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请君入瓮 凯旋归来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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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还是那座城，河还是那条河。
只是河边的跑道上，再也没有了两个少年并肩奔跑的身影。
路惊寒和路知年没有选择大张旗鼓地回国，而是从边境的一个小渔港偷渡上岸。四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他们的容貌和气质。
路惊寒戴上了一副金丝眼镜，遮住了眼底的戾气，空荡荡的右袖让他看起来像个斯文的残疾人。路知年则剃了寸头，穿着廉价的西装，像个刚出社会的愣头青保镖。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租住在一个老旧小区的顶楼。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半个城区，包括远处那座隐藏在半山腰的——静尘归心书院。
“变了。”路惊寒站在窗前，举起望远镜。
书院扩建了。原本灰暗的围墙刷成了庄重的白色，大门也更加气派，甚至挂上了“青少年心理矫正示范基地”的金字招牌。门口车水马龙，甚至有不少豪车进出。
“不仅没倒，反而成了香饽饽。”路知年冷笑着，手里敲打着键盘。他黑进了书院的内部监控系统，屏幕上分屏显示着各个区域的画面。
食堂、教室、操场、禁闭室。
路知年死死盯着那个被称为“静心室”的房间。四年前，就是在这里，他看着陈默被电得口吐白沫。现在，那个房间里依然时不时传出惨叫声，只不过被隔音棉包得更严实了。
“院长还是那个院长，姓赵，叫赵世荣。”路知年调出一份资料，“这几年，他打通了上层关系，把书院做成了产业链。不仅收学费，还帮一些达官贵人处理‘不听话’的子女。只要送进来，想让他疯就疯，想让他哑就哑。”
路惊寒放下望远镜，眼神冰冷。
“证据呢？”
“都在这里。”路知年指了指那个U盘，“转账记录、非法拘禁的视频、还有几个被虐待致死的少年的家属证词。只要把这些交给媒体，赵世荣这辈子就完了。”
“不够。”路惊寒摇头，“我们要的不仅仅是他坐牢。我们要他身败名裂，要那些包庇他的官员跟着一起陪葬。”
路惊寒从怀里掏出一张报纸。那是今天的日报，上面刊登了一则消息：本市将举办首届“青少年心理健康公益论坛”，赵世荣作为特邀专家出席。
“机会来了。”路惊寒指着报纸上的日期，“论坛就在三天后，地点在市中心的国际酒店。届时，各界名流、媒体记者都会到场。”
路知年明白了。
这是一个鸿门宴。
赵世荣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他的“教育成果”，洗白自己。
而他们，就要在这个舞台上，当众揭开他的画皮。
“我们需要内应。”路知年说，“书院现在的保安队长是以前的老看守，认得我们。硬闯进去很难，而且容易引起骚动。”
路惊寒看向窗外那所书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需要硬闯。我们只需要把赵世荣引出来。”
第二天，一封匿名信寄到了赵世荣的办公桌上。
信里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字。
照片上是四年前，路惊寒从鹰嘴崖坠落前，回头看的那一眼。虽然模糊，但那张脸清晰可辨。
那行字写着：“赵院长，好久不见。今晚八点，老江边，我还你当年欠我的债。”
赵世荣看到信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茶杯。
路惊寒没死？
那个从悬崖上跳下去的小杂种没死？
赵世荣的第一反应是恐惧，紧接着是滔天的愤怒。
他立刻叫来了保安队长。
“带人，去老江边。不管是死是活，把他给我抓回来！”赵世荣咬牙切齿，“敢威胁我，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晚八点，老江边。
晚风依旧，江水依旧。
路惊寒独自一人坐在江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他穿着那件灰色的风衣，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飘荡。
赵世荣带着十几个打手气势汹汹地赶来。
“路惊寒！”赵世荣一下车，就看到了那个独臂的身影，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你命真大啊，摔不死你。”
路惊寒转过身，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恨，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赵院长，好久不见。”路惊寒举起酒杯，像是在打招呼，“谢谢你没有把我的死讯告诉知年，不然他一个人复仇，多孤单啊。”
赵世荣脸色一变：“路知年也在？”
“在。”路惊寒指了指身后的黑暗，“他在那边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把狙击枪。他说，如果你敢动我一下，他就打碎你的膝盖。”
赵世荣吓得一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后躲。
