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红墙忆6 怀珏的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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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很是耳熟，不久前应该有听到过。赵昭脑中将人名一一对应，最终，确定了一人。
……姜银鸢！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巨大的姜银鸢的身形从皇宫外升起，浮现在天空中，周身环绕玄紫色煞气，在耀日之下竟无端让人觉得十分神圣。
看到从北方大山和东苑大湖中飞出的气刃，姜银鸢眉毛一挑，莞尔笑道：“本来还想说‘雕虫小技’的，听说这样起范很有气势。没成想，你学得还挺好，我真说不出这话来。若你不是心术不正之人，我还真想收你做我弟子。”
身边有个天天狂得不行的夫郎，听谁说的，这自然不言而喻了。
下方，附在其上的邪祟听到姜银鸢的声音先是犹疑片刻，随后便更加猛烈地开始攻向十凤和菩提。
本来在赵昭一通砍杀下，十凤和菩提的压力已经小了不少。现在倏地复又变化，再加上见到了姜银鸢这个三朝前的老仇家，险些鸟仰树翻。
十凤赶紧爬起重新放火布阵，喊道：“少说话，多做事！”
姜银鸢于是不再废话，两指一捏，从山上拎出一只小鬼；再在湖中轻搅几下，从里面捞上来一只小鬼。往天上一拢，把刚才企图飞走的六只小鬼全部抓住。
前方远处，景乾帝一干人在下方看到此等景象，全部瞠目结舌。
他接过身边宫人递来的一个喇叭——八皇子赵叙特制，可以放大数倍声音——放在嘴边，问道：“敢问阁下是何人？是何人～何人～～人～～～”
姜银鸢行了一礼道：“从冥间上来的鬼差，例行公事的罢了！有几个小鬼不听话跑到人间来了，现在须得抓回去。此番叨扰了，陛下！”
说罢，这个巨大的姜银鸢被煞气包裹周身，带着八只还在不停扭动挣扎的小鬼，以及隐月逐渐下坠、缩小，直至消失……
隐月也被带走了！
十凤和菩提从天上降下，一人一胳膊架起赵昭正骑着的马，向姜银鸢消失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路上掠过了许多人，脚下沙尘被这蓦地飞过的一辆庞然大物卷起，铺天盖地扬在四周宫人身上。幸好赵昭认路，算不上“横冲直撞”，大概只能说是“呼啸而过”了，毕竟赵昭下方的马叫得格外凄惨。
有十凤和菩提的加持，只是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急停之下，三人一马冲出了皇宫外。
准确来说，只有赵昭一个人“冲”了出去！那两个神将只是稳稳托住了马，丝毫没有管她的死活！
——好在，她一头撞进了一个极软之物。
对方“哎呀”叫了一声，抱着赵昭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终于缓冲完后，赵昭要撑地站起，定睛一看压在下面的人，惊喜道：“怀珏！你来了！”
又是先把一切抛到脑后，翻来覆去查看燕怀珏道：“撞到你了，疼不疼？有没有哪里受伤？对不起怀珏……”
燕怀珏躺在地上，眼中因生理疼痛的确噙了些泪花。不过，看明白目前的状况后，他双臂搂住赵昭的脖子，故作委屈道：“昭儿，我的背好痛，整个背都很痛。”
赵昭没来得及管脸上莫名涌上的一阵又烧又麻的感觉，心中只感到万般愧疚——虽然主犯不是她，可是把燕怀珏撞伤的的确是她！
于是赶紧道：“你，你很痛吗？抱歉怀珏，我们还有一点事，实在不行的话，要不菩提仙——”
说到这里，看到燕怀珏那越发期待的眼神，赵昭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
……这个狡猾的狐狸精！
真拿他没法。赵昭于是改口道：“我回去亲自给你上药，如何？”
燕怀珏终于不再装下去，眉开眼笑道：“如此甚好。”
看到那边已经往东西两方跑了相当一段距离的十凤和菩提，燕怀珏招手道：“十凤仙尊、菩提仙尊！在找姜祖师吗？”
听他这样问，于是两人再次急停，回头看向他。
“姜祖师不在这里，已经回去了。”燕怀珏从地上起来，顺势亲了一口赵昭的耳廓，朝几人晃了晃手中之物，“是我用了沧海幽兰珠，让姜祖师可以暂时现身。”
沧海幽兰珠！邓伯庚说可以用珠子找他聊天，谁承想是真的可以召出影像来，面对面聊天？
不管怎样，这回又是赵昭和燕怀珏的并肩作战。她笑道：“做得好，怀珏！”
