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梦谒殿下[gb]》卡诺耶

47、红墙忆5 捉鬼！

　　这个结局，赵昭早就知道了。

　　她想探头看看坤宁宫内现在是什么样的。可是，所见依然是一片深黑。那道浅蓝色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她居所中的一切，也无人可见了。

　　景乾帝还在强作淡定地指挥宫人们。同时，却又不让任何人进坤宁宫。只有受诏匆匆赶来的钦天监的道长们，才是为数不多能进坤宁宫的人。

　　“钦天监的人为什么要来？”燕怀珏站在宫门旁，眼看几个道行职阶显然是最高那一级的道长，消失在虚空中。

　　赵昭答道：“是来做法事的吧。”

　　“原本最开始大家都觉得皇后娘娘病发，是因为受到了什么刺激，或者被下了什么毒。可是后来太医怎么查都查不出问题，大家这才觉得是中邪了，有什么东西上身了。”

　　赵昭接着道：“娘娘也就发了两周左右的疯。可是，就在意识到这件事，要请道长来做法时，皇后娘娘突然又恢复了正常。不论谁怎么查，都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娘娘看起来，也恢复了往日那般。只不过有时对特定几人脾气很奇怪。一个就是父皇，娘娘对她虽然有问必答，但不像原来那样相敬如宾，而是十分冷淡；另一个，就是大哥了。”

　　“大哥确实很叛逆，原来在宫里时就不怎么听皇后娘娘和父皇的话。娘娘虽然经常和他吵两句，但其实是很宠他的。可是这次之后，不知怎的，总爱打骂他。”

　　“不管到底怎样，先请人做场法事再说。总归不会有什么坏处。”

　　燕怀珏眉头一皱：“这……未免太反常。姑姑不是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变成这样的。”

　　赵昭转过头：“你怎么这么笃定？你不会觉得，是皇后娘娘真的受到了什么刺激，因此性情大变，对父皇和大哥都有了颇大的意见？”

　　燕怀珏毫不犹豫，只是摇摇头道：“不会。我觉得一个人不论受了怎样的伤害，本性是不会变的。”

　　不论怎么看，不论怎么听，表情和语气都很坚定嘛。赵昭于是笑道：“太好了，我也这样想，怀珏。”

　　燕怀珏道：“昭儿，你不用顺着我来。如果有什么疑惑，我们大可一一分析。你是怎么想的？”

　　赵昭道：“我真的和你的想法一样啊。我干什么顺着你来？别的事就算了，观点上的事，我什么时候持有不同意见，却顺着你来过？我相信你，所以肯定会坦诚对你。”

　　燕怀珏一怔，随即既惊又喜，道：“昭儿，那……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姑姑是怎么了？”

　　赵昭道：“皇后娘娘本性如何是一回事，到底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这又是另一回事。毕竟皇后娘娘的症状和邓娘娘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而我们也猜测邓娘娘是被隐月附身了，不是吗？”

　　她继续道：“不过这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要验证这件事，也就是要像你说的，出去后能请出隐月的魂魄来才行。只有证明的确是隐月附身邓娘娘，她才会这般发疯，才能证明皇后娘娘也是被附身了。”

　　燕怀珏道：“如果仅仅在发疯这点上相同，那似乎并不能说明什么。”

　　“不，还有一点。”赵昭并不动摇，“皇后娘娘在发疯时，也画下了许多符文，其中绝大部分是邓氏邪术。”

　　见过，所以认得。所以在香厂时，可以那么快辨认出那法阵画的是什么，从而破局。

　　燕怀珏完全僵在原地。看样子，像是在思考很多很多事情。

　　不过，或许是听到了她的这番话，又或许是和菩提打累了，赵昭和燕怀珏眼前的地上，变成了一片巨大的黑色漩涡。其中，倏地窜出了密密麻麻的许多条黑色触手。

　　它们织成了两张网，分别把两人裹成茧状，拖入了深渊之中。

　　再次睁眼，便是从大梦之中醒过来了。

　　重新回到了公主府里。

　　“快，我们走，去找邓娘娘——啊！！？”

