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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封印柱异动——是人为? 这一天,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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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天气晴朗,两人都在房间里躺着,养了七日,总算能下床了,几日不见阳光,衡夜想得很。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向往着,身体不由得有一种想要追随而去的冲动感。身后传来声音,她没有回头,却已经知道是谁。
院子里没有风过,树影在地上微微晃动。
半晌,
“别这么一直盯着我,我怕我忍不住——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衡夜没有回头,声音却比冬天的寒风还要冷。神庭之人,敢动阿爷,她会让神庭付出百倍代价。
祁烬渊看着衡夜,目光平静无波,淡然地道,“你做不到。”模样正经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是吗?”衡夜转头,没有笑,眼眸深邃不见底,比阴沉沉的天空还要让人看不清。
祁烬渊看着她,眼眸平静无波,仿佛看不见衡夜的愤怒一般。
两人你看着你的,我看着我的,除了自然的声音,便没有其他声音。
衡夜突然侧目,像是看惯了一般,望着天际飘动的云彩,半晌,才开口。
“祁烬渊,你认为天上会一直飘着一朵云吗?”
祁烬渊站在衡夜左侧两米处,保持一定的距离,抬眸,望着天际飘动的那片云,“无论那朵云,都必须维持天空的稳定。”
“你觉得你做的一切,“衡夜停了一下,笑了一下,“是在维持天空的稳定。”
“是。”祁烬渊的声音干净利落。
“是吗?”衡夜反问,目光再次望向天空,那里,那片云有些飘散,但没有断,仍有一丝连着。
“云彩长得都差不多,你怎么就断定——那云彩是想要稳定天空呢?”衡夜抬手,指尖所指之处,是一朵将断未断的分散出去的一点小云。
“规则,一旦被撕开,世界会失序!”祁烬渊语气平稳,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所以——”衡夜将手抬高了一点,指着那大的一朵。
“你必须被控制。”祁烬渊接着说了下去。
“呵呵~”衡夜笑了,是真的笑了,没有怒气,像是被祁烬渊的话逗笑的。
祁烬渊看着她,目光没有变化,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判断过的事物。
笑声随着风声而动,祁烬渊只是看着她,像是忘记了两人之前的那场生死决战。
“你当我是灾厄,可当时离封印柱那么近的——你,不,”衡夜停顿了一下,笑意加深了许多,“是掉入封印柱中的你,不可能察觉不到——”衡夜深有意味地上扬唇角。
“封印柱的异动,并不寻常。”
空气静默了下来。
祁烬渊看着衡夜,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而他的没有回答,更多的是默认了。
沉默并不长,祁烬渊开口,声音依旧冷静,“封印的气息流动不自然,有别的力量参杂其中,像是被人刻意引导过。”
“怎么不说得准确一点,比如,那别的力量是什么?”衡夜抬手,轻抚垂到眼前的柳叶,声音漫不经心,像是随意开口。
“是灵力。”祁烬渊看向站天空,天际,云彩浮动。
“你在试探我。”去他的灵力,那分明就是规则之力,衡夜指尖轻触柳叶,她虽然没有规则之力,但是她能感受,甚至是控制规则之力,而灵域封印柱的暴动,让她知晓了另外一件事,禁术,能够压制崩塌源。
阳光下,柳叶微晃,带来手心的微微痒意。
祁烬渊:“我不靠猜测,”
“也不靠亲自所感?”衡夜指尖捏住了一片柳叶,指腹轻柔地在上面摩擦,脆嫩的绿叶那里受得住这般搓磨,当下便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祁烬渊沉默了一息,盯着衡夜,“你想要我怀疑神庭。”
“呵呵~”衡夜轻笑出声,“祁烬渊,神庭的执令者,是在害怕了吗?”衡夜目光微微瞥向祁烬渊,手心之上,她放开的那片柳叶在微微晃动。
祁烬渊慢慢抬眼。
“害怕,你所遵守的规则,你所守护的秩序,便是混乱本身吗?”
祁烬渊盯着她,没有回答,在他看来,猜测之言不需回应。
“封印异动,禁术现世,你在场。”祁烬渊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讲述事实的人。
“这样看来,我嫌疑很大啊。”衡夜抬手,柳叶从手心滑落,十指交叉在前,手背向着自己,手心推向外。一副慵懒的样子,然而,很快,她便皱起了眉头,因为牵扯到了伤口,司寂川那一刀还真狠,差点废了她的肩膀。
祁烬渊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回到衡夜身上,像是在确认一件事:“但这并不改变结论。”
“那是神庭的结论。”衡夜声音冷了几分,过去的记忆虽然没有,但衡夜知道,她的失忆,神庭脱不了关系。
她虽然失忆,却一直都知道自己禁术继承者的身份,她一直在逃避,逃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没有逃过,或许这世界上本身便没有逃避便能解决的事情。
神庭不会放过她,她自然也不会让神庭好过,阿爷的仇,自己的仇,她会亲自报。
空气在静静地流淌,祁烬渊看着她,目光很静,不像在反驳,也不像在认同。
“是秩序的规则。”
衡夜轻笑了一声,像是在讽刺祁烬渊的回答。
“而现在神庭的结论之下,似乎有人在悄悄——撬动。”她笑了,像是在看他的笑话。
祁烬渊看着衡夜,这一次的目光停留在比之前要久,似乎是在判断衡夜话中真意,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秩序从来都不会因为有人撬动而不存在。”
“不过,秩序本就是胜利者书写的,”衡夜看着祁烬渊,轻轻一笑,“不是吗?”
