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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结姻缘10 时隔多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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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只觉得深山可怖,怎么绕都绕不出去。现在在梦中有了法力,跃入高空中,赵昭毫不费力地看到了行宫的轮廓。
小赵昭原本还在闹腾。看到了这么高的风景,眼睛都看直了,只是不停“哇——”“天呀——”地感叹,对赵昭的抗拒都少了许多。
只用了一刻钟的功夫,已然成为“仙人”的赵昭和燕怀珏,稳稳落在某处地势较高的亭子上。
行宫依然是辉煌气派的。可是灾难当前,又逢阴天,灰蒙蒙的天空夹杂些许潮味,倒显得往日金碧辉煌的宫殿如同纸扎房子一般,脆弱又虚幻。
到处都是一副深秋寂寥的模样,仅有一片灰黄。路过听到的是乌鸦嘶哑鸣叫,还有枯叶打落在墙上的声音。
由于是临时搬迁,人手配备并不周全。且大多是侍卫守在各宫门前,只怕有居心叵测者趁虚而入。
不过这片亭子下方不远处的别院里,肉眼可见的,人气儿旺盛许多。
配备侍卫是最顶尖的精锐,宫人各自忙碌着,还有几位随行臣子出入殿内,似乎是在和殿中人探讨要事。
燕怀珏道:“不知这是哪位殿下的住处,看起来格外别致。”
小赵昭有求必应道:“是大哥的!本来大哥已经出宫,在京中开府了。可是宫里出了这等事,父皇就把他召来护送迁宫大队了。”
此时还并未立太子,不过景乾帝对大皇子颇为上心,有意培养他。大皇子当然也不辜负景乾帝期许,年少有为、才干出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景乾帝是想立大皇子做太子的。
想来,这次迁宫之所以让大皇子护送,也是在留后手。万一自己有什么不测,就把江山交给大皇子。
想到此刻大哥还是一派意气风发的样子,赵昭心中不免暗自叹了一口气。
来到此处,上官琳不知为何,越发紧张。他问道:“仙尊,可以放我下去吗?”
想来上官琳一个腼腆的小人儿,应是有些恐高的。赵昭便道:“怀珏,我们找个地方把他们放了吧。六殿下,你说的那两个仙尊是在哪?”
赵昭往东边一指:“在——”
“嗯?”
言语间,赵昭感到身后一阵腥气,伴随一阵诡异奇香袭至。
还有一道熟悉而沉闷的男声。
近乎是本能地,赵昭向前趔趄几步,才转身看去。
入眼,是一双猩红的眼睛。
赵昭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小赵昭一扬,顺下她腰间的佩剑、拿在手里后,把人扔给燕怀珏。燕怀珏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抱着一个上官琳、背着一个小赵昭,就跳下了亭子飞檐,向远处奔去。
绷带下的人不知是何种神情,只是双瞳上下打量了一番赵昭,一边抚弄肩上腐蚰的头,一边柔和笑道:“化形了?恭喜。不知道你想不想我?”
赵昭如临大敌,却也十分困惑。
即便有满腔滔天的愤怒与敌意,此时此刻,她也依然只想弄明白一件事。
“你……真的是海那纶?”
“海那纶”沉默了,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过了片刻,他认真回道:“我可以是,也可以不是。不过,不管我是谁,现在还请你让一让,杏杏,或者凤凤?”
语毕,他似乎根本就不想要赵昭给出什么回复,几乎毫无征兆地向赵昭挥出一拳。
赵昭没有想到他的速度会这么快,只得抬臂格挡,向后摔去。
海那纶完全没有手下留情之意。比起那天和菩提的战斗来说,速度稍微慢了些,力道却是加大不少。打在赵昭身上的几下,都让她疼得骨头要裂开。
仔细观察他的身形,比之先前,肌肉的线条也更加明显。整个人的身体好像要强壮了一圈,气势翻了几倍。
除了那双眼睛,明明什么地方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海那纶攻势迅猛,赵昭一直在狼狈躲闪,没有机会反攻,直到身后退无可退。原本强项就不在体术,更别提这具身体在奔波下已然虚弱疲惫不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把赵昭一掌拍倒在檐上后,海那纶抬起腿,作势要把她踢下去。谁知,突然又收住了这股劲。
他蹲在赵昭面前,阴恻恻道:“菩提仙尊那么想要温暖我,厌恶邪门外道,一定也不会轻易让你们碰蛊毒的,那可太不好了。还记得我们共同学习功法的时候吗?你想不想亲身试试,加深一下理解,用脑子孵化腐蚰?”
他身上的腐蚰正往赵昭脸前探来。
这个千足虫一般的外形,已经深深刻在赵昭的脑子里,成了一道极其令人作呕的风景。她杀心顿起,冷冷回道:“不想!”
