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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醉酒 宴席又热闹 ...

  •   宴席又热闹了起来,前往主桌敬酒的人络绎不绝。苏月和来者不拒地一杯一杯回敬着,喝了不少,但面上却看不出来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那双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像是含了层薄薄的水光。

      徐遇安坐回自己的位置,恢复成了方才那副得体的社交模样,笑着跟桌上的人聊起了天。

      旁边穿着苗族服饰的年轻男人端着酒壶凑过来,朝那只被徐大小姐恶意冷落在一旁的空杯里倒了小半杯米酒。又举起自己的杯子,用苗语的祝福表达了对这位客人的欢迎。

      酒都倒上了哪有不喝的道理,徐遇安捏着杯子转了转。笑着与他捧杯,一饮而尽。

      有人开了个好头,这位来自香港的徐小姐,隐隐成了这场婚礼上除却新人与苏主任外最受欢迎的四号人物。

      得益于这些年社交活动历练出来的酒量,了了几杯米酒下肚倒是没太大的不适。只是加上帅哥美女们的殷勤倒酒,徐遇安突然有了些先前在香港那般万花丛中过,酒不醉人人自醉的“花天酒地”的感觉。

      就在她用粤语的俏皮话逗得一个姑娘红了脸,引来满桌欢笑的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道缓慢而清晰的目光,正落在自己手中的酒杯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壮怂人胆,徐遇安端着那杯酒,用一个翻到尽兴白眼,直接把那不用想也知道是哪来的目光顶了回去。

      只准管东管西的州官畅饮,不许她这个可怜无助的百姓小酌,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但一瞬鼓起的勇气,还是在某人持续的“淫威”输出下迅速瓦解冰消。

      她皮笑肉不笑的回敬了一个扯了扯嘴角的表情,手却十分诚实的将酒杯放到了一旁。而后端起那瓶沙棘汁朝众人举了举,满是遗憾的开口道。

      “酒量太差喝不了太多,以饮料代酒感谢大家。”

      几个原本举杯相遥的少年少女见这事情突发转折,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好死不死的被苏月和稍斜而来的余光波及,一个个激地地坐直了身子,也不再说劝人喝酒的事情。

      酒席散了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偏西。徐遇安站在院子门口,和几个刚认识的年轻男女们说着什么时候相约再聚。注意力却全在那从主桌那边站了起来,穿过人群朝她的方向走来的苏月和身上。

      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但不算明显。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从这比平时略慢半拍的反应里看出一点端倪。

      当这尊“大佛”走到徐遇安身边站定的时候,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年轻男女们齐齐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后,赶紧笑着跟徐遇安道了别。又动作整齐划一跟表演广播体操似的朝着苏月和问好,紧接着一溜烟散了个干净。

      徐遇安看着那群人瞬间消失的背影,偏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苏月和,脸上满是“你一来就把我聊天的朋友全吓跑了”的无奈。

      苏月和却像是没注意到那些人的消失一样,丝毫没有反思的模样,伸手讨要起了车钥匙。

      徐遇安哦了一声,从兜里拿出车钥匙递了过去,转身跟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苏月和走到自行车旁边弯腰解开了车锁,把车推出来后却没有跨上去的意思。反倒下了脚撑,将车停在了路边。

      不远处,几个年轻男人正扶着老人家上电动三轮车的后斗。看到苏月和手里的自行车,热情地抬手向俩人招呼道:“苏主任,你们坐我们的车走吧。”

      苏月和朝他们摆了一下手:“不用了,我这有车。你们开车把老人家们先送回去吧,天快黑了路不好走,慢慢开。”

      几个男人见劝不动,又说了几句“那您慢点骑”之类的,便开着那辆载着老人的三轮车走了。

      徐遇安站在自行车旁边,从兜里摸了颗喜糖出来拨开塞进嘴里,等着苏月和这位司机社交完毕后发车。

      而目送一车老人离开的苏月和,却自然而然地往车后座上一坐。两条腿微微撑开踩在地上,双手扶着车座边缘,抬头看向她。

      徐遇安整个人愣了一下,话梅硬糖在嘴里滚了两圈,咔哒裂开,里面夹心的酸梅粉猝不及防地与口腔中的唾液混合在一起,酸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低头看着苏月和那张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人大概是认真的后,赶紧甩锅。