祁烬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衡夜,那目光像是在重新衡量她,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很多时候,是。”
“但,秩序存在,不是因为他们胜利。”祁烬渊停了下来,目光落在衡夜的眼里,“而是因为,人需要它。”
细微的风声吹过。
衡夜不否认,人确实需要秩序来约束,但这并不代表秩序便是永远神圣的,
“祁烬渊,你现在不能使用规则之力。”不会试探,是笃定。
祁烬渊看着衡夜,“是你。”
衡夜两手一摊,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若是我,你觉得我只是锁住你的规则之力吗?”
祁烬渊的记忆瞬间回到了七日之前,那时,衡夜确实是想要他的命,不,更准确来说,是想要神庭的人的命。
他并不觉得衡夜的行为不合理,神庭杀了她身边的人,她愤怒,很正常。但,他,不理解。不过,他并不需要理解。
衡夜突然道:“祁烬渊,是不是神庭待久了,忘记了什么是——人。”
祁烬渊目光微动,眼底掠过一丝一闪而过的疑惑。
“你留在这里,无非是想要抓我回去。”衡夜轻笑着,手抬起,拨开垂钓的柳丝。
“是。”祁烬渊并不否认,他的任务便是带衡夜回神庭。
“呵呵呵~”衡夜轻笑起来,手因为她的笑声而微颤,她手心的柳条也跟着微颤了起来。
“神庭还真是一块让人厌恶的狗皮膏药。”
祁烬渊目光微动,但并没有动作。神庭的名誉不需要他维护,他要维护的是神庭的秩序。
“可是,你们凭什么?!”
衡夜突然的问话,让祁烬渊有一瞬间的不解。只是还不待他理解,衡夜的第二句也跟着来了。
“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去决定别人的命运!!!”
衡夜吼了出来,这个她一直埋藏在心中的质问,她是禁术继承者又如何,她是杀上了神庭,还是覆灭了一个世界!就因为她身负禁术,所以她就不配活着吗!就因为和她有关系,阿爷就必须死吗?
“秩序必须遵守!”祁烬渊的声音很静,语气平稳得让人感觉到窒息的冰冷。
“是吗?”衡夜的声音却突然静得可怕,眼眸冷得像漆黑的夜空,片刻后,她突然间了,但那笑却比静更可怕。
“那我便打破你的秩序。”她的声音很静,也很冷。
祁烬渊目光清冷,没有喜,也没有怒,但却看着衡夜,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秩序不允许任何人违反。”
衡夜抬眸,看着他,四目相对,无形的压抑自两人之间散开,谁也没有退,院子里的风似乎都被两人之间压抑低沉的氛围驱散了,不敢靠近。
祁烬渊静静地凝视着衡夜离开的背影,风轻轻地吹过,带起她衣角的一缕。
衡夜走到院子的时候,姜未央刚好从外面归来,目光看向衡夜走来的方向,又再落到她的身上。她什么也没有说,但衡夜知道她在看什么。
衡夜微微一笑,看穿了姜未央目光的询问,“谷中的规矩,我记得。”
“我知道。”姜未央放下背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衡夜的平静一如既往,她不禁猜想,这种平静之下,到底隐藏着怎样的风暴。
“看你身上没有伤,便确定了。“
衡夜微微一笑,走到姜未央身旁,目光落在背篓之中,“碧灵草,对外伤效果很不错。”
“衡姑娘,也是医者。”姜未央语带小小的惊讶,目光亮了亮,碧灵草,很多医者都不一定认得。
“以前家里的……”衡夜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姜未央手拿着一株碧灵草摆放,她知道衡夜的停顿是为何。衡夜当日苏醒的样子,她还记得,她曾经也失去过重要的人!