下一刻便拔出佩剑,向这两只畜生的头上砍去。
海那纶离得实在太近,纵然猜到赵昭可能会突然发难,依旧躲闪不及,缠满绷带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随手一抹脸上的鲜血,发现擦不干净,便任由血液扩散开。今天不论出招还是言语,他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
海那纶不想再和赵昭废话了。他轻轻抬手指道:“去吃了她吧。这周的卵还没有排完,对不对?”
接收到了主人的命令,腐蚰从他的肩上冲出,直直向赵昭啃来!
“畜生,去死吧!”
海那纶刚刚才摆好高高在上的俯瞰姿态,听声还没有转过头去,整个人就被一个飞踢踹进了一旁山上的石壁里。
空中飞下了一黑一白两道翩翩身影。
白衣人手中亮着一盏烛火。落地的瞬间,他两只捏起一张符咒,点燃后就朝那拔牙四顾心茫然的腐蚰扔了过去。
“好恶心,不管人还是虫子,烧了烧了!看得心烦!”
十凤一手捏起鼻子,又飘到海那纶身旁,要去揭开他身上的绷带。
“滚!”海那纶要扇十凤一个耳光,手又被菩提握住。
“你没死。”她冷冷道,“可你直到尸体被反噬得只剩半截枯骨了,都没有动静。你被什么人,用什么邪术招来了魂?”
招魂,这大概是能解释当下状况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躯体大变,却仍然有海那纶详细的记忆。何况这份记忆发生在前不久,中间仅仅过了三天,海那纶就死在了他们面前。
海那纶见到菩提,原本面对十凤时的暴怒尽数退去,不耐烦与疲惫也全部消失,竟是笑道:“菩提仙尊既然说了是邪术了,又知我在修习邓氏法术,与其有些渊源。又何必问呢?”
他没有抽回手,而是反握回去,向菩提又走近了一步:“怎么样,菩提仙尊还觉得这是最浅层的法术吗?事到如今,您觉得我做得够不够好呀?”
菩提见他这副把脸凑上来给她打的模样,仿佛碰到什么极晦气的东西,反手扇了他一耳光:“无可救药!”
赵昭在旁边观摩了这场互扇耳光的大戏,暗自大汗。怎么总觉得场面在往某种你爱我我恨你的桥段中,如脱缰野马一般驰骋起来了呢?
既然如此,赵昭只得抬手,把正痛苦挣扎的腐蚰身上的黄符摁得更死一点,顺便再用身上的床单扇扇风。
这是张可以燃起大火的符咒,消耗法力甚大,功效却也极强。强到腐蚰身上已经渐渐浮现出油色,赵昭已然闻到一股烧烤香。
正当她如此想时,旁边飞来一阵白雨。
落在腐蚰身上后,它扭动得更加厉害,要向海那纶爬去。
赵昭只觉气味似乎更香了,转头向这白色颗粒洒来的方向看去。
……燕怀珏,抱着一罐盐缸,在一把一把的撒盐!
他神情迫切,控制住腐蚰后,只对石化的赵昭抱歉笑道“请请,请吃”,就跑到了十凤身边,把盐缸递给他。
“好小子,你脑子很灵光!”十凤高兴接过,催动法术,给盐缸中的盐粒附上法力后,满满的一缸盐全部向海那纶泼去。
民间常有一种说法,撒盐能辟邪驱鬼。只不过驱的都是寻常小鬼,只能镇宅,相对乏力。
自从荆文曲被苍灵大帝收编后,她不堪冥间精锐追捕之扰。在八年前的瘟疫事件后,她终于鞭策自己研究出了一套针对厉鬼的驱邪功法,传播广泛。
权当在这场梦里验收一下成效吧。
海那纶这边正在和菩提纠缠,突然被赠予一场盐浴。本来他是不怕盐的,然而十凤附上了法术,只觉躯体神魂俱是一阵剧痛,痛苦至极,“啊啊啊”地尖叫起来!
他松开了握住菩提的手,跌跌撞撞地抽出匕首,又要割开自己的手。
菩提皱眉,要把他扣在地上捆起来。
原本海那纶浑身疼痛难忍,难以站立,眼看就要被她控住。
可是看到一旁要被烧成蚰干的腐蚰,神智仿佛又被拉回几分,发狠推开法力最弱的燕怀珏,抱起腐蚰便跳下了亭子。
他用匕首划开腐蚰身上鼓鼓囊囊的一个囊袋,里面许多透明的,如同小玻璃珠似的圆球骨碌碌滚了出来。海那纶握在手里,跳下瓦顶时对着追来的几人挥手一撒。
“小心!别让它们沾到你们身上!”十凤说着冲在最前面,一时间怀里的所有火符全都扔了出去。虫卵在空中坠落,燃成一道道火流星。
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里,海那纶他的那只腐蚰,也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