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奉命诛我，我偏不认。》折青澈

23、他要找到她 “我只是有

　　神庭夜间的灯也不是都很明亮的，祁烬渊身处长廊处，悬着一排排银白色的灵灯，灯光温和朦胧。

　　祁烬渊从律阁出来，经过回廊转角时，脚步停住，前方一道人影双手抱胸，身体依靠在墙上，显然是在等人，紫色的执令刀挂在腰间，灯光落到刀鞘上，翻着冷光。

　　他抬起头，目光带着戏谑的冷意，“祁烬渊，命还真大。”被卷入崩塌源而不死，祁烬渊是至今为止第一人，不，准确来说，还有一人，那个灾厄。

　　“祁烬渊，命还挺硬的”几乎在司寂川的话落地瞬间，祁烬渊的脑海中便响起了衡夜的话。
　　祁烬渊眉宇微不可察地一紧。

　　司寂川觉察到了祁烬渊气息一瞬间的改变，以为是自己的话刺中了祁烬渊，从墙壁上站直身子，走向祁烬渊，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神庭从不失利的神执者，竟空手而归。”

　　祁烬渊瞥了一眼司寂川，两人之间没有杀意，却有一种很明显的张力。
　　“你在这里等我。”祁烬渊话说得平静，语速不快，还没有落完，就被司寂川抢先。
　　“是啊！等着看你笑话。”司寂川带着笑意，声音漫不经心，一双眼睛盯着祁烬渊的脸，似乎想从祁烬渊的脸上看出他想要看的表情。

　　“现在，看到了。”祁烬渊声音平稳，像是没有看到司寂川笑意中的讽刺。
　　“是啊，看到了，”司寂川的笑意消失了一些，声音也没有那么漫不经心，祁烬渊那张冰块脸，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他讨厌。
　　“但你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的让我厌恶。”

　　祁烬渊抬眸看他，眸子里平静无澜，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想说什么？“
　　司寂川盯着他，像是要从祁烬渊的脸上看出什么，但很遗憾，除了平静之外，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我只是有点好奇，你——是抓不住她，还是不想抓——她！”
　　空气冷了一瞬。
　　“与你无关。”祁烬渊声音冷沉了一分。
　　司寂川却笑了，笑得放肆，笑意意味深长，抬手轻轻地碰了一下腰间的执令刀，金属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祁烬渊，你是在生气吗？”
　　祁烬渊淡淡地瞥了一下司寂川站的位置，眉宇微不可察地一皱。
　　“她确实长得好不错，若是你真的动了恻隐之心，也不是……”

　　”够了！“祁烬渊看着司寂川，目光比刚才更冷，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司寂川笑容僵了一瞬，但还是不死心。
　　“禁术的存在本身就是危险，你放走灾厄，祁烬渊，你是在违背神庭的秩序吗？”司寂川看着祁烬渊，眼神冰冷，没有退让。

　　长廊再一次安静了下来，灯光轻轻晃动，
　　“你若是动不了手，我来便是。”司寂川目光更深了，盯着祁烬渊。

　　祁烬渊目光犹如寒冰上覆着地一层雾气，没有说话，只是向司寂川走了一步，仅一步，但距离立刻变近，司寂川没有退，祁烬渊垂眸看他，声音很轻，但压迫感很重，“司寂川，”
　　这是祁烬渊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司寂川目光一动。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用这种试探了。”
　　司寂川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试探？”抬眸盯着祁烬渊，
　　“我是在确认，神执者，是不是开始学会心软了？”
　　话落，长廊里没有声音，祁烬渊眼神没有波动，忽然，他抬手，两指按在司寂川的肩上，动作很轻，却让司寂川整个人微微一滞。
　　祁烬渊靠近了一点，声音低而冷，“记住一件事，”
　　司寂川眸子瞥向他。
　　“我做什么，轮不到你来确认。”
　　祁烬渊收回手，越过司寂川，离开。
　　司寂川站在原地，没有动，过了许久，他突然轻轻地笑了，那笑意，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危险感。

　　“祁烬渊，哈！原来如此！”

　　神庭的典藏阁常年无风，高台之上，卷轴一层层悬浮，阵纹维持着他们的顺序与封存，每一份记录都被归类，编号，规律有序。

　　祁烬渊走了进来，步伐平稳，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他的到来，让典藏阁瞬间安静了不少，看到他的人纷纷朝着他恭敬地行礼。若不是典藏阁有规矩，禁止喧闹，怕是早就跪了一片。