路惊寒笑了。
“赵院长，别紧张。”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赵世荣，“我今天来，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给你送请柬的。”
“什么请柬？”
“三日后，国际酒店的公益论坛。”路惊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扔在赵世荣脚边，“我买了两张票，坐在第一排。我想请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讲讲你是怎么把活人变成疯子的。”
赵世荣捡起邀请函，看到上面确实是论坛的入场券，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他以为路惊寒疯了，竟然敢自投罗网。
“好，我等着。”赵世荣冷笑，“到时候，我会让你和路知年，在所有人面前，跪地求饶。”
“一言为定。”
路惊寒转身，走向黑暗。
在他身后，赵世荣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他并不知道，路惊寒刚才扔下的邀请函里，夹着一个□□。
而路知年，此刻正坐在国际酒店对面的写字楼里，调试着设备。
“哥，信号接收正常。”路知年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赵世荣已经上钩了。”
路惊寒回到车上，摘掉眼镜，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知年，准备收网。”
“好。”
接下来的两天，路知年利用黑客技术，开始在网络上散布一些小道消息。关于静尘归心书院的负面传闻开始在小范围内发酵，虽然很快就被公关删掉，但已经引起了媒体的好奇。
第三天，论坛如期举行。
会场内高朋满座，闪光灯不断。赵世荣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意气风发地走上讲台，大谈特谈他的教育理念和辉煌成就。
台下第一排，路惊寒和路知年安静地坐着。
路惊寒依旧穿着那件风衣，路知年则戴着帽子和口罩，像个助理。
赵世荣在台上讲得唾沫横飞，台下的掌声雷动。
就在演讲进入高潮时，路惊寒缓缓站了起来。
他举起了一只遥控器。
“赵院长，讲得真好。”路惊寒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赵世荣看到路惊寒，脸色剧变：“是你？！”
路惊寒按下遥控器。
会场后方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上面播放的不是PPT，而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陈默被电击的画面，是路知年被按在地上殴打的画面，是无数个少年在黑暗中哭泣的画面。
还有赵世荣收受贿赂的录音，他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如何摆平关系的录音。
会场炸锅了。
记者们疯了一样冲上去拍照，嘉宾们惊慌失措地想要离赵世荣远一点。
赵世荣指着台下的路惊寒，歇斯底里地大喊：“关掉！快关掉！那是假的！是他伪造的！”
路惊寒在混乱中，一步步走向讲台。
路知年紧随其后，手里拿着那个U盘，高高举起。
“各位，这只是冰山一角。”路知年的声音清朗而冰冷，“真正的罪证，都在这里。静尘归心书院，不是书院，是地狱！”
赵世荣疯了，他抓起讲台上的水杯，狠狠砸向路惊寒。
路惊寒偏头躲过，空荡荡的袖管甩出一道凌厉的风声。
他走到赵世荣面前，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把他逼入绝境的恶魔。
“赵院长，游戏结束了。”
赵世荣还想跑，却被路知年一脚踹翻在地。
保安们想上来，却被路惊寒一个眼神震慑住。这个独臂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比他们见过的任何罪犯都要恐怖。
警察赶到了现场。
不是赵世荣叫的，而是路惊寒提前报的警。
赵世荣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着吼叫：“你们不能抓我！我有关系！我认识局长！”
路惊寒蹲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局长已经在隔壁审讯室等着你了。”
赵世荣彻底瘫软了。
路惊寒站起身，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震惊、愤怒、怜悯的目光。
他没有赢了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复仇完成了，但那些逝去的青春，那些受过的伤痛，再也回不来了。
路知年走到他身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那只完好的左手。
两人没有说话，在众人的注视下，并肩走出了会场。
阳光刺眼。
路惊寒眯起眼，看向天空。
“知年。”
“嗯？”
“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请君入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