      “我可没说我要当司机,又不是我让你喝酒的。”

      风从田野的方向吹过来,把苏月和肩头还挂着的那一小片红色纸屑吹落。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睛里映着远处寨子里透出来的灯光,像是两枚被夜色浸透了的琥珀,好看的让徐遇安想买回家放进保险柜里。

      “我喝醉了。”

      搞笑!徐遇安默默将方才的念头踢出购物车,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醉鬼要是能像她这样,城市治安都要好上几个档次。

      只是任何人被这双难得一见写满“求求好心人帮忙”的纯洁无辜的眼神看上几秒,都会缴械投降的。

      尚在此列的徐遇安沉默了两秒,认命的把当起了夜班司机。

      山影在最后一抹天光里逐渐模糊,像是一幅正在被收起来的水墨画。夜风从路两旁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些燃放过的鞭炮残留的火药味。

      十来分钟的骑行后,自行车在了一个分叉口上停滞不前。这边的路徐遇安骑得少,再加上脑子被那点酒精弄得有些晕乎,一时间倒是想不起来该往哪边拐。

      就在她纠结着往前进时,身后的苏月和忽然将下巴虚虚地抵在她的肩胛骨上,声音透着难得的软和。

      “右边。”

      徐遇安把车头往右边拐了过去,啧啧了两声后阴阳怪气道:“某人不是说喝醉了吗?怎么还知道往哪儿拐?”

      苏月和却好像真的是喝醉了,花了好几秒方才连接上了信号。她将下巴抬了起来,没反驳没解释,用一个拖得比平时长了不知道多少的“嗯”字,作了回答。

      然后在拉长了的尾音慢慢落下的瞬间,把脑袋轻轻靠在了徐遇安的后背上。

      隔着薄薄的布料,那一小片温度透过布料缓慢而笃定地渗透进来。以那个接触点为中心,缓慢且不可控制地扩散开来。沿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便是连手指尖都开始发热。

      徐遇安的脊背瞬间僵了一下,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她没再说话,只是保持着那个速度,沿着右边那条路慢慢地往前骑。让后背上那个人的重量安安静静地靠着她,一路到了家楼下。

      自行车缓缓滑行到车棚前稳稳停住,徐遇安微微动了动后背,示意身后的人该起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月和方才如梦初醒般地嗯了一声。她慢慢直起身,用比平时慢了好几拍的速度磨磨蹭蹭地从后座上下来,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经过大脑重新处理一遍才能执行。

      确认她站稳后,徐遇安方才转身将车推进车棚里。锁好车直起身,她拍了拍手上沾的一点灰,看了眼跟小白杨似的站在原地苏月和。

      “走啦,回家。”

      而苏月和却没有接收到她的这一份指令,站在原地仰起了高贵的头颅,盯着黑黢黢的天空。

      徐遇安被弄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她身边。就在她有样学样的仰头朝着天上看去时,苏月和忽然已读乱回的开口了。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哟哟哟,还念上酸诗了!难怪某人死活要自己当这个司机,原来喝醉了是这副德行啊!

      徐遇安想笑又不敢笑,歪着脑袋想看她是不是认真的。毕竟天上连馅饼都不会掉,哪里会有人大半夜地陪她发癫背诗歌啊!而苏月和却依旧仰头望着天上那轮惨白的明月,像是在等那句诗的回音从天上落下来。

      在掏手机记录美好一刻跟拉她一把之间,徐遇安还是极其善良的选择的后者。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得了应和的苏月和终于舍得将脖子低了下来,刚想再接下一句,徐遇安却抢先一步伸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不许再念了,要念回家念。”

      这栋楼里住的可都是政府工作人员,再发疯社死下去,苏月和还要不要做人了。

      偏偏这时候,刘干事从窗口探出半个头来,手里捧着一把瓜子还是花生模样的东西,就着楼下这出好戏吃的正香。

      “哟,苏主任这是喝多了?”

