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比格驯服笔记[gb]》卡诺耶

28、结姻缘11 鸟的闯祸

　　十凤又要去追，被菩提一把拦住：“他伤成那样，应该要先回去休整。你别动，我去。你布防，免得他从别的地方攻进来。”

　　说着，不忘向赵昭和燕怀珏点点头致意，不再多说就走了。

　　赵昭这才回过劲来高兴，过了这么些天，终于重新和十凤菩提汇合了。但是，心中依然有许多问题想要问十凤。

　　结果十凤一眉压、一眉挑，嫌弃道：“哟，这不是我们全天下最勇敢的一对神仙眷侣吗？不记得回来找我这小小一介蛇精和她小小一介树妖，怎地此时这般狼狈，改成开布庄的去了？”

　　他拉过赵昭身上的床单，问燕怀珏：“你织的？用前面吐的还是用后面拉的？”

　　这鸟人怎么这么粗野！

　　赵昭压在喉头的许多“十凤仙尊，菩提仙尊，我好想你们！”等等一类寒暄词顿时全部消失不见，偏他刚才又的的确确救自己一命，只能不痛不痒道：“哎呀！十凤仙尊，好不容易重新见面，你怎么这样说！”

　　她一指十凤手上的符咒：“都是化形，为什么你法力如此充沛，还能击退海那纶？”

　　十凤头要翘到天上去，道：“这是我本人侵入梦里了。原本和菩提一起维持这个梦境消耗了大半法力，但是我越看那畜生越来气，干脆把最后剩的一点法力全都用进来。”

　　大概就如同荆文曲本人侵入赵昭梦里的那次一样，可以动用超越梦境中化身的力量。

　　燕怀珏拉住十凤问道：“十凤仙尊，海那纶刚才说了是用了邓氏的邪术，才把魂招来的。那是不是和我们那天在香厂时，邓侍郎他们所用的符文一致？”

　　赵昭豁然开朗：“对啊，原来这么早就有人招过他的魂了！可是为什么那时候他没有出现？符文都亮了，说明法阵应该是启动了吧？”

　　十凤仔细思索了一阵，最终答道：“邓氏邪术不轻易外传，我涉猎不多。但香厂是邓云鹤的，看那架势按理说也不会出错，招不来魂。不过‘招魂’本就是把人的魂魄从冥间拉回来，乱了人间冥间的秩序。海那纶的魂，被无常抓回去轮回了也说不定。”

　　所以，这场事件的前因后果是：海那纶的身体的确死在大漠里，魂却被某人招去，进而成功炼出腐蛊，在青陵江投毒引发腐疫。

　　赵昭不解：“什么人会招去海那纶的魂，招他的魂又有什么用？”

　　十凤摇摇头：“此事已经是疑案，不会再有解释了。唉，说来也是怪我……”

　　他清清嗓子，继续道：“当时景乾帝小朋友也在查这件事，查来查去最终也只能归为是邓氏魔道根基被毁，对大启怀恨在心，借海那纶这把刀实施了报复。”

　　燕怀珏喃喃道：“邓氏引发的风浪还真不少，一浪更比一浪高……”

　　既然海那纶是蛮疆质子，两国打起来了，他的日子一定不好过。投毒，必定是因对两国有着极深的怨恨。

　　所以此次来行宫，大概是想故技重施，彻底将大启皇室毁掉。

　　一番交谈后，十凤不再废话，带着赵昭和燕怀珏去行宫四周设下结界，又指挥他们两个四处放上许多雷符，这才拍拍手结束工作。

　　赵昭拉了拉筋骨，问道：“十凤仙尊，我听有人说你们最近在这附近救人？是在哪里，我们能不能去帮帮忙？”

　　十凤“哈”道：“正有此意。既然重聚了，也别闲着不干活。我们在东边开了个临时医馆，不过这附近已经治得差不多了，这两天要转移去别的地方了。”

　　他领着两人，一同往东边去。

　　燕怀珏忧道：“菩提仙尊的心情，看起来并不太好。”

　　赵昭点点头：“道观那里拦不住海那纶，也是难免的。不过腐蚰这茬是当时她提出来的，海那纶才会格外上心……是因为这个，才会不好受吧。”

　　十凤恨道：“这事要归起责任来，九成九都是那畜生的！可是身为神官，却引发这场因果，难免不愧疚！”

　　赵昭和燕怀珏默然。腐疫一事，就算苍灵大帝不罚菩提，想必她也会自己请罚赎罪的。

　　三人已经来到了街上。许多家店铺已经关了门，撤了招牌，一派萧瑟景象。有些酒楼前的地上还有几滩暗红色的血迹，看起来像是不久前的。

　　好在街上有些人往来，购置衣物，或是拉着几车受制患者送去医馆，还算有些生机和希望。

　　换做是别处，没有人在这种腐疫者横行的时候敢出门。街上乞丐流民横行，要么就是遍地被啃得参差不齐的横尸，惨不忍睹。

　　腐疫到现在为止，仅仅爆发了三周。

　　传染速度之快，后果之严重，实在骇人听闻。

　　赵昭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奈何身上没有银两食粮。最终一路上，也只得这个帮一下、那个扶一下，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了。

