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奉命诛我，我偏不认。》折青澈

8、威胁 衡夜连个目

　　衡夜看着祁烬渊，她想过祁烬渊会配合她，但没有想到会如此配合，目光瞥向星链，以及，与星链快要相触的封印柱。
　　两人就算再不愿，也只能遵从祁烬渊的命令，看着两人司寂川恨不得将人杀了的目光，衡夜坦然接受，至于，祁烬渊，收到的目光也没有比衡夜好到那里去，她的是杀人的目光，祁烬渊的是吃人的目光。

　　司毅解开了风岚的束缚，但并未完全解开。
　　“两位执令者，是觉得我傻吗？”衡夜笑了一下。
　　“就算全部放开了如何，你以为你能从我们手中逃掉！”司毅嗤笑道。
　　衡夜连个目光都不给叫嚣的司毅，只是看了一下手中的人质，“祁烬渊，他们似乎不想听你的命令。”
　　祁烬渊低眸，看着离脖子又近了一分的星链。
　　“放开。”
　　“祁——”
　　“司寂川。”祁烬渊只是说了司寂川的名字，四周一下子便静了下来。

　　“丫头，”风岚满眼担忧和无奈，这丫头，怎么这么倔啊！
　　“阿爷，我没事。”衡夜轻轻一笑，面对风岚的声音柔了些。
　　祁烬渊目光微不可察地一动，因为被架着脖子的原因，并没有看向衡夜，但站得离衡夜最近的他，甚至都能感觉到从衡夜身上散发出的温和。

　　“将那东西撤离封印柱。”司毅脸色不怎么好看，声音自然也不怎么好听，若是全松了束缚，拿什么威胁衡夜。

　　衡夜这次连话都懒得对废了，只是将星链又往前凑了半分。
　　倒吸凉气的声音立刻清晰地响起。
　　“住手！”司毅脸色又难看了一分，看衡夜的目光像是面对逃债逃到债主都已经失去耐性，准备动用武力了。
　　祁烬渊倒是没有说话，眸子微盍，星链与封印柱的裂痕看着即将接触，但祁烬渊却皱了眉，那处距离星链最近的裂痕，似乎愈合了些。

　　司毅最终非常不情愿地放开了对风岚的束缚，脸色都快结冰了，心里一百万个不愿意，还是得放了风岚。
　　司寂川站在一旁，盯着衡夜，显然是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祁烬渊看着封印柱，不，更准确来说是星链。
　　风岚一步一步地走向衡夜。
　　周围安静得风都绕道走。
　　“阿爷——”衡夜刚出口，便察觉到一道攻击冲着风岚而来的攻击，衡夜身影一闪，快得像虚影，早知道那两人不会乖乖的。

　　“叮叮～”紫色的闪电碰上银色的星链，像是被风吹动的风铃。
　　另一边，司毅已经出手，显然两人早有默契，司寂川弯刃直逼衡夜，直接朝着她的伤处来。衡夜的受伤的手臂已经痛得麻木。
　　另一道也光刃朝着衡夜劈来，风岚脸色巨变，几乎本能地扑向衡夜，“丫头！”

　　“阿爷，不要过——”话还未说完，脸上撒下点点猩红地热意，将衡夜的呼吸烫在了胸口。
　　原本被她拉在身后的人，挡在她面前，她甚至还来不及出声，一股力道将她推离，
　　“丫头，快——走！”
　　“想走！”司寂川嗤笑一声，紫电融入弯刃之中，飞刺向衡夜，弯刃周围的空气都暴动了。

　　星链像张开的银色翅膀，稳住后退的身体，银光浮动，转眼就迎上那飞刺的弯刃。
　　空气在相互碰撞的一瞬间暴烈开来。

　　祁烬渊恢复了自由，却并没有动手，目光盯着衡夜的星链，眉头微皱，不是禁术。为什么不用？但不待他细想，

　　“咔咔～”这是让所有鲮域的人都感觉到头皮发麻的东西。
　　几乎在同时，祁烬渊出手了，橙色光丝蔓延上封印柱上破裂的裂缝，试图将其压回去。
　　”封印柱，裂了！”不知是谁这一吼，将寂静的鲮域吼动了起来。一时间，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声响。
　　“是灾厄破坏了封印！”又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
　　“放屁，明明是司毅干的！”风岚十分不满地吼了一句，脸色虽然虚弱，但更多的是不高兴。刚才的交手，司毅的攻击撞在了封印柱上，这才导致了封印的再次暴动。这两人，竟然不顾封印柱，真是该死！

　　衡夜肩膀的伤口再一次渗血，顺着手一滴滴地滴落，她瞥了一下那重新暴动起来的封印柱，骂人的话都到了嘴边了。
　　“两个蠢货！”她看向裂缝的目光一证，转过目光的时候，在祁烬渊身上停了一瞬，指尖微卷，
　　“丫……头！”风岚满脸的担忧，声音都颤抖了。
　　衡夜遥遥看向风岚，“阿爷，没事。”
　　风岚：“……”当阿爷看不见啊，那血可刺得阿爷的眼睛和心痛极了。
　　“丫头，什么都不要管，赶紧离开！”风岚手下青光快速流转着。
　　看见风岚的动作，衡夜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不要，阿爷！”

