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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神庭的人,命还真是——硬!!! 阳光从树叶 ...

  •   阳光从树叶间漏了下来,落在了衡夜的肩头,她在床上躺了两天,终究是躺不住了,披衣来到了树下,抬眸望着树冠间晃动的碎光,风轻柔地吹在身上,带着让人舒适的凉感。

      左边的房门传来声响,衡夜目光下意识地偏移。

      在看到祁烬渊的那一瞬,衡夜眼底所有的光都冷了下去,没有问,没有停,甚至没有给自己一个判断的时间,匕首已经出现在掌心,寒光直逼他的喉骨。

      祁烬渊,衡夜其实想过很多次,若再见,她会不会直接杀了他,如今答案有了,
      会!
      不会犹豫,不会迟疑,阿爷死的那一刻,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祁烬渊眼眸微沉,身体几乎是瞬间便做出了躲避的反应,但衡夜更快。
      砰!砰!砰!东西掉地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衡夜整个人压了下去,匕首贴着祁烬渊的喉骨往下逼,刀锋只差半寸,便能切开皮肉。
      祁烬渊看着她,没有开口,只是有那么一瞬,他忽然想起风岚倒下时,衡夜的眼神,那不只是愤怒,更是失去。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那道目光,却始终没有从他的记忆里消失。

      身体中的规则之力像是沉睡了般,身体的力气也因为刚苏醒而没有恢复,但他的双手却紧紧扣住衡夜刺向他的匕首,鲜红的血液顺着匕首流淌而下,有他的,也有她的。

      手腕翻转,直接扣住衡夜的手肘,用力一折,骨骼下一秒便发出沉闷的响声。
      衡夜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借势撞起入祁烬渊的怀中,额头狠狠地砸向他的下颌。
      砰!
      咣当!匕首掉落。
      两人同时被震得后退,血落在地上,谁也没有看,下一瞬,两人再次撞到一起,没有灵力,没有规则,没有禁术,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意。
      神庭杀了她的阿爷,凭什么!凭什么神庭的人,还能活着站在她面前。

      衡夜的手却在匕首即将落地的瞬间抓住,直接朝祁烬渊的眼睛刺去。
      祁烬渊偏头躲开,匕首擦过额角,鲜血直流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停了一瞬,不是停战,而是,身体开始背叛意志,呼吸沉重得像是压了千斤重。可他们谁也没有后退。

      直到,衡夜的匕首横在了祁烬渊的脖子上,祁烬渊的手掐住了衡夜的脖子,两人同时僵住。

      风吹过,将树影的光斑带向两人。
      衡夜突然笑了,那笑着带着狠意和冷意,
      “神庭的人……命还真是——硬!”她的目光没有半点的温情,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意。
      祁烬渊目光平静如神井,声音仍稳,“你也还活着!”

      衡夜笑容张扬了起来,“失望了?”被神庭追杀了这么多年,她还能活着,不就是命硬吗?
      祁烬渊没有回答
      衡夜却像并不需要答案,刀锋贴着祁烬渊颈侧,眼底冷得没有半点温度,“我活着,你要杀我?”
      祁烬渊声音清冷,看着她,一字一句,“带回神庭。”
      衡夜突然笑出了声,像是遇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猝不及防就笑了。

      祁烬渊的目光落在衡夜身上,没有说话,衡夜却越笑越厉害,像是听到什么荒唐至极的事情。
      风吹过树梢,光影晃动,祁烬渊始终看着她。

      “带回神庭?”衡夜重复了一遍,她的刀还抵在祁烬渊的颈侧,祁烬渊的手还掐住她的脖子,
      风吹过,血珠顺着匕首滑落。
      “执令者,我想要你死,不想和你回神庭。怎么办?”衡夜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危险,突然将匕首往前送了半寸,祁烬渊手也用了力。
      空气瞬间被躲,衡夜的手却没有因此而停下。

      两人瞬间拉远,衡夜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而祁烬渊,颈侧滑落血珠,没入衣襟。

      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重新响起,他们都注视着对方,衡夜的眼中是未熄的冷与狠,而祁烬渊的目光沉静而深沉,没有清晰,没有动摇。

      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两人同时动了,他们谁也没有留手,但他们都明白,他们谁也杀不了谁。最终,两人的身子终于支撑不住,她踉跄了一下,他微微晃动了一下。

      两人同时放开,步子后退,隔着几步站着,但他们的目光都在对方身上。

      衡夜向前倒去,祁烬渊也向前倒去,没有谁避开,也没有谁去扶着谁。
      砰!
      两具染血的身体撞在一起,又一同跌入尘土里。

      衡夜的额头撞在祁烬渊的伤口上,伤口处的本没有停止流动的血液流得更多了,祁烬渊的手还维持着半握着的姿势,却已经没有力量再收紧。

      短暂的挣扎还在继续,衡夜似乎还想抬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再次握紧匕首刺向他的喉咙。

      祁烬渊呼吸急促,本能地测过头,似乎仍在防备。可在下一瞬,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住,意识如潮水般退却,世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衡夜的手最终无力地落在祁烬渊的胸前,他的手垂下,指尖擦过她染血的肩膀。两人呼吸都变得极浅,却又奇异地同步起伏。

      风吹过,带来树影的晃动,光斑微动。

      再次睁开眼,衡夜望着上风微蓝的帐幔,她没有动,身侧传来温姜未央声音。
      “你们有仇。”
      姜未央坐在床边,目光有些复杂,从睁眼开始,衡夜没有看她,像是忘记了存在一般。
      回来时,看到两人的惨烈,她不得不惊,原以为两人是朋友,但眼前的情景在否认她的这个猜测。两人都陷入了昏迷,鲜血交融在一起,那可真是不要命啊!