　　“话又说回来，”赵昭道，“大帝去哪了？不是说如果有臣子——虽然这也不算臣子，总之有人祸乱朝纲，她就会一怒之下降下神罚吗？”

　　十凤闻言，唉声叹气起来。

　　“你说巧不巧，大帝正好在渡劫！她在东海都要被雷劈得找不着东了，遑论降下神罚了！”

　　赵昭竟又暗自可怜起了苍灵大帝。真是太惨了，累死累活渡个劫，回来一看大启这片老家差点没了。最关键的是，自己直属的手下还掺和一手，犯了事！

　　谁说神仙就能过上清闲日子了？

　　听赵昭的言辞，十凤又觉得她是误会了什么，解释道：“还有，大帝所谓‘降下神罚’只是恨铁不成钢，在发泄情绪而已，不会针对单独一人，否则这不就是在干预凡人因果？太不讲道理！”

　　燕怀珏看十凤越来越激动，就顺了两下他的背：“这样一看，大帝自从飞升后，无妄之灾也不少。”

　　“就是！不光如此，还有——”

　　十凤又要吐出什么苦水来，却突然刹住了车。他“呸呸呸”三声，本想扇自己一嘴巴，可是又怕痛，只得轻轻拍一下嘴：“该打，我话真多！从此修无言道，慎言，不再多语！”

　　赵昭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看向和十凤共事更久的燕怀珏。

　　谁知燕怀珏只是看着她笑道：“嗯？昭儿，怎么啦，你也想修无言道？”

　　看来关于此事，他们两个都不想提。想来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要事，赵昭于是随口答道：“那还是算了，还不如让我去死。”

　　海那纶受伤后，腐疫的确消停了许多。各地没再有大量爆发腐疫的新消息，有了菩提日以夜继的辛苦奔劳，她用以以毒攻毒的蛊毒流传也越发广。

　　——然而，蛮疆也有这等势头。比之大启，恢复得要更快、更好。

　　原本就是炼蛊圣地，什么稀奇古怪的蛊毒都有，高手神医自然也更多。八仙过海，竟然有了重整军队，向大启重新发起进攻之势。

　　两周后，一场奇袭下，青陵关被蛮疆兵攻破了。

　　他们防住了腐疫，还反过来利用了海那纶的腐蛊虫卵，借乞丐流民，还有越发增多的贼匪，重新将毒投入大启。

　　上一次是海那纶一个人，没法彻底覆盖整个大启。可是这一次投毒的，却是一大片蛮疆军。

　　蛮疆人这才意识到，被他们称作“煞星”的海那纶殿下，是多么奇伟的一个人，做了多么惊天动地的一件事。

　　大启从内至外的腐烂了。任菩提蛊树怎么努力，任景乾帝每一战都亲自上前线带兵，依然在腐疫的腐蚀下，节节败退。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重点在敌人难以复原、只会加重的一千，而非己方可以恢复、不断减少的八百！

　　终于，在一次大启拼命迎击、死守关隘的大战中，两方各退一步，回去休整。

　　景乾帝在军营中，第一次对着苍灵大帝的神龛，祝祷求助。

　　苍灵大帝飞升后，会给每一任天子一盏冰玉莲花灯。莲花灯由东海仙州中采下的冰玉制成，可以向大帝许一次必定实现的愿望。

　　天子小事是不会点灯的，且不论史书上会怎么写，光是朝臣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人淹死了。一旦点灯，必定是危急国运的大事。

　　放在平时，苍灵大帝必定当即助大启一臂之力，点兵献上神策。

　　可是她现在在渡劫。一场九九八十一天的劫！

　　景乾帝等一众大启人苦苦等待苍灵大帝显灵，挽救这场本就由邪术，而非人力天灾引发的劫难。

　　谁知，等来的是一声响彻天际的凤凰鸣叫。

　　十尾凤凰叫了三声。第一声，是对大启境遇的勃然大怒；第二声，是对天子的宽解安慰；第三声，是发起反攻的命令！

　　他口中喷下了神火，翅膀挥起一阵大风，便烧平了下方一切事物。四处烈焰冲天，烧死腐蛊，烧净腐疫者。

　　当然，也把那位名为“海那纶”的元凶，烧得灰飞烟灭。

　　这场大启与蛮疆之间将近四个月的战争彻底结束了，足以让大启彻底覆灭的腐疫也彻底结束了。

　　整片大地，只余下了一片沉寂。灼眼火光日复一日的蔓延，将所有喧嚣烧成灰烬，最终人们再也没了声响。

　　神火持续了三天三夜。最终在十尾凤凰的吐息间，十根华贵雍容的尾巴卷回了神火。他自觉做了一件极正确的事，洋洋洒洒振翅飞回苍灵大帝的天宫。

　　十天后，大帝的劫终于渡完了。

　　她发现自己的香火少了一大半。

　　得知菩提蛊树和十尾凤凰都干了什么事后，气得差点要抹脖子自刎，想把成神以来所有能劈下的雷电全都发泄出去。

　　然而，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她一边疯狂默念《清静经》一边企图托梦景乾帝，看看他是否还活着。

　　最终，苍灵大帝为了弥补这场大祸，同意鼎力相助大启朝数十年之久。此后将国运亨通，国祚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