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祁烬渊,你命挺大的! “祁大执令 ...
-
衡夜睡得很不安稳,一股凉风落在额头上,一下一下的,有点像逗猫,你已经习惯了风落在上面,但它突然停了,你又习惯没风了,风又突然来了,一下一下的,有让人烦躁的资本。
衡夜意识回笼,只觉得额头凉凉的,然后感觉到了肩膀传来的痛意,顿时感觉不到额头的凉意了。
一般人在陌生的地方醒来,多半会打量周围环境,再不济,也会扫几眼,而衡夜,只动了动眼珠子,连目光都懒得偏,盯着淡蓝色的帐幔,就好像帐幔有止疼效果一般。
姜未央在衡夜没睁眼前就已经在了,原本她还在等着人醒来问她,答案也想好了,但,谁想到,人是醒了没错,但好像是……傻了吧?愣是盯着房顶看了半晌,也没有出过声,甚至目光都没有偏一下。
若不是那睁着的眼睛,都要让人怀疑人没醒了。
“姑娘……你没事吧?”她还是先开口,她要做一个判断。
衡夜并没有马上回神,黑亮的眸子还是盯着房顶垂下来的帐幔,
姜未央,“……”难不成是哑巴?聋子?她决定还是在试一试,怎么能这么轻易就作出判断。
“姑娘,不问问,这是哪里吗?”
风从窗外吹来,落在额头凉凉的,衡夜不满地皱了皱眉。原来,睡梦中的凉意来自于这里。
在姜未央眼里,床上的人总算有了反应。她就说嘛,没人会不好奇自己身在何处。
衡夜目光动了,不过,只是朝着将姜未央偏了一下,声音又哑又轻,“……手疼,”活像一个许久不说话的人。
姜未央微微一怔,目光瞥向衡夜的肩膀,那只手,若是再晚点,就只剩下下残废一条路了,现在还知道疼,是好事。这姑娘,也够狠,右手可是连续受了两次不小的伤。
“是好事。”
听到姜未央话的衡夜脑袋总算是朝她偏了一下,动作慢极了,仿佛快一丝就会把脑袋弄掉一般。
终于,在姜未央似期待,似鼓励的目光中,衡夜说了一句让姜未央停滞的话,“ 你……有病。”
还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姜未央:“……”有病的难道不是你吗?还有,你不是应该感谢我救了你吗?这就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好在衡夜没有继续刺激她,又好在衡夜是个聪明的人,看出来挂在姜未央脸上的疑问,问出了一个姜未央早已经准备好的问题……
“哦,原来,你听不见。”个屁!
姜未央:“……”她在哪儿?她要干什么?
当有人很不礼貌地问了你想揍人的问,能揍吗?
衡夜缓缓地将目光移开,看向窗外,像是已经认定姜未央是个哑巴,是个聋子,不打算问了。
风落在额头上,凉凉的,但衡夜觉得比不上她额头的凉,迷迷糊糊时感受到的凉意是来自于这窗外的风。她目光往上抬了抬。
一朵白色的铃铛花在风中一摆一摆的,像是在庆祝她的醒来,可惜,不会像铃铛一样响。
躺在床上休息了三天,终于获得下床权利的衡夜迫不及待地下床了。三天,她感觉自己都快朽了,好在老天爷待她也不薄,像是知道她渴望见到阳光一般,整个天空万里无云,更好的是,是春天,就算被暴晒也不热,阳光反而照在身上有种全身暖洋洋的,有一种恨不得紧随阳光而上的追随感。
“咚!咚!”很有节奏的两声,然后就没有,没有了,自然就没有吸引到衡夜的目光。
若不是手臂还不能动,她怕是已经张开双臂,迎接阳光的洗礼。
感觉到那落在身上的,想忽视也难以忽视的目光,衡夜有了一个很不愿意去确认的猜想,索性继续闭着眼睛,眼不见为净。同时在心里自欺欺人一番,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
在接触漩涡的时候,衡夜发现星链在护着她,索性就选择沉入漩涡,但奈何身旁有一个狗皮膏药似的祁烬渊,只能何其一起被卷入漩涡。她活着,祁烬渊多半也死不了。
祁烬渊撑着门框,眼眸微盍,衡夜果然没有死。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神色,他没有移开目光,盯着在院子里惬意嗮太阳的衡夜,对!是惬意,明明手都抬不起来,却很惬意地嗮太阳。
时间你一分,我一秒都过去,
那难以忽视让衡夜很不想承认的目光已经不再落在她身上,但她无法忽略祁烬渊的存在。明明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也没有做什么,怎么存在感就这么强?
阳光也不能一直嗮,嗮多了,还是会有晕阳光的,衡夜在自己还未晕之前,将自己挪到了扭来扭去的柳树下。找个了位置靠上,这才将目光移到祁烬渊身上。
“哟!祁烬渊,命挺大的嘛!”声音里,有一种豪不掩饰的遗憾,明晃晃的,生怕祁烬渊听不出来。祁烬渊这个麻烦,要怎么甩掉呢?愁啊!