      得到确切的回复后,她将脑袋又缩回去。不一会儿,便踩着双塑料拖鞋,啪嗒啪嗒地快步出现在了苏月和旁边,伸手扶住了她的另一只胳膊。

      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把苏月和架上了楼,刘干事偏头看了眼苏月和,熟稔地揭短调侃道。

      “今天这是改背诗了?上次我们几个跟苏主任一起喝酒,她喝多了之后一个劲地背共产党宣言。”

      徐遇安架着苏月和的左胳膊,听到这话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刚才真该把苏大主任的风姿录下来的,保准下半辈子的乐子都有了。

      得益于刘干事的帮忙,俩人好歹是将这位“大诗人”全须全尾的安顿在了床上。没想到这人平时看着清瘦,一旦完全放软了骨头躺下来,就像一袋被灌满了沙子的麻袋。

      徐遇安坐在床边喘了口气,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后,起身从衣柜里拿了套苏月和的睡衣出来,预备弯腰帮人换衣服。

      但她哪里伺候过人,平日里喝口水都有人送到手边。便是在英国留学美名其曰锻炼生活能力的时候,都有三个佣人两个厨子一个司机这样简约的配置照料。

      好在喝醉了的苏月和比较听话,让抬手就抬手,让伸腿就伸腿的。一套睡衣换下来,倒也没过多为难这位新晋的“贤妻良母”。

      秉持着送佛送到西的态度,徐遇安又去洗手间拧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出来,坐在床边给苏月和擦了擦脸和手。

      正尽心伺候着呢,却忽然听到苏月和含含糊糊地念叨了一句:“浮云散,明月照人来……望舒欲满……桂华先吐。”

      望舒两个字像是一根细细的针,准确无误地扎进了徐遇安心里最柔软的那个位置。

      徐遇安握着毛巾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看着苏月和依然闭着的眼和微微翕动着不知道又在念什么的唇,强忍住想把毛巾摔在那张脸上的冲动。

      好啊,又是明月又是望舒的,还情人!还相思!她看苏月和是想死了!

      徐大小姐把毛巾扔到床头柜上,起身走到书桌旁,拉着椅子转了个方向。气呼呼地靠着椅背坐下,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床上的某位“死人”。

      苏月和呼吸平稳地躺在被子里,神态安详得像一尊佛像,嘴角还带着一点刚才念诗时留下的弧度。

      或许是那道满是幽怨的眼神太过阴森森,过了一会儿那脑袋便朝着窗边的方向歪了歪,那双眼睛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

      徐遇安立刻坐直了身子,心想着这人总该说点什么了吧,比如给自己解释一下“望舒”这两个字的典故。

      而苏月和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了一分来钟,接着一个翻身伸手将那个属于徐遇安的枕头扒拉进了怀里。跟退化成了七岁小屁孩一样,丝毫不管他人死活的闭上了眼睛。

      看着那张重新归于平静的脸,徐遇安气得从椅子上弹起来。她一个大步迈到床边,弯下腰冷酷无情的从毫不设防的苏月和怀里扯出了自己的枕头。

      正想顺带收拢了被子,跟某人的床“一刀两断”。苏月和却抢先一步伸手捞起了她那床薄被的一角抓在手里,而后心满意足的舒展了那因为方才被抢了枕头后皱起的眉峰。

      无语至极的徐遇安怒极反笑,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方才勉强说服自己,不要跟“死人”生气。

      快速冲了个澡换上睡衣,她拉开衣柜从里面拿了件苏月和的大衣充当被子,又将把枕头往桌面上一搁,气呼呼地趴了上去。

      该死的老女人,跟那什么劳什子的望舒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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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非全职写手,目前日更有些困难。本文随榜单跟新,没榜大概一周三更左右。如果没被抓着加班,有概率掉落。 若是各位读者大人们等的有些着急,或是尚有闲暇。在下的衣袖里还有两篇完结文《中年妻妻离婚指南》和《暗恋对象成天让我好好学习》可以呈上。 最后,祝您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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