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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风岚的墓 “你——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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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灰沉沉的,像蒙上了一层灰,像砂糖一般细小的雨滴,接连不断地飘落下来,从前,衡夜遇到这样的天气,总是会忍不住置身于雨幕之中,而今,她也置身于这样的雨幕之中,但却没有了当初的心境。
雨幕之中,熟悉的院墙,柳树抽出了新绿,被雨水淋湿,像是洒上了一层柔柔的光,以前,衡夜喜欢在树下,搬来一张躺椅,和风岚两个人惬意地躺在上面,望着云卷云舒。
“阿爷,我回来了。”
衡夜声音落在雨幕中,与雨声混成一片,然后消失。她抬头,望着密集的柳枝条,光随着柳枝条而动,片刻后,她低眸,将目光转向了那只剩下一门将落欲落的破败的门。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见了。
看来,神庭搜得还真是仔细!
衡夜走进屋,院子里的东西被翻得虽不至于糟乱至极,但也看不过去。
厨房内,有一口锅,衡夜记得,她离开之前,那锅中还盛放着热气腾腾的鸡汤,现下,倒是有东西,但黑绿得不知道是何物。
?“丫头,阿爷的鸡汤可是天下第二!”
衡夜仿佛还能听到风岚那自豪又神气的声音,她突然间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屋子,显得突兀又凄凉。
在二楼,衡夜的房间可谓是最乱的,好在她东西不多,否则怕是没有下脚的地方,衡夜站在门口凝视了一会儿,并没有走进去。
“神庭不去做强盗,真是大材小用了。”衡夜漫不经心地评价道,脚找了一个勉强能踩的地方,将自己送进了屋,手指在在窗台下敲了敲,敲到了第七声的时候,墙面突然凹陷下去四四方方的一小块。
衡夜伸手将东西取了出来,是一块银色的令牌,上面写着野字。
“还好,当时藏得够隐秘。”衡夜三年前将东西藏起来的时候,就没有取出来过,虽然,她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取出来,但现在,要去神庭救阿爷,是不得不取了。
转身走到拐角处的时候,面前的房门已经朝里面倒下,显然是被人暴力踹开的,里面的东西也翻得乱七八糟,那是阿爷的房间。
衡夜站在门口,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在想着怎么下脚,看着凌乱的房间,墙壁上坑坑洼洼的,显然是怕墙上藏了东西。她的房间更是整块墙面都没有好的地方,被搜了一个彻彻底底。风岚的房间相对还好一点。
“阿爷若是看到,估计会把神庭的人骂得怀疑人生。”衡夜笑了一下,终是抬步走了进去,踩在倒下的门上,因为没得选。她记得风岚喜欢将东西放在窗栏外面。
还好,神庭没有变态到连窗户都不放过,只是歪歪斜斜的,外面的微风将其吹得“吱呀吱呀”叫唤,像是在控诉自己惨无人道的遭遇,一副随时都会掉落的样子。。
衡夜抬手,扶助窗栏,另一只手萦绕着淡绿色的灵力,灵力蔓延,窗户上突然打开了一个小洞,淡淡的白光从洞中溢出。
衡夜指尖一勾,一颗白色的珠子随之而出,她的指尖微微一蜷,珠子掉落,手往前一伸,落于手心。
“丫头,生辰礼阿爷放在房间里,找到就是你的。”
耳中回荡着风岚那带着神秘兮兮的笑容的声音。
“阿爷——生辰礼,我收到了。”鲮域封印暴动的那天,是她的生辰。
目光不禁意间扫过已经没有了窗户的窗,下一刻,衡夜突然跑了起来,哒哒哒的声音像是要将楼梯踩断。
衡夜一路小跑,呼吸深重了几分,直到来到后院,她骤然停了下来,目光晃动着,闪动着不可置信的光,在她眼前的,是一座新修的墓,墓碑上写着风岚之墓。
衡夜不知道自己盯了多久,直到感觉到呼吸的告急,身体的不适,她才像刚反应过来般,猛然大大地吸了一口气。
“…….阿爷!”衡夜抬手,手指微颤着,身子也慢慢地弯了下去,雨丝不绝,被风吹得有些斜。
“怎么会?阿爷……”衡夜几乎不敢看墓碑上的字,怎么会是阿爷,阿爷怎么会死?阿爷明明没有死!
雨丝斜斜,早已经将衡夜的发丝打湿,凝结成了晶莹的水珠,缀在其中。
“衡——夜!”
伴随着惊讶的声音,是东西落在草地上的声音,似乎有一个东西还滚了几下,带起草丛的索索声。
从顾林的角度,看到那个跪在风岚墓碑前的人抬手在眼前晃了晃,但这些都不是最让他在意的,最让他在意的是,心中悬吊着月余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但马上又被提起。
顾林往前的步子猛然停下来,垂下眼眸,双手在握紧,在衡夜最需要人的时候,他却没有在她身边。
风带着雨丝吹在身上,很冷。
“顾——林!”