看到是沧海幽兰珠，两位仙尊顿时了然了。菩提问道：“邪祟呢？”
燕怀珏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树林。仔细看，里面有辆矫厢，想必其中应该就是装邪祟的陶罐了。
走上前掀开轿帘一看，其中果然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许多陶罐。
燕怀珏捧起一个奇大的陶罐示意道：“这个里面住的就是隐月姑娘啦。怕她在里面嫌挤，就挑了最大的罐子给她。”
怎么在这种方面如此贴心！赵昭哭笑不得，取出旁边的小陶罐，想要端详一番。
一直在旁观的菩提突然道：“等等。”
她向赵昭伸手，赵昭便把手上的罐子递给她。菩提将表面缠好、鲜红符文还在发光的黄符揭开，下面还有一层符篆。这张上面的符咒，却是暗淡的。
十凤在一边看出了不对劲，当即打开罐口。罐中已然空无一物，并没有抓好的小鬼。
燕怀珏一怔，随即有样学样迅速检查了几个剩下的罐子。果不其然，除了隐月的以外，其他的邪祟全都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燕怀珏疑道，“我和姜祖师就怕有人要毁尸灭迹，一直守着的。期间并没有看到什么人，或是鬼来？”
“与你无关。最外层的符篆没有被破坏，这说明没有人在外面动手脚，将东西从其中取走。那就是……里面的小鬼，自己消散了。”十凤抱胸靠在一旁的树上，皱眉道。
“意料之中。”菩提道，“幕后之人留下了湮灭罪证的后手。”
十凤问道：“六殿下，燕公子，你们在里面看到什么了吗？姜妃娘娘和海那纶是什么情况，前皇后娘娘又是什么情况？前皇后娘娘和现今邓嫔娘娘，又有什么关系？”
几个问题，全都问得赵昭头痛不已！
赵昭道：“一个一个说吧。姜妃娘娘和海那纶……很难说，总觉得关系说不清道不明，不像只是教习邪术的师徒，又不像什么苦大仇深的仇家……”
“前皇后娘娘我们并未看到是怎么回事。似乎并没有任何人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至于和邓娘娘的关系，如今我们的确从邓娘娘身上抓出了隐月，那么只怕前皇后娘娘也曾被邪祟附身过，就是不知是否是隐月。这一系列事，要问问隐月才行了。”
十凤和菩提对视一眼。菩提检查过燕怀珏手上装有隐月的陶罐，道：“她魂魄受损很严重，要养一段时日才能恢复。”
菩提说完这话后，皇宫里匆匆追出来了一队宫人。为首的，正是景乾帝身边的大太监！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到燕怀珏很是惊讶，作势要说什么。赵昭于是赶紧抬手打断道：“公公这么着急赶来，是有什么事？”
大太监道：“是是。是皇上召六殿下您，还有这两位道长一同见他老人家。此番平息异象，皇上要对您三位论功行赏！”
不知不觉间又立下了大功一件！
一番线索交换暂且搁置。燕怀珏先打道回府，另三人回宫领赏。
十凤和菩提大约因八年前的腐疫，每次要面见景乾帝都有种莫名的紧张。拉着赵昭问东问西，絮絮叨叨，直到见过景乾帝，又拿了许多赏赐之后，这才平静下来。
赵昭则是被景乾帝调侃“怎么每次这种神魔大事都有你，昭儿”，暗自想到“好像还真是”，受了赏、和景乾帝再聊了两句，直到日暮时分，才回了公主府。
虽然所有事只是一梦之间，但是新线索实在太多，一时间令人目不暇接；加上又被景乾帝召见到傍晚，更是耗心耗神。四人重新回到公主府，就全都感到疲惫不堪，一致决定有什么事等睡醒了再说，各自休息去了。
不过，赵昭还要履行她对燕怀珏的承诺。
深秋时节，兴许是因为六公主府里到处点灯点烛，又有许多毛织装饰物，暖阁里并不太凉，只称得上“凉爽”。
赵昭让鸟仆点了灯，找来药膏，和燕怀珏一同坐上了床。
燕怀珏梳了个发髻，露出那常年不见光的，光洁白皙的脖子。在屋中时，就算有些凉，他也因为嫌别的衣服太沉，除了中衣外只披一件纱衣。
赵昭帮燕怀珏把所有衣服褪下。他白天的痛确实不是装的，甚至应该因痛呻吟得更加厉害才对。
毕竟，因为下意识紧紧护住了赵昭，本应和脖子一样光洁的皮肤上斑驳遍布了许多深深浅浅的擦伤。
“怀珏，你……”赵昭越看，心中越是心疼和愧疚！手上动作不免轻了、缓了许多，“对不起……没有下次了，不能再受这种伤了！”
燕怀珏一直咬紧牙关忍痛，听她这么说，又对她转头笑盈盈道：“这可是很难的了。我们以后还要一起经历很多事，难免有许多艰难险阻，怎么可能不受伤？流一点血又没什么，有昭儿你帮我上药就好。”
赵昭想了想，发觉的确如此。她能确保自己以后不会受什么伤吗？难说。可如果有燕怀珏帮她上药的话，总觉得，大约也不会有什么痛了。