祁烬渊放在远方的目光没有收回,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衡夜是个极有耐心的人,背靠树干,抬手,触及垂到眼前的嫩枝条,指尖一点一点的,像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祁大执令者,这是生气了?”衡夜没有人,倒是有闲情逸致和柳枝条玩起来你点我手心,我给你点的游戏。
祁烬渊总算开了金口,一开便有点冲人的意味,特别是在他那凉飕飕的嗓音加持下,又冷又凉的,很适合解解阳光的热情:“彼此彼此。”
哦!这是回敬她的第一句话,还是个不认输的。
衡夜轻笑一声,她怕笑太大,扯到伤口,又要在床上躺几日,不划算,赤裸裸的不划算。但祁烬渊都回夸她了,她不回夸什么,会显得很没礼貌的。至于对方人不认为是夸,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于是,衡夜将目光对准祁烬渊,先是友好地露了一个笑脸,声音亲和地道:“祁烬渊,长进了。”都学会讽刺她了。
祁烬渊收回远方的目光,看向衡夜,却不说话。
衡夜大大方方任他看,左手放在柳树干,一下一下的轻敲着,像是在评判这树的坚固。心里却在天马行空地想,柳树干挺坚硬的,枝条也挺嫩的。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脸上没长花?”衡夜笑得像花,妥妥的明知故问。
祁烬渊盯着衡夜看了半晌,或许是知道从外表看不出来什么,便移开了目光,声音凉凉的,“你为什么能够触碰崩塌源?”世间,并未出现过能够触碰崩塌源的人。
衡夜落在树干的手指微微蜷缩一分,然后,抬头,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我那知道。”
祁烬渊沉默,像是在判断衡夜是否在说谎。衡夜抬着头,光斑因为柳枝条的晃动而晃动着。
片刻后,
祁烬渊先开了口,“我会找到。”
衡夜垂下目光,笑了,“那祝愿你。”
两人又沉默了下来,一个看着风景,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在看风景。
姜未央回来时,便在院子里看到了各站在院子一角的两人,空气中飘荡着微妙的气氛。
“你们这是?”她原先还想着两人是朋友,毕竟,当是发现两人时,祁烬渊的手可是死死地拽着衡夜,她费了不少的力才将其分开,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逃婚出来的,怎么,现在这气氛,两人倒是像仇人?
衡夜笑着答:“ 看风景。”
姜未央:“……“当她瞎嘛?
“看风景?”姜未央礼貌地重复了一遍,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明显的不信。
但衡夜可不管她信不信,太阳嗮了,风景也看了,她觉得自己还是得照顾一下自己的身体。
祁烬渊什么话都没有说,但,还是保持着执令者该有的礼貌,对着姜未央点头示意,便转身回屋,步履又慢又稳,连走路都保持着礼仪。
衡夜看得直撇嘴,啧啧道:”装模作样!“
姜未央:“……”要不,你也装一个?
“你看着我做甚?”衡夜微微笑着,明明在笑,却让姜未央觉得有一丝丝的冷。
姜未央违心地道:“你好看。”
衡夜轻笑一声,“姜姐姐,眼光可真好。”
姜未央笑而不答,衡夜这轻飘飘的语气,总让她觉得有些意味不明的危险。她觉得她还是赶紧离开为上。
衡夜目光幽幽地盯着祁烬渊的房门,祁烬渊回屋,应该和她是一样的目的——养好身体。然后抓住她。
这样不行啊,她一定要比祁烬渊先好起来。祁烬渊是神庭的,身上肯定又不少宝贝,自己是灾厄,要拼宝贝自己肯定拼不过,要不……抢一下?
衡夜摇了摇头,否定了这刚冒出来的不成熟想法,抢谁都可以,抢祁烬渊,她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目光瞥了瞥肩膀上的手,慢慢地,唇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姜未央突然感觉身上一冷,对上衡夜投过来的目光,便知道冷从何来。衡夜在笑,但她笑得越好看,姜未央便觉得越不怀好意,果然,
“姜姑娘,你有没有什么疗伤的——好东西?“还特意强调了好东西。
她问得直接,倒是让姜未央怀疑自己想多了,不过,强烈的自我保护本能发动,
“没有。”斩钉截铁,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原本衡夜只是试探一问,也不指望姜未央会真的给她,但听她这么一说,衡夜便知道是有好东西,而且还是能给她用的好东西。
“哦——”衡夜故意拖长了音,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失落,失落得连姜未央都差点做了什么不恰当的事。
衡夜抬手,自然地挡住了眼里的亮光,声音被依旧失落,“那我回去休息了。”毕竟,休息,才能养好伤嘛!
姜未央盯着衡夜的背影,一脸的呆滞,就……就这样……了……了。她都做好了被强行逼供的准备了,衡夜就这般简单地走了。
外面的声音停下之后,祁烬渊才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虽然他的窗外只有青山,目光落在指尖之上,抬手到眼前,静静的凝视,半晌,什么都没有变。
他的目光再一次移动,不过,不是窗外,而是墙壁,那目光像是要透过墙壁看清什么。
他的规则之力,被封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