　　赵昭在宫里时习惯了每天醒来就往床下蹦，和燕怀珏成亲后为了照顾他，改为安安静静地下床。

　　这次她边走边四处找衣服，于是结结实实被绊了个狗啃泥。

　　定睛一看，床边地上十凤和菩提从童子变回了成年的体型，正如死尸一般，安详躺倒！

　　燕怀珏把第三个躺尸赵昭从地上捞起，问道：“十凤仙尊，菩提仙尊，你们可以把隐月的魂抓出来吗？”

　　“可以当然是可以，但，你先别着急。”十凤有气无力，“体谅一下我们两个苦力，行不行？就算是做梦，整整在颅内被蹂躏玩弄一晚上，也是会累死鸟的。”

　　菩提接道：“是的。思考怎么蹂躏玩弄别人，也很累。”

　　十凤已经筋疲力尽，淡淡道：“你个神经病，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讨厌你，离我远点。”

　　菩提果真滚远了点，翻了个身，从躺改为趴。

　　鉴于这两个人平常虽然嘴上喜欢互喷，然而作风其实是很利落的，想必这回是真的累到了，赵昭于是并没有催促。

　　在一番磨蹭下，到了正午，两尊大神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化形成了两个陌生童子后，赵昭带着他们，三人一同奔往皇宫。

　　去的路上，原本三人难得严肃讨论了该怎么应对景乾帝。谁知景乾帝见到这三人，听他们陈明来由，竟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出要亲自跟着去看看怎么捉鬼。

　　这是个合理的要求。但是，赵昭总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放在往日，景乾帝真的就只会这样要求吗？不应该查明白十凤和菩提的来历，审犯人一样问东问西，半天才把他们放进来吗？

　　不懂。胡思乱想半天，景乾帝突然疯狂咳嗽了起来，拉回了赵昭的思绪。她这才回过神，搀着他走。

　　这老东西不知怎么了，从上个月得了一场风寒开始，就时常咳个不停。召见赵昭时也总是东扯一句西扯一句，聊她小时候种种诸如引雷劈穿长乐宫的糗事。

　　莫名其妙，小时候我们很熟吗？赵昭虽然偶尔这样想，但心中总是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结，依然每一句都回应他。

　　果不其然，被搀扶后，景乾帝一边咳得唾沫横飞，一边还要和赵昭唠唠叨叨。直到来到邓思慧宫门前，才停止了追忆往昔。

　　十凤和菩提，比起在公主府上见到的各种黏腻拉扯，这种父女唠家常，他们两个被晾在一边的场景其实也好不到哪去！

　　幸好二人早就共同练就一身无视神功。这会没有过多犹豫，只是向景乾帝简单请示，就一左一右进了大殿。

　　宫门布下了结界，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只能看到大殿上空一阵五光十色。

　　里面时不时十凤被扔出结界外，给门外宫墙撞出个人形大坑再飞回去；时不时菩提把某种难以名状之物拖到结界外，猛揍一顿直至其消散，再拍拍手若无其事的回去。

　　循环往复个几次，门外命宫人撒了一把土，赵昭和景乾帝在上面的五子棋都下了十几盘了。

　　终于，在下到二十盘焦灼之时，十凤和菩提拖着个麻袋站到两人旁边。

　　赵昭抬头问道：“抓完了？”

　　十凤手心手背都在菩提身上蹭蹭，把灰擦掉，点头道：“抓完了。”

　　抓到了就好，赵昭还要和景乾帝下完这盘大棋，绝不认输！一转头，景乾帝放下了手中的树杈，道：“昭儿，朕赢了。”

　　赢在哪？明明刚才怎么看，他都不可能赢的！赵昭仔细一看，发现有个自己画的圆圈被景乾帝改成了叉。

　　一把年纪了，幼不幼稚？！

　　“好吧，好吧！父皇您赢了！”赵昭毫无感情地拍手。

　　拍完手后，身旁原本站着十凤和菩提的石板路，就被轰穿了。

　　一团浓烟四散在众人眼前。直到疯狂扇风，将烟散开后，才发现——十凤和菩提已然变成两坨纸片，紧紧贴在巨坑中。

　　菩提拖着的麻袋，当然也被轰烂了。里面陶罐瓦片碎成了粉末，原本装在里面的隐月魂魄不知所踪。

　　“护驾，护驾！！！”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破锣嗓子喊了起来，指挥四周的侍卫和宫人们干活。

