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奉命诛我，我偏不认。》折青澈

8、阿爷……我想喝你做的鸡汤！ 风似乎在耳

　　风似乎在耳边拂动，但却始终无法掠过面颊，像是被阻断的银河，相对立的两面永远跨越过来，痛感逐渐清晰起来，先是肩膀的钝痛，逐渐扩散，最后是心口的窒息之痛。

　　衡夜猛然睁开眼，身子几乎紧跟着坐了起来，动作大得能听见床板的响动。

　　衡夜目光中带着短暂的茫然，然后，瞳孔一缩一扩，像是在压抑什么，画面在脑海中逐渐清晰呈起来，她右手猛然捂住胸口，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伤不轻，别乱动！”
　　耳边传来温和的女声，但衡夜却仿若未听见。

　　风岚那没有了生气的脸，像是烙印一般烙在了脑海，捂住胸口的手使劲地抓紧，像是要将其抓穿一般，肩膀处包扎好的伤口因为她的剧烈动作而逐渐侵染鲜红。

　　“你的伤，可禁不起你这样折腾。”姜未央坐回位置，她并没有去制止衡夜，只是看着她，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暗芒。

　　衡夜听不见，任何声音都不如那脑海中响起的声音。
　　风轻轻地从窗外吹来，轻轻地吹动素蓝的帐幔，撩动衡夜的发丝，却吹不走她心口的一丁点痛意。

　　阿……爷…….

　　姜未央看着她，转身去倒了一杯水，递到衡夜面前。
　　衡夜没有去接，右手依旧紧紧地抓住胸口单薄的衣裳，就好像这样能缓解心口那涌进来的窒息痛意。

　　姜未央并没有将手伸回来，一直保持着地过去的姿势，也没有出声打扰衡夜，她像是一个体贴衡夜情绪的倾听者，静静地看着她。

　　衡夜的呼吸渐渐恢复过来，微微侧目，僵硬地偏过头，目光晃动，似乎想要在确认什么。
　　“还……”衡夜开口，声音却哑得不行，像从未开口的人，第一次开口。
　　“你伤得很重，不能乱动。”姜未央放下杯子，脸上带着让人安心的笑容，靠近衡夜，想要将她扶下休息。

　　但衡夜的目光固执地停在姜未央的脸上，像一个得不到答案便不回罢休的孩子。
　　“还有……人？”衡夜的上牙咬住下唇，声音压得沉沉的，她心中明白，但还是忍不住。
　　姜未央一愣，她的沉默像一根刺一般刺中衡夜的心。
　　……阿爷！
　　是啊！
　　她在奢求什么吗？阿爷——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突然，衡夜的呼吸急促，像得了哮喘病的人一般，越来越急。

　　“你还活着。”姜未央平静地开口，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眼眸，她抬手，试探着，轻轻地拍着衡夜的背。

　　衡夜将呼吸生生压进了胸腔，左手紧紧地拽紧被褥，眼睛直直地盯着被褥，视线开始模糊，眼眶在逐渐发红。

　　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整个房间静得像是不存在人一般。

　　姜未央手停下，目光在衡夜身上停留了几息，她失去了很重要的人！这样的痛苦，不是别人能够理解的。

　　“我在外面，有需要喊我。”她说完，轻轻起身离开。这种时候，她想要的是安静！因为，她明白，自己无法帮助到衡夜。

　　风在窗边的花枝上舞动，但没有进屋。
　　那刀刺中血肉的声音还在衡夜耳中清晰地回放，刺激得她的呼吸断开，眼眶在迅速发红，手指将手心掐出血了还不自知。

　　红青色的光晕闪过，她压进胸腔的呼吸突然间全部释放，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

　　窗户边的花枝拍打着窗户。
　　衡夜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轻轻一碰便会破碎的泡沫：“阿爷……我……”