衡夜几乎是瞬间就冲了上来,双手紧紧地抓住顾林的衣领,“这里怎么会有阿爷爷的墓?”她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顾林目光低垂,不敢去面对衡夜,双手却握得极紧。
“我……”
“告诉我,这不是我阿爷。”衡夜一只手猛地指着墓碑,像雨丝一般,有些斜。
顾林眼含痛意地看着衡夜,声音像是被压着挤出来的一般,目光都不敢看衡夜,
“衡……夜……”
“告诉我,这是什么?”衡夜眼里的冷光让顾林原本准备好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张了张嘴,
衡夜却执拗地盯着他,仿佛不得到一个能说服她的答案就不罢休。
顾林咬咬牙,目光想要垂下,却被衡夜逼得只能看到她,“这是……衣冠冢。”对不起,岚叔。
一句话,让衡夜愣在了原地,然后,手指慢慢松开顾林,步子往后退了几步,口中喃喃道:“不是阿爷,不是阿爷……”
顾林:“衡夜,你——”
衡夜突然又抓住了顾林的衣领,“谁叫你立衣冠冢的?”
顾林抿着嘴唇,在衡夜的逼视下,张了口,“岚……叔!“
那提上胸口的一口气总算松了下来,然后,衡夜骂了一句,“死老头,等救了你,再和你好好算帐。”语气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风岚为何让顾林这么做,衡夜很清楚,无非是神庭危险,不希望她犯险,索性,就绝了她的念想。
“你——快离开这里”顾林大步跨上前,身形有些颤,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被什么听见,又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衡夜抬眸,看着他,“顾林,谢谢你。”没有瞒她。
“你——”顾林声音一滞,千想万想,没有想到衡夜第一句话会是这个。谢他!谢他做什么呢?谢他将神庭的人引来吗?
“衡夜,你赶紧走!”顾林这声音几乎是压着挤出来的,目光朝着身后扫了一下,那个一直跟着他的人已经不见,显然是去给神庭报信了。
“若是我就这样走了,你会有麻烦的。”几片碎草粘在衡夜的衣服上,她没有去管。
“你知道!为何还要回来!”顾林脸色难看,双目低垂,没有去看衡夜,双拳紧握,像是在压抑什么。
“因为——”衡夜停顿了一下,轻轻笑了一下,“我有东西还在这里。”
雨丝斜斜落下,汇集成的一滴水珠顺着衡夜耳际的发丝掉落,侵入衣衫之内,再也看不见痕迹。
顾林的头目光没有抬起,“你这样……岚叔会担心的。”
衡夜轻轻笑了,“知道我会担心,还敢这么干,显然是……”是什么?不重要了,衡夜此时脸上的笑就能说明一切。
风吹过来,让湿润的衣服更是给身体添加了几分寒意。
“顾林,有个办法会让神庭的人不在监视你。”为什么不问顾林已经知道她灾厄的身份,还让她离开,因为没必要,顾林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顾林手指颤抖了一下,猛然抬眸,那目光里带着不可置信,“不可以!”
衡夜却没有回答顾林,“你说,阿爷会担心我,”衡夜唇角的笑意柔和,似乎只是提到风岚这个人,便会让她感觉到幸福。
“顾叔和顾婶,同样也会担心你。”
“……”顾林目光晃动,张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神庭监视他和父母,甚至威胁他,让他不得不做了些违心的事。
”对…….”
衡夜打断顾林的话,声音里没有责怪,“别说对不起我,你并没有对不起我。”
“我来之前我便知道你身边有神庭的人。”
“你赶紧走,趁他们还没有来。”顾林靠近衡夜,伸手想要去抓她,但却在半空徒然停了下来,两人相识了五年,他熟知衡夜的性子。她看似对谁都会温和地笑,但走进她心中的人却极少,风岚算一个。
“顾林,谢谢你!”衡夜目光微垂,看着顾林僵在半道的手,这是她第二次说。
“不要再和我有关系了。”
“你说了我们是——”
“你还有顾叔和顾婶。”衡夜的话彻底将顾林剩下的话吞噬掉。
风将雨丝吹得斜得更厉害了,院外传来了撞到东西的声音。
“衡夜——”顾林从征愣中回神,才开口,却被徒然靠近的衡夜惊住,一种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下一刻,验证了他的猜想。
“顾林,你出卖我!”衡夜声音骤然变冷,右手绿光一闪,带着寒意的匕首光芒掠过顾林的眼睛。
“我杀了你。”衡夜右手持匕首,朝着顾林的胸口猛地刺了下去。
神庭的人刚到,正好看到了衡夜对顾林下狠手的一幕,
顾林眼里带着惊骇,像极了一个被亲近之人背叛而不可置信的人,他的手紧紧地抓住衡夜,身体向她倾倒下来。
衡夜目光晃动,握着匕首的手不由得微颤,
顾林倒下,衡夜身影僵硬而直,垂眸,眸色极深,语气冷而硬,“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灾厄!束手就擒!”
“都说我是灾厄了,你觉得灾厄会束手就擒?”衡夜唇角微扬,那笑很轻,轻得让人发冷。
雨丝砸在脸上,原本不该疼的,可倒在地上的顾林,却觉得身体痛得无法呼吸了,他的眼睛没有闭上,执拗地盯着一处,即便那里已经看不见衡夜的身影。仿佛只要一闭眼,便再也看不见一般。胸口的衣襟早已经被鲜红染色,但血只是染红了衣襟。
衡夜刺他,看似狠绝,血染衣襟,看似严重,实则,作为医者的他明白,那并不致命。衡夜是为了保护他。
“衡——夜!”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