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奉命诛我，我偏不认。》折青澈

25、遇到y一个人 “禁术未必

　　衡夜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这是衡夜来到昭野城的第三天，这个城市对她而言说陌生的，但却和她息息相关，据说，千年前那个天底下最大的灾厄就是出现在这里，自从千年前的禁术毁灭事件后，便无人再敢提禁术。

　　坐在窗前，衡夜手指轻轻地戳在褐色的蛋尖上，指尖轻轻地转动，窗外热闹的集市，卖茶的，卖饼的，卖布匹的等等，各色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在招揽生意。

　　“昭野城。”曾经的禁术之城，如今，竟然还能繁华继续，该说神庭仁慈呢？还是神庭仁慈呢？

　　没有人回答衡夜，指腹下蛋与窗台接触发出的细微捻音，也不知道算不算对衡夜的回答。
　　禁术虽然消失了近千年，但一个月前灾厄在鲮域现世的消息还是受到了不少关注。

　　“姐姐，这是你要的消息。”一个小乞丐将东西递给衡夜，然后眼巴巴地盯着衡夜，
　　衡夜接过东西，并没有看，掏出银币递给小乞丐，“这是你的报酬。”
　　小乞丐的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双手在肚子上擦了擦，接过衡夜给的银币。
　　“姐姐问你，最近可有新面孔来到昭野城。”
　　小乞丐拿到钱，自然高兴，小手轻轻地拍了拍装好的银币，“前几天有，穿得可讲究了。”

　　“哦，谢谢你。”衡夜微微一笑，再次给了一个银币，小乞丐眼睛立刻亮了，但没有立刻伸手，
　　“已……已经给过了！”
　　看着小乞丐那十分想要却又忍住不伸手的样子，衡夜将银币往前递了递，“这是刚才的消息。”
　　小乞丐的眼眸更亮了，抬手接过，抬头，对着衡夜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谢谢姐姐。”

　　小乞丐离开后，

　　衡夜继续撑着窗边听人言人语，多半是关于灾厄的，灾厄心狠手辣，根本没有心，对曾经的领居也狠得下心，一刀，差点要了人家的命。

　　果然是应了一直以来流传的，禁术继承者，便是灾厄，和其扯上关系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衡夜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水杯轻轻地晃着。

　　她的正对面，是一间茶摊，摆了七八章简单桌子，茶摊上坐满了人，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和拍桌子的声音。

　　茶摊的中间位置，摆上了一张小木头台，上面坐着一个说书人，年纪已过半百，头发须白，衣衫虽然有些破旧，但洗得干净。她的声音不急不缓，掌握好了节奏，

　　“当时的昭野城，可不像现在这么太平，那时候，有人修炼——禁术。
　　听着并无惊讶的，倒是有不少笑的。
　　有人随后接了一句，“不就是灾厄嘛！”
　　随即引得一场哄堂大笑。
　　衡夜微微动了动身子，像是在调整一下姿势，以便继续听下去，抬起指尖，点在阿蛋的蛋身上，一下一下的。

　　“阿蛋，你到底是过什么东西？“这是衡夜好心情时给某蛋取的名字。

　　说书人的声音继续，“当年，有人妄动禁术，去解开崩塌源的封印，意图控制世界，导致天地失衡，天下到处是灾难，弄得那叫一个人心惶惶！”说书人手舞足蹈的，像是亲临现场的一般。
　　“后来？”有听得入神的小孩子追着问。
　　衡夜也微微坐直了一点身子。
　　“后来——神庭来了！”
　　“后来，神庭出手。”衡夜几乎和说书人一起说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看起来似乎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指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禁术是什么？那是灾厄之源！连天地都不容的东西，神庭清除禁术，可谓是——”
　　说书人说到这里，忽然有人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并不响，却恰好落在他说话的间隙里，也恰好落在了衡夜的耳中，手指开始动，目光也和茶摊上的人一起看过去。

　　一个少年坐在茶摊隔壁的混沌摊上，正吃着一碗混沌。少年衣着并不显眼，桌面放着一把折扇。从衡夜的方向，正好是侧对着少年，少年只要转头，也恰好能够看到她。

　　洛归云慢悠悠地将混口中沌咽下，像是随口感叹一句，
　　“说书的人，总喜欢将故事讲得简单一点。”
　　衡夜脸上笑意更深，视线缓缓地打量着少年，视线移到那桌面上放着的折扇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打量着少年。