　　祁烬渊目不斜视，直接走向自己的目的的，玄尘阑那句话还在他心头不散，老师竟然不阻止他，甚至，还希望他自己去查，老师到底知道什么？

　　“听说了吗？那个人没有带回禁术继承者！”说话之人声音刻意压低，生怕听见又生怕听不见。

　　”我也听说了，这是真的吗？”答话的人显然还处于到底是怎么回事的状态。
　　“那还有假？司家现在不知道有多高兴！”说话之人很不满有人竟然还不知道这等惊天大消息。
　　“就是，这下，不败神话被打败了。”这个声音明显带着点儿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们都小声点，不想活了！”有人小声提醒，虽然被提醒的人不愿不爽，但也没有继续谈论。只能以脸色表示自己的不满。没有想到一转头，便对上了一张圆目怒瞪的脸，差点荣获一个四脚朝天。

　　“你——你站在我身后干嘛！”看清楚人后，那人脸上的怒气顿时焉了下去，声音气势明显弱了下去，但似乎又觉得自己不该这般懦弱，以免以后抬不起头来，硬着把话说完。

　　苏照阳目光很不善地盯着那说祁烬渊坏话的人，声音带着轻视的笑意，“啊！司家的！”边说还边走近。

　　在神庭几乎无人不知，司家天才司寂川与神执者祁烬渊处处争个高下，虽然每次都没有争过。
　　“你——你——你想干什么？”那三人虽然有怒但不敢发，身子不断地往后退，不是害怕苏照阳有多厉害，相反，他并不厉害，但，谁叫苏照阳有一个地位在神庭排前五的爹，而那个爹，对苏照阳又宝贝得不行。惹不起，绝对的惹不起。

　　苏照阳重重而冷冷地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对不满，“你们应该感谢这里是典藏阁。”苏照阳右手与左手相互摩擦，一副谁惹本公子不爽，本公子就揍人的富家公子哥模样。

　　三人那敢说什么，你推我，我推你，都想赶紧离开苏照阳的视线。
　　苏照阳对着三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再一次重重地哼了一声，目光转向那已经走远了的人影，眼睛顿时一亮，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祁大哥，小弟来了。
　　在神庭，苏照阳连他老爹都不服，唯独服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祁烬渊。想起当初祁烬渊成为神执者的情景，苏照阳觉得自己的心到现在都还能感觉到当时的激动。

　　祁烬渊走到了高台中央，目光在漂浮的光团上缓缓扫过，目光停住之后，轻抬右手，一卷关于禁术的古卷便被他从高处引下，

　　卷轴自动在他面前展开，没有尘，也没有旧气。
　　他的目光在打开的卷轴上缓缓而动，片刻后，卷轴合上之后自动飞回原处。祁烬渊的目光继续在光团上流动，一团光团向他飘了过来，

　　苏照阳双手扒拉着墙壁，活像一个壁虎，静悄悄地在一旁窥视着祁烬渊，星星眼都快溢出来了。
　　他实在有太多想问的，但就是因为太多，导致他不知道先问什么。比如，祁大哥，那个禁术继承者有没有伤到你啊？再比如，祁大哥，你永远是最厉害的！祁大哥，你能带带我吗？祁大哥，我好想跟着你吗？祁大哥祁大哥祁大哥祁大哥祁大哥祁大哥祁大哥祁大哥！！！！！！！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祁大哥，你太厉害了！！！！
　　若不是环境所迫，这句话绝对不是在心里尖叫。
　　咦！他的星星眼转成了疑惑眼，祁大哥在找什么呢？

　　苏照阳看着祁烬渊面前飘落下一个个光团，然后，光团又回到了原位，眼看着又一个光团再次落在了祁烬渊的面前，苏照阳终于在墙角站不住了，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忐忐忑忑，忐忐忑忑地，小步子，小步子地靠近祁烬渊。

　　祁烬渊目光在卷轴上移动，像是没有发现苏照阳，等苏照阳慢吞吞，如蜗牛一般移动到祁烬渊身旁的时候，苏照阳脸上的笑容都快到裂到尽头了。微低着头，想看祁烬渊，又不敢看，双手在面前搅动着，倒是有点像做错事的小孩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家长。

　　“什么事？”光团从祁烬渊眼前飘回原位，他才看了一眼身旁低着头的苏照阳。
　　苏照阳内心在尖叫，祁大哥跟他说话了，说话了！说话了！说话了！！！
　　“祁大哥，你在找什么？”苏照阳想到自己是要跟着神庭最厉害的执令者的人，可不能畏畏缩缩的人，给祁大哥不好印象，一改刚才的紧张小心，脸上的笑像是把太阳搬了下来般。