不过，赵昭可不想把这种话这么轻易说出来。她用指尖在燕怀珏没有伤痕的脊椎部轻轻画圈，道：“天天就喜欢装傻、撒娇，然后骗我，到这个时候又很会说。果然花言巧语。”
燕怀珏最怕痒了。被赵昭这么一碰，触电一般猛地一颤。却也不挣扎，只是求饶道：“昭、昭儿……我就说说而已，你，你好好上药！”
他如果乱动起来，确实不好上药。于是赵昭收手，在药盒中挖了一大块药膏。
一边把药膏涂抹均匀，赵昭一边道：“怀珏，你说我还不够了解你。”
燕怀珏竟是理所当然道：“嗯，对呀。”
赵昭道：“那么，现在，我有话问你。”
“你答应和十凤仙尊、菩提仙尊他们一起出入梦境，是不是也有自己的目的？”
“哦？”燕怀珏语气并未过多变化，只道：“那你觉得，我是有什么目的？”
赵昭道：“我猜，和燕皇后有关。”
“原本独孤氏和燕氏就有一些摩擦，在外人看来，独孤皇后和燕皇后也一直针锋相对。后来，燕皇后莫名得了一场大病，后又无端死去，死得突然又蹊跷。”
“于是，燕氏就有官员怀疑，是否是独孤皇后动的手？燕皇后是否是因宫斗死去？”
“大哥二哥是燕皇后的儿子，他们恳切上表，请求父皇彻查燕皇后的死因。但是，父皇他……一直坚称，燕皇后就是病死的，总以各种事由拒绝，表示此事没得查。”
“大哥脾气如何，你是知道的。他看父皇这样敷衍冷待，那气性就又复发了。经常给父皇甩脸色，又反复提及此事。父皇原本很看重大哥的，就因为他带着一众官员大臣干这种事，最终忍无可忍，立了继后，又立继后的儿子——也就是我七弟陌儿做太子。”
燕怀珏静静地听。听到此处，道：“所以，作为燕皇后的兄长，我父亲也寒了心，意图辞去京中户部尚书之位，被皇上调去了深京。”
赵昭道：“所以，我在想，你的目的，是不是想要查明燕皇后的死因？”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果这是你的目的，那么我想，最开始你接近我，是不是就是因为，你缺少一个了解后宫状况的帮手？十凤仙尊和菩提仙尊是江湖中人，荆大人是朝中官员，沧海福星不见踪影，大哥二哥又已经去了封地。他们难以接近后宫内廷，因此，你查不下去了。”
“而父皇也需要独孤氏和燕氏的关系缓和，联姻就是最好的办法。你们两方，就这样一拍即合。”
燕怀珏只是沉默。良久，他背对赵昭，道：“是。我，最开始确实有一些……这样的考量。”
所以从最开始，燕怀珏对她的勾引，其实就有着他自己的小心思。
燕怀珏看赵昭并没有及时回话，不再背对她，转身抓起了赵昭的手，和她对视道：“但是，昭儿，我对你不全然是算计，甚至这些算计只是很少、很少的一点点……对不起。我……”
赵昭捂住他的嘴。随后，吻上他的额头。
她难掩心中惊喜，努力想要管理表情，最终失败，只是喜道：“道什么歉！我和你一样，也想要查明燕皇后的死因。正好，你们自己找来了，给我省了不少麻烦！”
燕怀珏完完全全怔愣住了。似是想起了什么，他试探道：“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想做皇帝。那，能查明姑姑的死因，你就能拉拢到大殿下和二殿下，还有一众官员了……对吗？”
赵昭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点头道：“这的确是。”
眼看燕怀珏的表情风云变幻，赵昭道：“怎么样，现在我算不算更加了解你了？骗了我瞒了我这么久，就为了我们这共同的目标？”
她目光落在燕怀珏还未来得及拢上的衣服，把他翻了个身摁在床上，让他趴好。道：“你自己觉得好不好笑，怀珏？”
燕怀珏耳尖又红了。似乎因为激动，他声音还有些抖，回道：“我……我以为我很了解你，只是你不懂我。好吧……昭儿，你确实又向前迈进了很多。但是，还是不够。”
赵昭轻轻抽了一下他的屁股：“还不够？你想要我怎样？”
“恼了就要打人了，昭儿你怎么这样？”
燕怀珏扭过头看她，眉眼弯弯：“这当然要等你自己慢慢去探寻了。在此期间，我可以考虑全力配合你。”
赵昭同样趴下，和他对视道：“好吧，好吧，我陪你玩就是了。我困了，你困不困。”
燕怀珏点头。又伸出食指，点点自己的嘴唇：“晚安吻。”
赵昭挪得离燕怀珏近了一些，看着他的脸，又犹豫了。可是，最终，还是搂过他的头，落下了这缠绵暧昧的晚安吻。
一夜静谧。
剧情太难想了，以后再也不裸奔了
那么……我还是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红墙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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