　　说书人冷了一下，明显不高兴了，“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生气归生气，但毕竟不是茶摊上的客人，不过，输什么都不能输人。

　　洛归云笑了笑，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打断了别人，有些抱歉似的摆手。

　　“抱歉，打扰各位听书了。”洛归尘将勺子放下，摇摇头，“只是觉得若真像你说的那样，禁术一出现便是灾祸，那神庭当年花那么大力气去消灭禁术，岂不是多此一举？”
　　这话一出，茶摊上顿时安静了一瞬。
　　衡夜却慢慢地笑开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这么为灾厄说话的，难得，难得！
　　有人皱眉，有人惊讶，说书人明显不赞同，脸上的不高兴都快流出来了。
　　“公子若是不懂，还是少说为好。”
　　洛归云并没有反驳，他只是轻轻笑着，片刻后，他忽然转头，对上了衡夜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短暂地碰了一下。
　　洛归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了一声，”不过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毕竟这世上的事情，总有两种说话，有人觉得神庭救世，也有人觉得——“

　　洛归云停顿了一卡，像是在思考是否继续，
　　“禁术未必就是灾厄！”衡夜轻轻一笑，将这大言不惭的话说了出来。

　　这话落下，茶摊先前有多热闹，现在就有多寂静。
　　洛归云脸上浮现短暂的惊诧，像是没有想到短短一瞥的人会有如此惊世的想法
　　“姑娘，这话还是不要当众说出来的好。”
　　衡夜勾唇，“公子，提醒晚了。”
　　现场的寂静，以及那见鬼似的眼神，不就是已经晚了的证明吗？
　　“那我帮姑娘分担一下。”洛归云手落在桌面的折扇上，扇尖抵着桌面。
　　衡夜没有说话，等着洛归云所谓的分担。
　　洛归云笑笑，面上说书摊上的众人，“这位姑娘，只是将我的想法说出来而已。”说完，还悠闲地朝衡夜一笑。
　　“公子，这分析得很有分量。”
　　洛归云将这扇拿在手中，对衡夜报以友好的笑意，“昭野城这个地方，神庭的人未必有空来。”
　　衡夜放下蛋，语气里带着一点轻松的好奇，”听起来，你对禁术不讨厌。”

　　洛归云目光温和，长得好看，笑起来更容易让人产生亲切，“禁术只是力量而已，是好是坏，取决于使用的人。”他的话说得很慢，像是随口一说，却正好落在衡夜最容易认同的位置。

　　衡夜看着他，笑了，笑容比刚才更真了一点，“我叫风衡。”
　　洛归云也笑了，他轻轻地合上折扇，“洛归云，归来的归，云彩的云。”
　　衡夜看着他，神情轻松，“名字不错。”

　　洛归云轻轻转动手里的折扇，看向面前已经空了蛋玩，“姑娘，要吃？这混沌还不错。
　　衡夜轻轻摇头，笑容依旧，“我不喜欢吃馄炖。”
　　洛归云有些遗憾地开口，“那有些遗憾了。”

　　第二天，衡夜在街口站着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待什么，目光随意地扫在格式各样的东西上。稀奇古怪的东西倒是不少，但不代表就是有用的。然后，她走进了一条街，像是随意选择的一般。

　　衡夜看起来像是出来闲逛的人，一路走过几个摊位，顺手拿起了一个不起眼的瓶子看了看，又笑着问了价格。摊主见衡夜态度轻松，又长得漂亮，态度自然便热情了许多。

　　“姑娘，要买什么？”
　　“昭野最古老的地图啊！”
　　“那可不好找啊！”
　　“……”

　　衡夜站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低头看着摊位上各种的图画，她的目光看着一个很旧又画得粗糙的像地图又不像地图的东西。

　　“姑娘，喜欢这东西，五十两银，便是你的了。”摊主做出一副自己吃亏便宜你的表情，眼底却发光地盯着衡夜。

　　这种一看看半天，什么都没有买的人，明显的不懂装懂的。
　　“摊主，你得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衡夜笑着，目光从那种地图上移开，又看着其他东西，显然对那东西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摊主笑脸僵住，他要是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说不定早把其丢了。占了他的摊位不说，几年了都没有卖出去。