　　祁烬渊看了一下苏照阳，神庭的人都是叫他神执者，但苏照阳不是，他知道苏照阳，但却不记得自己和他很熟。但他还未开口，苏照阳已经叽叽喳喳地开始了，“祁大哥，我可以帮你。”
　　祁烬渊：“?”
　　苏照阳继续叽叽喳喳，“祁大哥，你想要什么？跟我说？”
　　“这里，我最熟了。”说完，还很自豪地拍拍胸脯。
　　“无论什么卷轴，我都知道放在那里！”
　　苏照阳一双真诚的大眼睛盯着祁烬渊，一副快用我，我很有用的样子。
　　祁烬渊波澜不惊地看着他，似乎是觉得他太吵，声音冷淡地来了一句，“你太吵。”
　　苏照阳下意识地双手捂嘴。
　　祁烬渊话落，又一团光团飘了过来。
　　苏照阳真诚的大眼睛僵了又僵，伤心地瘪瘪嘴，但这伤心不过三秒，苏照阳狠狠地摇摇头，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
　　这次，卷轴打开，祁烬渊只是随意一瞥，卷轴便关闭了，又飞回了原位。
　　苏照阳悄悄地用眼神试探，看到了禁术两个字，立刻就浮现出倾佩的神情，果然，祁大哥就是厉害，失败一次，就立刻恶补。但同时又好奇，到底是谁，竟然能够从神庭的最厉害的执令者手中逃走。这很明显不对啊！苏照阳突然狠狠地摇摇头，小声骂了自己一句，“祁大哥就是最厉害的！一定是那人使用了什么诡计。”

　　祁烬渊余光瞥见嫌弃自己的苏照阳，耳力极好的他，自然听到了他的话。
　　这是苏裔那个让他头疼不已的儿子，或许是因为次数太多，祁烬渊想起了苏裔那个一言难尽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祁大哥，我真的能帮你！”苏照阳可不会放过这个靠近自己崇拜的人机会，错过这个机会，他可不知道要等多久了。祁大哥，就是太自律了，都不出门的。天之阁，他又进不去，好不容易，在这里遇到了，他一定要把握机会，争取早日成为祁大哥的小弟！

　　祁烬渊目光在光团上扫了一圈，光团飘浮不动，但数量却是不少。目光转到苏照阳身上。
　　苏照阳一看祁烬渊看过来，立刻打气百分比的精神，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啊！
　　“祁大哥！”
　　祁烬渊：“找禁术最初的记载。”
　　“好的！”苏照阳脸上的笑容已经灿烂得没边了，心里激动得不行，就差放声尖叫了。祁大哥！他成为祁大哥的小弟了！！！
　　苏照阳领取了人生中第一个让他心花怒放的任务，还没有开始，那都叫一个有劲。
　　“祁大哥，你等我一小会儿！”苏照阳两个指头比了一个距离，几乎要挨着了。
　　祁烬渊看着苏照阳，目光扫过排列的光团。虽然这些光团又排序，但长年累月，翻看的人不知多少，放错位置的书籍不是没有，更何况，他要的是最初的禁术记载。

　　苏照阳两眼放光，一一扫过这些漂浮着的光团，第一次觉得自家老爹也有做对事情的事情，当初被罚来典藏阁的时候有多抵触，此刻就有多庆幸。多亏自家老爹为了预防自己偷懒，给自己下了术法，不整理完书籍就罚他不许出门。这才有了如今的他，更有了如今为祁大哥效力的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干劲慢慢地苏照阳眸光突然一亮，随即一抬手，一团光团便飘了过来，
　　“祁大哥，这是最早的有关禁术的记载！”
　　光团飘向祁烬渊，他的目光在苏照阳脸上多停了一息，不知道是被苏照阳的效率给惊着了，还是苏照阳的笑脸。

　　祁烬渊淡声道：“多谢！”
　　苏照阳愣神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祁大哥——夸他了！！！！
　　祁烬渊并没有注意苏照阳的带愣，目光落在光团至上，祁烬渊却抬起了手，指尖轻触光团，卷轴随着他的触碰而打开。

　　苏照阳在一旁都快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只能通过摸摸自己的头，似乎这样能压制自己那颗在胸腔中激动不已的心。

　　这一次，祁烬渊看卷轴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苏照阳满心欢喜地在一旁等待，今天就是老头子惩罚的最后一天了，他要跟着祁大哥去抓禁术继承者，好好保护祁大哥！

　　正在苏照阳想入非非的时候，祁烬渊抬起了头，眸色比之前深了几分，他看了苏照阳一眼，苏照阳立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祁烬渊转身的同时，卷轴化为光团归还原位。

　　衡夜，他必须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