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前任她想让我火葬场》时无意

6、决心

　　书绪带江昼进了小区，上了楼，进门开灯。
　　她在A城没有单独的住处，又不想回沈家，虽然在物色新居，但一时很难找到合适的，所以暂时租了个房子。
　　两室一厅，一个房间，一个画室。
　　她平时基本不是在房间就是在画室，客厅几乎不使用，所以一眼看去东西都是原来自带的，没有一点她的痕迹。

　　江昼环顾四周，繁杂的水晶灯，浅绿的布艺沙发，还有对面挂墙上的显示屏。
　　杂乱无章的风格，跟书绪真是不搭。

　　书绪随口说：“坐吧。”
　　江昼没坐，跟着书绪走进厨房，看对方往烧水壶里装水。

　　“你怎么住在这？”
　　江昼背靠在门上问。
　　“我想住哪住哪。”
　　书绪放下烧水壶，按了烧水的按钮，转身抱臂看着江昼。
　　“房间也不大，还要自己烧水，不会还要自己做家务吧？”
　　书绪是发现了，江昼这人装乖装不过十分钟，就那么一会，对方就从刚才落寞的小可怜，变回了平时肆无忌惮江昼。
　　“……所以呢？你要送我一套好房子？”
　　书绪歪了歪头问。
　　“当然不是。”
　　江昼笑了一声。
　　“那你说这些干什么，”书绪走前一步，仰头看着江昼，“我让你进来又不是为了听你评判这套房子的。”
　　“那是为什么？”
　　江昼低下头，压低声音问。

　　“你自己清楚。”
　　书绪懒得理对方装傻的样子，转身去洗玻璃杯。
　　“真直白。”
　　江昼说着往前几步，从后面抱住书绪。书绪被突然的接触吓了一跳，杯子掉进水池，流水没关，溅在书绪身前，墨绿的冲锋衣上留下了水迹。
　　“比不上你刚才吧？”
　　直白？是谁先开口说想做的？
　　书绪皱着眉关了水，也没拿起玻璃杯，在江昼怀里转了个身，怒视对方。

　　江昼看见书绪凶狠的表情心情不错地笑出声，没呛回去，也一点都没退后，反而往前靠了靠，把书绪压在洗碗台边缘。
　　煮水壶热得很快，现在已经发出激烈的争鸣，两人四目相对，书绪盯着江昼墨黑的眼睛，发觉对方的笑又带着坏心。
　　后腰还被带凉意的瓷边硌着，有些不舒服，书绪试图按耐不满的心情，但最后没忍住，还是讽刺地笑了一声说：“江总这么急？”

　　江昼没说话，笑了笑，伸手绕过书绪，从手臂绕过去，隔着布料一点点掠过凸起的肩胛骨，又顺着脊骨滑下，微妙的痒意在皮肤下蔓延，姿势像是拥抱，却并不温馨，书绪只能感受到危险信号。
　　江昼又往书绪脸上凑。越来越近，书绪觉得快亲上了。
　　事已至此，干脆顺从对方，反正前戏来得早点晚点也没什么区别。
　　书绪闭上眼睛。

　　“不急。”
　　江昼的手绕过书绪在对方背上游移着，最后却只是从洗碗池里拿起玻璃杯，接着后退一步。
　　“……”
　　书绪愣了一秒，睁开眼看见对方得意的表情，意识到被耍了，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暗骂对方装模作样。
　　书绪走出厨房，只留了句：“渴了自己倒水。”

　　江昼重新洗好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水太烫喝不了，于是她只是拿着。
　　她走出厨房，靠着沙发坐下，书绪不在客厅，她听见脚步声从阳台传来。
　　过了一会，她才看见书绪从阳台进来，手上拿着一堆衣服。
　　江昼把水杯放在桌上，看着移动的身影问到：“这就洗澡了？”
　　虽然戏弄对方很有趣，但她不确定事态到了这一步，原本该有的亲密接触还能不能实现。
　　想到这，或许她应该后悔刚刚的行为，但她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笑着想，刚刚书绪发现被耍瞪向自己的样子太过美妙。

　　书绪没搭理对方的问题，把衣服放回房间才出来，她还踩着高跟鞋，房间里只有“哒哒哒”的声音一直回荡。
　　又过了会她才又站到江昼面前，抱臂居高临下看着对方：“那又怎么了？”

　　江昼这次没再露出那种坏笑，而是有些遗憾地说：“可惜还没看清你穿这件衣服的样子。”
　　这话多少带点真情实感，她坐直身体，平视过去，视线正好落在对方微微起伏的胸前。
　　刚见面时书绪风衣拉链拉开，还算能看见礼裙上身的一部分，胸前若隐若现，但在刚刚回来的路上，书绪嫌风大又拉上了拉链，这下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书绪就要去洗澡换掉，等于江昼根本没看过对方穿这条礼裙时，全身的样子。
　　明明是这么漂亮的白裙，亏了。

　　江昼这样想着，仰起头看向对方说：“不能脱掉外套吗？”

