《百日祭：赴你而来》半闲半眠

29、维持双面人生 “年轻人最

　　大二开学那天，言屿在系馆走廊里被一个新生叫了声“学长”。他手里抱着刚从材料室领的椴木薄板，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看那个新生，确实不认识。他点了下头，继续往专教走。陈小宝在后面追上来，胳膊肘搭上他的肩膀：“咱们也成学长了。”言屿把他的手从肩上拿下来，说：“你先把瓦片切明白。”
　　专业课比大一重得多，材料力学、结构体系、建筑物理，每门课都有大作业，每个大作业都要熬好几个大夜。专教的灯经常亮到凌晨两三点，言屿的位置靠窗，窗外那棵树从满树绿叶变到光秃秃的枝丫，又变到满树绿叶。
　　他切木条的手还是稳的，和林北川一起做的几个课程作业都拿了最高分。成绩单贴出来的时候陈小宝趴在公告栏前从上往下找，找到言屿的名字在最上面，回头冲他喊“屿哥你又第一”，言屿从楼梯口经过，往公告栏瞥了一眼，脚步没停。
　　周末照常回基地训练，傅司渊不再每周都来接他，有时候派车，有时候他自己坐公交转长途。训练强度没有固定的规律，傅司渊不来的周末，训练量是标准的三组体能加一组对抗；傅司渊来的周末，训练量翻倍。他从来不提前通知，但每次言屿到基地的时候，傅司渊已经等在垫子上了。训练结束后走廊尽头偶尔有热牛奶，偶尔没有。
　　室友已经习惯了他偶尔消失一两天，带着新的创可贴回来。有一次他洗完澡出来，锁骨下方贴着一块新的创可贴，边缘被水浸得有点翘。林北川正在书桌前翻杂志，看见他出来，拉开抽屉摸出创可贴推到他桌角，两个人一句话没说。任务穿插在课程和训练的间隙里，没有规律，没有预告。有时候他在专教画图，消息来了，他把笔放下，套上外套出门。“屿哥又出去透气啊？”陈小宝头也没抬就问。
　　秦烬的访谈他还是每出一条都存，文件夹里的视频按日期排列，最新的那条是上个月某个设计论坛的演讲，秦烬穿了一件深灰色衬衫，主持人挂着职业笑容提问。
　　“您是怎么看年轻建筑师的成长路径的？”
　　他微微歪了下头，脸上始终挂着笑。
　　“年轻人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然后别松手。”
　　言屿把这句话反复听了好几遍，关掉手机，继续画图。
　　大二这一年没有蒋知行堵在走廊里，没有人在公告栏上贴匿名信，没有人在胡同里堵他。所有冲突都转移到训练场上，和傅司渊之间那些没说出口的东西，全部变成了垫子上的压制和更衣室里的沉默。
　　一晃眼，这一年就在紧张的身份切换中过去了。
　　暑假前一天，其他人依旧在边收拾自己的行李边闲聊着。言屿坐在上铺，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CBD那栋楼，灯又亮起来了，一天天循环往复，从不偷懒。他摘下手腕上的表，用手指在表盘上来回搓了搓，翻过来，又搓了搓表壳内侧那道刻痕，搓不掉。翻回去，戴上。
　　明天暑假了，他又要回去了，连续两个月，面对傅司渊。
　　尽管他已经撑了两年，但他知道更难的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