　　“我看姑娘也是真心想买，不如我让让你，四十五如何？”摊主做出一副我实在舍不得，但看在你真心想买的神情。
　　衡夜晃了晃手中的白色瓷瓶上，对那张图不图的东西，不像感兴趣的，笑了一下，“我要这个，那个——五两。”
　　摊主：“……”有这么砍价的吗？
　　“哎，姑娘，这——”摊主还想争取一下，这话刚开口，衡夜便笑着开了口，
　　“不然，都不要了。”
　　摊主一副很肉疼的样子，沉默了几息，终是下定决心，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
　　“好吧，我也是看到姑娘你人美的份上，就当和姑娘做个朋友，卖给你了。”
　　衡夜笑得友好，“多谢摊主慷慨，”

　　“姑娘要买地图？”才拜别了摊主，一位摊主压低声音凑过来，像是知道衡夜在买昭野城的原地图。

　　衡夜瞥了一眼手里刚买的图，笑而不语，轻轻点点头。
　　“姑娘，老的地图可不好找啊，”他说得神秘兮兮，但却让衡夜看懂听懂了，虽然不好找，但他有。

　　衡夜笑了一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兴趣，“多少？”
　　摊主伸出了三根手指。
　　衡夜露出犹豫的样子，摊主恰到好处地落出货物的一角，正当她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身后忽然出传来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买这张图。”声音不大，却刚好落在两人之间。
　　衡夜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在转身后消失，看见说话人，脸上闪过恰大好处的惊讶。

　　洛归云站在街角，像是刚拐过来，一身白衣依旧干净无尘，手里那把折扇懒洋洋地晃着，神情看起来和昨日茶摊见到时模样什么两样。

　　他似乎也没有想到看到的会是衡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才露出意外的笑意。

　　“原来是你。”
　　两人倒是熟人见面，但摊主却不高兴了，脸色都明显地变了，但却压着没有说什么。
　　洛归云慢慢走过来，目光淡淡地扫过摊主，摊主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一缩，一副作了亏心事，怕鬼敲门的模样。

　　“这张图，他昨天卖了两人，很不幸，我便是其中之一。”
　　衡夜听着，笑了，“你也会中招。”
　　洛归云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也没有想到。”一副受教了的模样。

　　衡夜站在那里，看着洛归云，她脸上并没有不适，似乎也没有觉得不妥，倒是有一些兴趣，“洛公子，今日来这里，还想买地图？”
　　“我顺便路过，想着想着总觉得对不自己花的银子，便顺便过来了。”洛归云说得轻描淡写，像是真的顺便路过。
　　“那还真是有一点巧。”衡夜自然地说道。
　　而那摊贩在两人的聊天中，早就悄然离开了。
　　洛归云笑了笑了，到底是在笑，来算账，人却溜走了，还是在笑其他什么。

　　衡夜看了洛归云一会儿，抬手，指着前方的地方，忽然道：“洛公子对这个地方熟悉吗？”
　　洛归云微微挑眉，“风姑娘，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衡夜却更感兴趣了，“为什么？”明明是她要去，却在问别人为什么。
　　洛归云没有回答，他抬头看了一眼街道尽头，那边正有几辆车辆缓缓驶过，扬起一阵灰尘，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惆怅，
　　“那里，是昭野城的人不愿踏入的地方。”
　　衡夜听了，却笑得更明显了，“可我们不是昭野城的人。”
　　不是我，而是我们。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瞬。

　　洛归云看着他们，没有惊讶，倒是有些无奈，“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那里？”
　　“你不是买了地图吗？”衡夜很自然地反问。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和车轮声混在一起，洛归云看着衡夜，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停住，他抬手轻轻地折了一下折扇。
　　“既然风姑娘已经知道，我们下次再见。”听起来像是在说知道那地图是假的，但两人都明白，他说完便准备离开。

　　“洛公子，”衡夜开口，
　　洛归云停住脚步，回过头，没有问。
　　衡夜神情轻松，眉眼带着淡淡地笑意，“既然同路，洛公子可愿意与我一路？”她声音自然得像是突然想起。
　　洛归云站在那里，没有立即答应衡夜，片刻之后，他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