　　“抓住灾厄！”司毅反应过来，提醒司寂川，两人再次朝着衡夜而来，而不是去阻止封印裂痕的扩散，在场的三个执令者，就只有祁烬渊，在阻止封印柱的暴动。

　　“丫头，快走！”风岚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喊衡夜走了，但这次的声音竟然带了一丝恐惧，目光从封印柱上收起，仿佛让他产生恐惧的不是神庭，而是封印柱。

　　“阿爷，一起走！”稳定封印柱是神庭该操心的事，不是她。

　　司毅和司寂川怎么会任由衡夜离开，虽然被衡夜挡开了一次，但不阻碍他们又一次。
　　燃烧着神经的”咔咔“声在近旁响起，裂缝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司寂川和司毅身旁，挡住了他们的攻击，不，是吞噬了他们攻击，两人目光骇然，瞬间往后退了数十步。

　　而站在裂缝中间的衡夜，竟毫发无伤，那裂缝就好像在绕开她一般。
　　周围静得只剩下裂缝在向外挣扎的细碎声音。

　　最先注意到的是祁烬渊，一道绕过去了，两道绕过去了……没有一道是落在衡夜身上。
　　衡夜盯着身旁，目光像是要沉进去一般。
　　祁烬渊看着衡夜，眸色深不见底，他的眼底第一次浮现一种极淡的变化，不是震惊，而是原本完整的认知，被事实撕开了一道口子。
　　裂痕在避开衡夜！
　　“不可能！”司寂川也发现了，他猛然抬头，死死地盯着那几道裂痕，眼底第一次掠过难以置信，世间所有人都知，封印柱会攻击一切靠近者。
　　“你别忘记了她的身份。”司毅在一旁提醒。
　　“啊！”不知是谁惊恐地叫了一声，惊起一连串的惊恐声，此起彼伏，像是要比个高下。
　　“要出来了！”
　　“我们完了！”
　　“都是灾厄引来的！”
　　”执令者大人，快杀了她！”
　　“对，杀了她！”

　　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乱成一片。
　　衡夜站在原地，呼吸一点点收入胸腔，脸色有些白。那些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却像隔得很远。那些对她喊打喊杀的话，就没有进入她的耳朵。那缝隙像是在朝她笑，丝丝缕缕犹如雾气，在向外渗透，犹如张开欢迎她的手。

　　祁烬渊目光还在衡夜身上，据神庭记载，禁术能与吞噬一切的崩塌源共鸣，但却从没有能靠近崩塌源而不被吞噬之人，即便是禁术继承者也一样。

　　“真是该死！”衡夜声音冷冷，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裂缝还好，崩塌源出来了，才是最麻烦的。
　　众人以为衡夜是在发脾气，但其实，她说的是司寂川两人。

　　“执令者大人，用那个人威胁她！”不知道是谁又喊了一声。
　　空气突然静了下来，像是声音被吞噬了一般。

　　衡夜慢慢地将目光移到说话人身上，就这样看着他，静得像是没脾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说话之人在衡夜沉静的目光下一退再退，最后跌倒在地，愣是没有在发出声音来。
　　司寂川和司毅也不是傻的，又朝着衡夜而来。
　　“拿下她！”

　　他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三个执令者，没有抓到灾厄不说，还让封印柱暴动了，说出去，都没有人信。

　　祁烬渊保持着维持封印的姿势，看着衡夜，准确来说，是在看那些溢出来的裂痕，掠过衡夜的发梢，向外蔓延。
　　……
　　没有碰到衡夜。
　　祁烬渊的眼底浮现出极淡的波动，封印裂痕，真的在避开她，不，是里面的东西在避开她。

　　风岚从裂痕绕过衡夜开始，就没有收回过目光，手指抖了几下，像是不听控制的人，然后猛然握紧，这才止住了抖。目光在衡夜身上，眸光却静如深井，从背后，他看不到衡夜的表情。

　　衡夜拳头微握，眸子不是盯着任何人，而是那些裂痕，那个东西，要出来了。

　　“阿夜。”风岚忽然轻轻叫了一声。
　　衡夜先是一怔，然后，慢慢地看向风岚。
　　风岚紧握的拳头松了，这次加大了音量，但很温和，“丫头。”
　　衡夜像是水面被惊扰的涟漪，轻轻一动，声音和平时听起来一样，“我在，阿爷。”
　　风岚笑了一下，和平时一样，很温柔，“过来一点。”那模样，像极了平时和衡夜斗嘴无奈又舍不得的样子。

　　或许是衡夜有点心不在焉，又或许是风岚和平时看起来很像，她靠了过去。
　　风岚轻轻地抱着衡夜，“丫头，能成为你的阿爷，是爷爷这辈子最高兴的事。”
　　“阿——”话音还未落，
　　风岚突然抬手，青色光线瞬间将衡夜束缚住。
　　衡夜整个人僵住，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风岚，眼睛一点点睁大，
　　“……阿爷？”心跳几乎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