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血染归途 残躯重返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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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的喧嚣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路惊寒的耳膜上。
四年了。
他穿着不合身的廉价冲锋衣，右臂空荡荡的袖管被别在腰带上。左肩上沉重的背包里，装着父亲留下的那笔钱，还有老山给的那包药。
出站口的人流熙熙攘攘，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路惊寒站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他皮肤粗糙黝黑，那是深山紫外线留下的印记，眼神阴鸷冷硬，像一头刚从丛林里钻出来的孤狼。
这个世界变了，变得让他有些陌生。但他没变，他回来，是为了毁灭。
路惊寒按照老山给的地址，找到了城郊结合部的一个修车厂。这里是老山的据点，也是他重回文明世界的第一站。
“你就是路惊寒？”修车厂里，一个穿着油污工装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老山让我把这东西给你。”
男人递给他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和一个信封。
路惊寒接过手机，开机。
一分钟后，一条短信发了进来。
没有署名，只有一串地址：[缅甸，妙瓦底，水沟谷]。
路惊寒捏着手机，指节发白。这就是知年所在的地方。那个被称为“三不管”的罪恶之地。
他没有片刻停留，买了最近一班去边境的长途汽车。
三天三夜的颠簸，路惊寒终于踏上了那片灼热而潮湿的土地。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腐烂和硝烟的味道，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士兵和眼神凶狠的马仔。
路惊寒没有盲目的冲进去。他像个幽灵一样，在小镇的边缘潜伏了两天。他观察着当地的势力分布，打听着“夜枭”的名号。
“夜枭？”一个喝醉了的当地混混嗤笑一声，“那个疯子啊，前几天刚杀了‘黑蜘蛛’的全家，现在正被‘四公子’的人满世界追杀呢。”
路惊寒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在哪？”
“谁知道呢，听说受了重伤，躲在哪个老鼠洞里等死吧。”
路惊寒不再废话。他根据混混提供的线索，摸向了城外的一处废弃橡胶园。
橡胶园深处，有一栋烂尾楼。
路惊寒悄无声息地摸上三楼，在一间破败的办公室里，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路知年靠坐在墙角，浑身是血。
那个曾经清瘦干净的少年，此刻满脸胡茬，身上缠满了绷带，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尖抵着自己的喉咙，眼神像濒死的野兽一样凶狠。
听到动静，路知年猛地抬头，匕首就要刺出。
“知年。”
路惊寒叫出了那个名字。
那一瞬间，路知年眼中的凶狠凝固了，转而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震颤。他死死盯着门口那个独臂的男人，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是我。”路惊寒走近了几步，空荡荡的右袖管在风中晃动。
路知年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失血过多而踉跄了一下。
路惊寒一个箭步冲上去，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扶住了他。
身体接触的瞬间，路知年整个人都垮了。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住路惊寒的衣领，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发出了压抑了四年的、撕心裂肺的呜咽。
“哥……哥……”
那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哭声。
路惊寒紧紧抱着他，感受着怀里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他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是一片血红的杀意。
“没事了。”路惊寒拍着他的背，声音冷硬却坚定，“哥来带你回家。”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在上面！围起来！”
追兵到了。
路惊寒松开路知年，捡起地上的匕首，检查了一下弹夹里的子弹。
“还能动吗？”他问。
路知年抬起头，擦掉眼泪，眼神里的脆弱瞬间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酷的“夜枭”。他咬着牙，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能。”
“跟紧我。”
路惊寒没有选择逃跑。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豹子，猛地冲出房间，对着楼梯口就是一梭子。
子弹呼啸，暂时压制住了敌人的攻势。
“走！”
两人一前一后，从三楼窗户跳了下去，落在了一堆废弃的轮胎上。
橡胶园外是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只要钻进林子，他们就安全了。
但敌人太多了。十几辆摩托车像苍蝇一样围了上来，子弹在耳边嗖嗖飞过。
路惊寒把路知年护在身后，用左手持枪射击。独臂的劣势在这一刻暴露无遗，换弹夹的动作笨拙而缓慢。
一颗子弹擦过路惊寒的肩膀，鲜血顿时涌出。
“哥！”路知年疯了一样扑过来，挡在他身前，手中的匕首飞出，精准地扎进了一个敌人的咽喉。
趁着这个空隙，路惊寒拉着他冲进了丛林。
黑暗的雨林像一张巨口，瞬间吞噬了他们。
两人在泥泞中跋涉，身后是穷追不舍的猎犬和手电筒的光柱。
“把那个东西给我。”路知年突然说。
路惊寒愣了一下。
“你背包里的东西。”路知年喘着粗气，“父亲留下的那个U盘。”
路惊寒猛地停下脚步，从背包夹层里掏出一个防水的袋子。里面确实有一个U盘，那是他去银行保险柜取出来的，一直没来得及看。
路知年接过U盘，眼神阴冷。
“这是我这几年收集的证据。”路知年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恨意，“关于‘静尘归心书院’的所有非法交易记录，还有那个院长和本地官员勾结的名单。”
路惊寒震惊地看着他。
这四年来，路知年不仅仅是在逃命，他是在布局。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搜集着那个恶魔的罪证。
“哥，”路知年看着他，眼底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我们不用逃了。”
他举起那个U盘，在黑暗中晃了晃。
“有了这个，我们可以回去，光明正大地回去，把他们送进监狱。”
路惊寒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弟弟。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少年了，他已经成长为一柄足以斩断一切的利刃。
路惊寒笑了，那是他坠崖以来，第一次真心的笑。
“好。”
他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追兵的方向。
“那就杀出去。”
那一夜，缅北的雨林里枪声大作。
两个伤痕累累的少年，背靠着背，像两尊战神，在黑暗中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血色黎明到来时，追兵全灭。
路惊寒和路知年坐在河边，清洗着手上的血迹。
路知年撕开新的绷带，帮路惊寒包扎伤口。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就像多年前在跑道边，路惊寒帮他整理衣领一样。
“哥，你的手……”路知年看着他空荡荡的右袖，声音哽咽。
“没事。”路惊寒用左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只要你在，少一只手算什么。”
路知年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两人并肩坐在河边，看着朝阳从地平线升起。
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孤单。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血染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