　　这话本来会有些冒犯。衣服穿在书绪身上，她有权决定自己向别人展示的部分。
　　可这话由江昼来说，其实又并不冒犯。毕竟，书绪把人带回来不是因为善心泛滥，不是就像捡只流浪猫一样，看对方可怜就无条件地把对方从马路上带回来……
　　这是有条件的。
　　而且条件还很明显，彼此心知肚明。

　　既然这样，她就不得不把江昼这句话当成意有所指的邀请。
　　但江昼凭什么觉得她刚刚惹完自己，自己还会乖乖顺从她的意愿，和她调情，甚至进行暧昧亲密的行为呢？现在她还能把人赶出去。
　　书绪没有改变抱臂的防卫姿态，也仍然居高临下地眯眼打量对方。
　　直到江昼懒散地靠回沙发靠背，两人距离变得更远，书绪才开口：“仅仅因为你想看？”
　　江昼仰头直视书绪：“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新一轮的交锋又开始了，即使这不是两人的本意。
　　她们本来都有一个共同目标，距离实现只差临门一脚，结果两人却不由自主地一起把目标越推越远。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相配的默契。

　　“我很好奇还有什么原因。”
　　“比如你现在太热了。”
　　“我这么说了吗？”
　　“你脸有点红，从进入房间开始。”
　　“所以，你就是很关注我对吧？”
　　书绪歪了歪头，暗指刚刚在车上的那次冲突。
　　“我记得当时是你先看我的，然后我才注意到。”
　　江昼明白对方的意思，勾勾唇回复。

　　“……不讨论这个，你还有其他让我脱掉外套的理由吗？”
　　“两个竟然还不够？”
　　“你觉得‘你想看’这个理由，对我来说能算理由吗？”
　　“可还有一个，至少‘你觉得热’这是事实对吧？”江昼平静地指出，接着又补了一句，“再说你带我回来，连外套都不脱……那你想做的事怎么办？”

　　什么叫她想做的，最开始提出的明明是对方，书绪不满地开了口。
　　“不是我提的。”
　　“你答应了。”
　　“但是你不能推到我身上。”
　　“都打算一夜情了，还要纠结责任在谁吗？”
　　江昼直直看着书绪，眼底含着笑意。
　　“……”
　　书绪噎住，不想负责这件事伴随她的人生，刚才脱口而出了推脱的话，导致现在没法反驳。

　　“嗯。”
　　隔了会，书绪淡淡应了声。

　　真是奇怪，她们两人明明就是奔着互相发泄欲望而来的，为什么现在却在争执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本来她从一开始答应脱掉外套就好了，可她总是忍不住和对方互呛。
　　她们之间的情感会不会还是太多了？这导致她们不能只当个称职的，互相利用完就走的炮友，而是会不由自主地进行无谓争执。

　　“书绪。”
　　江昼突然开口叫她，打破平静。
　　书绪结束呆滞的思考状态，低头看着对方。
　　“你什么都不用考虑。”
　　江昼和书绪对视着，说出对方喜欢听的话语。
　　“而且什么都不用改变。”
　　一字一句都是让人心动的条件。
　　“我们什么也不欠对方。”
　　江昼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
　　书绪本来站在她身前，过近的距离会让人下意识想后退一步，给对方腾出空间。
　　但江昼伸手拦住书绪。
　　于是，书绪没能退后一步，两人贴在一起。

　　书绪听见自己胸腔震动又变得剧烈，血液又在沸腾，她恍惚一瞬，觉得江昼在说最动听的情话。
　　可这到底是对方实在太了解她故意顺着她喜欢的方向说，还是对方真的也是这么想的？
　　书绪希望是后者，这样既方便两人可以随时抽身，又能够享受欢愉。

　　但这种事非得和前女友做吗？毕竟这个复杂的身份让她们很难成为江昼口中那种几乎算是陌生的关系。
　　书绪又忍不住迟疑，可江昼近在眼前，仰头看去，她又不得不承认，直到现在，书绪也没见过第二张这么让她心动的脸。
　　似乎已经别无选择。
　　她没想不到任何不接受的理由。

　　“那么，你来帮我。”
　　书绪终于决心回应对方，弯着唇角说。

　　江昼听见对方的回复没忍住扯了扯嘴角，但沉浸在愉悦里的书绪没有注意到对方眼神中闪过的一丝不悦，只觉得找到了让自由与欲望平衡的关系。
　　如果对方少提起过去，说不定她们还能发展成长期关系。
　　就算说她恬不知耻地不愿负责，所以才不想复合只想发生关系又怎么样，这不是对方主动提的吗？
　　说到底这也只是两个人渣你情我愿的交易而已，没有什么不对等的付出。

　　书绪心情很好地看着江昼的手落到她风衣领拉链上，纤长的指节曲起，捏住那块金属片，她完全没有抬手，故意贴合着她胸前的曲线，隔着布料感受到柔软。
　　江昼一点点拉下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