　　赵昭的手搭上了腰间的刀把。按理说，兵器是不让带进皇宫的。可是今天是要驱鬼，景乾帝于是特许赵昭可以带刀，以防万一。

　　好在两个仙尊很快就从坑中爬起，不约而同朝天上弹射起飞。赵昭顺着看去，那蓝天中果然正有一个女子的魂魄在颤颤巍巍上升，似乎是想要逃离。

　　然而在她的四周，正有数道气刃，一层叠一层地飞速向她砍去！

　　原本那些气刃应当是各自分开的、独立的，可是，速度过快，外人看来已经连成了一条气浪。这些气浪当真像数条游动的鳗鲡，在气刃撞上障碍的那一刻，便是鳗鲡在甩尾了。

　　看这架势，不消片刻就能追上！

　　这是要灭口！

　　菩提捞过隐月的魂魄，将她重新装在陶罐中；十凤从怀里扔出一大把火符，将它们布成个火阵，用烈火隔绝气刃。

　　奈何气刃数量多，破坏力也极强。有些突破了火阵，从菩提和十凤耳边堪堪划过，燃起了大火。十凤崩溃了，尖叫“我养了十年的头发！！！”随即将火烧得更狠，俨然一副要为死去的头发们报仇雪恨的决绝。

　　好燃，又好无奈！

　　一阵啼笑皆非中，赵昭向气刃发出最近的方向——御花园，拔刀冲去。然而到了地方，冲破层层花丛，绕过大湖，才发现眼前光景十分离奇诡异。

　　这里并没有邪祟。别提邪祟了，甚至一个“人”都没有。气刃不知从哪里凭空冒了出来，四周形成了极强的风场，吸引枯花残叶飞起，又将它们砍得粉碎。

　　赵昭于是在旁观察了起来。

　　其实，气刃并不能完全说是凭空的。它发源之地，是棵银杏树。不过这银杏树已然被砍得像是东瀛武士，一边光秃秃、另一边银杏叶还完好无损。

　　赵昭微感离谱，可是转念一想，恍然悟到了其中关窍。

　　谁说树不可能发出气刃？在邓伯庚的环境中，她和燕怀珏就是附在了各种各样的物品之上，才度过了重重难关！

　　于是赵昭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缠在了手中刀的刀柄上。刀刃很快便附上法术，燃起赤红的焰气。

　　眼见刀气已起，赵昭于是用数日来十凤教她的刀法，砍断了眼前这棵树。

　　大树轰然倒下。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金黄的银杏叶全然褪变成黑色，个个化作一团黑气，最终燃烧殆尽，什么都不剩了。

　　从它们身上射出的气刃，也全都消失不见！

　　“六殿下！”

　　高空中的菩提见状，传音给了赵昭，“我将方位告知你。尽快！”

　　只怕离得这么远，再五感通透大约也是听不清赵昭的回话的。于是她朝天上点了点头，示意菩提继续。

　　“正西，西苑，最中间那座亭子。”

　　“西北，坤宁宫，左侧枯草丛。”

　　“北方……那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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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昭骑马四处乱窜，解决了八个方位中的五个。奇奇怪怪的小建筑就算了，“大山”是什么东西？！这貌似不是用刀可以砍断的东西吧！

　　“北方的大山，东苑的那片湖，东南的毓文殿。”菩提说到后面，叹一口气，道：“才刚修好七年，又要重修了。”

　　其实，其中有一个活了还不到七年。毓文殿，上个月才刚修好啊！！！

　　这里面最好解决的就是毓文殿了。被赵叙炸了几次，哪里是最薄弱的地方赵昭已经全然了解。于是她骑马来到毓文殿前，砍断了支撑用的红柱。

　　里面宫人崩溃了，纷纷抱头，边喊“不会吧难道还要再修这个？！加上这次今年就是第四次了，历年来重修最多的一年啊！”“怎么八殿下不在宫里还要遭此一劫啊”等等，边跑路了。

　　赵昭满头大汗，使劲这么久已经筋疲力尽。毓文殿塌是塌了，可那座山和那片湖又要怎么解决？！

　　更何况，到底是什么东西附在了这些上面？不是一缕魂，而是八缕。实在过于离谱了吧！

　　终于，在赵昭不知为了什么奔向北方和东苑的战场时，上空响起一道空灵的女声。

　　那女子十分从容，只问道：“何人在此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