      衡夜缓缓地转过目光,姜未央看她的目光没有愤怒,而是清明,衡夜的目光微微下移,扫了一变之后,才缓缓地抬平视线。

      “给你添麻烦了。”衡夜的声音很静,静得像是一个没有情绪的人。

      “是给你自己添麻烦了。”姜未央看着她,眼里掠过一丝无奈,抬手,试了试药碗的温度。

      衡夜感觉到左肩的麻木,疼痛的手臂像是离家出走了一般。
      “无归谷的第一条规矩。”姜未央端起药碗,轻轻地搅动药汁,声音不高,“进了谷,仇可以带进来,刀不行。”

      “无归谷的另外一个规矩,难道是不能见死不救吗?”衡夜微微一笑,手掌撑在床上,似乎是想要坐起来。无归谷,还真不是一个——好名字。

      “别动,若你的右手还想要的话。”姜未央声音轻,却没有阻止衡夜的动作。

      衡夜停罢便不动了,不,朝着姜未央露出了一个笑容,“听你的。”

      “无归谷倒是没有这个规矩,他们原本是想要把你们扔出去的。”姜未央将一勺药汁递到衡夜唇边,衡夜听话张嘴,喝下。

      “为什么没有扔?”衡夜似乎有了兴趣,吞掉口中不算好喝的药汁。

      “因为我有一个规矩,不能放弃治疗途中的病人。”清脆的瓷碰声响起,姜未央再将一勺药汁递到衡夜唇边,衡夜吞下药汁,微微一笑,那笑却带着一丝的冷,看着姜未央。

      “那还得多谢你有这么一个规矩了。”衡夜微微一笑,姜未央说的是她的规矩,而不是无归谷的规矩,她在这里是有不小的权力的。

      “你与那位公子,看起来仇恨不小。”姜未央手指轻轻搅动碗里的药汁,像是随意开口。
      “你似乎对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有点感兴趣。”衡夜偏头,在笑,药汁虽然不好喝,但都是恢复伤势不错的药材。
      “你和他掉入无归谷,我作为谷主,不该有这个兴趣吗?”姜未央舀起一勺药汁,送到衡夜嘴边。
      衡夜喝掉药汁,药汁虽然不好喝,但也不难喝,其中还有一股清冽的甘甜,咽下口中的药汁,忽然抬眼,
      “为什么救我?”她问得很平静。在衡夜看来,每个人做事都有目的,而姜未央的目的,应该在自己身上。

      房间安静,开着的窗户外轻轻吹来柔风。
      “一定要有理由吗?”姜未央轻轻地搅动褐色的药汁,瓷碰声时不时响起,唇角带着淡淡的似柔似刚的笑。
      “不一定。”
      “那为何还问?”
      “想问。”衡夜的理由更直接,似乎不管姜未央给出什么答案都不重要。
      “因为你是特别的。”姜未央将汤汁递到衡夜唇边,衡夜张口喝下,没有停顿。特别?特别什么?衡夜懒得去猜,或许说不用去猜,她的身上最大的特别之处便是禁术。

      “你是想要,还是喜欢?你说的特别。”衡夜目光落在姜未央身上,房间暂时安静了下来,灰尘在阳光下微微地动。

      姜未央的手微顿,,然后继续搅动药汁,目光微盍,落在药碗之上。
      “这个问题,问你更合适。”
      风带着淡淡的冷意吹了进来,让帐幔微微浮动。
      姜未央将药汁送到衡夜嘴边,她喝下药汁,
      “我以前挺不喜欢的。”衡夜平静地看着窗外,声音也很平静,禁术于她而言,是枷锁,是追杀,是永无宁日的源头。她从来不觉得禁术是什么礼物。
      房间安静了下来,风吹动窗边的花叶,小小的,却开得肆意。

      衡夜并没有十岁之前的记忆,但她知道自己的失忆与禁术有关,以前,她不在意,这几天,她想了很多,阿爷的仇,她会报。

      衡夜从来都不信禁术是灾厄的说法,不是因为她身怀禁术,而是因为错的从来都不是力量,而是使用力量的人。且,灵域的封印异动,竟然让她发现了一个很讽刺的事实——她的禁术在抑制封印柱力的崩塌源,人人都畏惧的禁术,竟然是人人都恐惧的崩塌源的克星,那不是很讽刺吗?

      这其中有什么阴谋,衡夜不管,她要的是为阿爷报仇。

      姜未央抬眸,落在衡夜的眼睛上,那双眼里,是静,因为从那双眼中,她看不到任何的喜,但却看到了狠意。
      “那现在呢?”放下药碗,答案已然在心,但她还是问出了口。
      “现在啊!”衡夜目光移向姜未央,又越过它走向窗外,外面,阳光给窗边的花渡上了一层暖光,像是在酝酿怎么回答。
      “我需要它。”以前衡夜觉得只要自己不使用禁术,会和阿爷一直过着你吵我吵的日子,可现在阿爷死了,她忽然,发现,安慰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继续躲?

      这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但也是一个情理之中的答案。
      答案落下后,房间内安静了几息,窗外偶尔的鸟叫声成了最大的声音。

      之后的几天,衡夜和祁烬渊都没有再起冲突,并不是因为没有遇见,两人在那之后见过两次,一次,祁烬渊盯着指尖,看了许久,那里没有半点规则之力,他没有动,只是站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另外一次,衡夜堂而皇之在地祁烬渊面前显示星链。

      两次都很平静,两人像是两个陌生人不过,是带着敌意的陌生人,

      但姜未央却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平静,比不平静还要让人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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