　　没有回应。
　　光影掠过床前，像压过来的黑影。衡夜的呼吸突然乱了一拍，像迟到的身体反应终于来临，眼眶红得骇人，也烫得惊人。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被褥上，缓缓地洇开，她愣了一下，泪水却更凶了，没有声音，一滴接着一滴地滴落而下。砸落在被褥之上，发出清晰的声音。

　　她突然弯下腰，额头贴在手上，她的手心握着那装着红青药液的瓶子，那是她三年的成果，但如今，却没有了用处。

　　“阿爷……别丢下我……一个……人！”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吹动着窗帘，似乎也吹乱了她的呼吸。

　　手指染了几缕干结的鲜红，她的目光盯着那灶火火上不断闹着热气的药罐。
　　咕噜咕噜的，像随时都可以冒出来一般。

　　“丫头！等等，阿爷给你好吃的！”

　　“丫头，阿爷的鸡汤可是全灵域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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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爷驮着背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似乎就在眼前，衡夜抬手，去触摸那和蔼的笑颜。
　　衡夜凝视着，手停下了，没有再往前。

　　“阿爷，你是……来和我告别的吗？”衡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都会离开的风声。
　　“笑起来的丫头最好看了！”
　　衡夜的手指随着人影的靠近而蜷缩起来。
　　“我家丫头可是全灵域最美的丫头，苦着个脸的样子可就不是了。”

　　风轻轻地吹动着，带来树叶晃动的声音，树影微晃，像是太过沉重一般。

　　“阿爷……我想喝你做的鸡汤！”
　　风过，却再也没有了回声。

　　庭院外，姜未央坐在小院中，她的身边站在两位年纪五十左右的人，一灰一白。

　　“小姐，准备怎么处理这突然出现的两人。”白衣老者开口，脸上并没有多少失望，像是早就料到一般。
　　“无归谷，常人一般是不可能进入，他们来得过于巧了。”灰衣老者开口，十天前，谷内发生震动，而那两个人，便是在震动之后在后山出现的，而他们出现之后，震动便消失了。
　　自从有了无归谷以来，这里便没有出现过外人。

　　“小姐，他们的身份想必不简单，还要继续让他们留在谷内吗？”白衣老者开口，语气审慎，目光并不友善。
　　姜未央抬头望着远方天空的孤云，缓缓地飘动，它们没有被束缚在一方，而是在天空中肆意地飘荡着。

　　“两位叔叔，可是忘记了我们的谷名。”无归，也就是只有进入的人，没有回去的说法。
　　两位老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姐准备如何处理？”无归谷，是不允许外人的，当初姜未央救他们，谷内便不同意，但姜未央一句话便堵住了他们的口——封印震动与他们有关。

　　“先将他们治好，再细问不迟。”姜未央转向两人，表情严肃，补了一句，“我们不能出错。”
　　两人一怔，然后都明白其中深意。

　　“小姐，他们两人的伤都不轻，那男子到现在还没有醒。”灰衣老者为难地开口，两人身上的伤，若非遇到小姐，怕是要完。

　　“将那枚紫灵芝给他们用了。”姜未央声音平静地开口。
　　“小姐，那可是千年紫灵芝！”白衣老者明显的不乐意，为救两个陌生人，用了千年紫灵芝，怎么想都很亏。
　　“白叔应该知道，有人进入了无归谷，意味着什么？”姜未央声音漫不经心，手指捡起桌上飘落的一叶绿叶。
　　白衣老者脸色一变，看了灰衣老者一眼，倒是没有什说什么。

　　”若是被他们知道，我们谁——也逃脱不了责任。”姜未央声音轻轻，却刺中了两人心中的恐惧。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眼中的意思。
　　“愿凭小姐吩咐。”灰衣老者开了口，白衣老者虽然还有些不愿，但比起宝物，自己的命显然更重要，因此并未反驳。

　　两人离开后，姜未央将目光落在衡夜的房门上，脑海中浮动着淡银色的画面，她是最先发现衡夜的人，那时候，淡淡的银光萦绕在衡夜周身，转瞬即逝，像是错觉一般。

　　“你到底是谁？”
　　风过，将声音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