微风轻缓,徐徐而来,阳光温暖而静谧,洒落下来。
片刻的沉默,衡夜先开口,
“阿爷身上有伤,久而久之,便熟悉了。”衡夜声音柔和,目光盯着碧灵草,眼底盈着淡淡地柔和,风岚每次只要有一点外伤,都会十分夸张地找衡夜,故意装出受伤很严重的样子给衡夜看,但衡夜知道,若是真的伤重,风岚是从来都不会让她知道。
“他一定是一个很温暖的人。”姜未央姜背篓里的药草拿出,没有看衡夜。她没有说是谁,但两人都明白。
“嗯。”衡夜点头,也拿了一株药草,放在了姜未央放的旁边,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两人将一背篓都药草摆放完。
“多谢衡姑娘帮我摆药材。”姜未央笑起来很阳光,不自觉让人感觉到温和。
“要真谢的话,我还没有谢姜姑娘的救命之恩。”衡夜抬手,微微遮住直射的阳光,眼睛微眯,像是阳光的缘故。
“衡姑娘,到这里来。”姜未央指了指身侧,那里,正好被树影遮盖住。
“衡姑娘不必客气,付了诊金便是。”
衡夜放下遮阳的手,轻轻一笑,“诊金的话,祁公子会连我的一起付的。”
姜未央目光盯着衡夜,像是在判断衡夜不是在开玩笑,前几日,两人还是生死相杀的仇敌,几天时间,怎么可能化干戈为玉帛。
“姜姑娘不用怀疑,若是他不付,你再来找我,我必定不会赖账。”衡夜转过目光,站在树影下,视线变得清晰,阳光下,绿植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姜未央收回目光,她并不怀疑衡夜的话,至于其中原因,那与她无关。
“好。”
“姜姑娘,谷内的后山,我能去吗?”突然,衡夜开口,目光没有在天空,而在一处青翠的山林商。
“不能。”干脆利落地拒绝,姜未央目光带来锋利。
“ 我被莫名其妙送到这里,我总得找回去的路。”衡夜开口,声音带着淡淡友好的笑意,她话说得很自然。
“衡姑娘怎么来到谷内的,我不敢兴趣,但姑娘若要离开,怕是不行。”意思也就是说,想去后山,没门。
“感情姜姑娘的谷中,还是只需进,不许出的地方。”衡夜笑了一下,声音轻松随意得像是在聊无关紧要的家常,视线从姜未央身上扫过,不过,最后落回到远处的山林之上。
“是。”姜未央没有犹豫,直接回答衡夜。
“啊!那怎么办?”衡夜微露惊讶的表情,带着一丝苦恼。虽然听起来很苦恼,但她的神情和苦恼却扯不上边,她似乎也不怕被姜未央看出。
姜未央看着她,温和地笑道:“姑娘在这里生活也不错,何不留下来?”
“是吗?”衡夜转回目光,对着姜未央笑了一下,弧度很自然。
姜未央目光微微一敛,唇角扬起,“好与不好,衡姑娘不妨仔细看看。”
“好,我定会好好看看。”衡夜笑容依旧,虽然被遮挡了看不见,但,后山那里,有着衡夜很熟悉的东西——与灵域的封印柱很像的东西。衡夜想,那里,应该有她感兴趣的东西,以前,她是不会主动去碰触那个东西的,但,现在,她有兴趣了。
姜未央目光落在衡夜神身上,衡夜虽然在笑,但她却觉得那笑很冷,片刻后,才开口,“还请衡姑娘不要打后山的主意。”
“我答应你。”衡夜的声音没有犹豫,但她的目光依旧在后山,那样子,明显是要打后山的主意。
姜未央突然笑了起来,觉得自己有些多余,若衡夜要去后山,她拦得住吗?或许,衡夜真的能解决那东西,不也是一件好事。
“衡姑娘的许诺这般轻易吗?”姜未央眼睛微弯,是带了一些笑意。
“我从不许诺。”衡夜收回目光,落在抬起的手指上,阳光下,手指被映衬得白了几分。
“那刚才的。”姜未央笑容有了些真实的笑意。
“刚才?”衡夜停了一下,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姜未央的笑容更多,抬手,拉开一根飘到发丝上的嫩叶。
“姜姑娘,是从那里救下的我吧。”衡夜手指指向青翠的山林上。
“衡姑娘,既然知道,又何必问呢?”姜未央与衡夜并肩而站,目光望向衡夜看的地方。
“我这不是问,是确认。”衡夜收回指尖,带着轻浅的笑容,转向姜未央。
衡夜目光游览着者美好而自然的风光,看得很慢,真像一个游览的人。
衡夜突然问,“姜姑娘,你喜欢这里吗?”
姜未央睫毛微颤,风刚好吹过,她笑得温和无害,“衡姑娘,觉得呢?”
衡夜却是摇摇头,不知道是在表示不喜欢,还是不知道。
两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风穿过两人的声音。
“以前,我以为只要我逃得够彻底,”衡夜停顿了一下,唇角勾起凄凉的笑意,
姜未央未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衡夜说完。
“不让任何人发现,我便能一直和阿爷生活。”
姜未央目光微动,望向天空的云,曾经,她也有过——类似的天真。
“但是,现在发现,逃?,”衡夜轻轻一笑,笑声像是在自嘲。“是逃不掉的。”
姜未央转向衡夜,没有说话,逃,谈何容易!但不逃,便永远都不会有机会。
“既然逃不掉,那就不逃了。”衡夜抬起手,那飘舞而来的花瓣擦着手边划过。
风徐徐而来,带来绿草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