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奉命诛我，我偏不认。》折青澈

22、这个疑问的答案，你得自己去找。 神庭司典

　　神庭司典阁，即使现在是黑夜，阁楼却亮如白昼。玄尘阑站在长案后，手中翻看着一卷极旧的卷册，金纹绣口落在案边，灯光下微微泛着光。

　　门外响起脚步声，侍者在门外低声通报，“司座，神执者回来了。”
　　玄尘阑微微抬眸，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让他进来。”

　　祁烬渊步入殿中，他的目光落在玄尘阑身上，玄尘阑低头看卷册，他并未出声打扰，而是站在一侧。

　　玄尘阑也并未让祁烬渊久等，祁烬渊不出声，他收起卷册，抬眸，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回来了。”声音温和，让人如沐暖阳。

　　祁烬渊行礼，“老师，”
　　玄尘阑目光在祁烬渊身上停留，并未立刻说话，反而像是在打量什么。
　　“弟子失职，没有将禁术继承者带回。”
　　“哦！”玄尘阑像是没想到一般，轻轻笑了一下，眼里的温和染上了别样的兴味，他放下手中的卷册。

　　“看来，这次的禁术继承者本事不小，”站起身，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竟让神庭从未失败过的神执者，失败而归了。”
　　祁烬渊眉宇微动，但并未辩解，“弟子甘愿领罚。”
　　空气暂时静了下来。
　　玄尘阑却并没有接祁烬渊的话，而是温和地笑着问起，
　　“这样的话，为师便有些好奇了，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祁烬渊站着，眉宇微微一皱，衡夜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无法用常理判断的人，一个危险的风险。
　　玄尘阑扫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人，走到窗边，窗外的蓝色绣球花在灯光下有些泛着光，语气里听不出责怪，反倒是多了一丝温柔。
　　“她用禁术了。”
　　祁烬渊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回答，“没有。”面对他，衡夜从始至终都没有动用过禁术。
　　玄尘阑抬起的指尖停下，目光转到祁烬渊身上，抬手，淡淡的白光萦绕在祁烬渊身上。

　　忽然，他的目光射出一道惊诧而复杂的光，但极快便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你的规则之力，被封印了。”玄尘阑的语气里带着轻微的惊讶，步子朝着祁烬渊走近。

　　“是。”祁烬渊声音平直，并未阻止那进入体内的力量。
　　“她是怎么做到的？”玄尘阑抬手，白光缓缓地扫过祁烬渊。祁烬渊的规则之力，不同于一般的规则之力，竟被封印了，那个禁术继承者，倒是有些本事。

　　“我与她被卷入封印柱中，醒来，身上的规则之力便被封印了。”祁烬渊目光微沉，规则之力虽然回归了大半，但究竟如何被封印的，他到现在还未弄清楚。
　　“卷入了封印之中。”玄尘阑重复了一遍，祁烬渊身上的规则之力不是禁术封印的，倒更像是那个东西。
　　“崩塌源。”
　　祁烬渊点头，他体内的规则之力被封印，是因为崩塌源。而他接触崩塌源没有被吞噬，多半是因为他的规则之力。而衡夜？脑海中浮现了衡夜徒手抓住崩塌源的情景。

　　玄尘阑看着他，微微挑眉，“只是被封印？”崩塌源的本质是吞噬一切，只是单纯封印力量，这闻所未闻。
　　祁烬渊点头，眼底却微不可察地掠过一道暗色。
　　“并不一定是她做的。”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说这样一句话，但他觉得自己要说。
　　“并不一定。”玄尘阑咀嚼着祁烬渊的话，脸上带着淡而温和的笑意，“烬渊，这有些不像你。”
　　祁烬渊目光微敛，指尖像被露水惊扰的花瓣一动，“我试探过几次，并没有结果。”
　　玄尘阑收了手，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烬渊，看来，你遇到了一个不错的对手。”能让祁烬渊试探几次还没有试出来的人，至今为止，在神庭还没有人。
　　玄尘阑抬步回到桌案前，坐下，被桌案挡住的手微微紧了一分。
　　祁烬渊眉心微微收了一下，衡夜的面庞在脑海中浮现，对手？若衡夜不是禁术继承者，确实是过不错的对手。等等……他在想什么？
　　玄尘阑看着他，眼神有一瞬间深了一些，“能让你吃亏，老师倒是对那个禁术继承者，不只是好奇了。”
　　祁烬渊眉宇似乎又皱了一分，“她对我没有使用禁术。”祁烬渊或许都没有发现，他为什么要强调衡夜没有使用禁术这一点。

　　玄尘阑微微一顿，笑着看向祁烬渊，“你在奇怪，既然已经被发现，她为何不使用禁术？”
　　祁烬渊声音低沉，“不是。”不是她为何不使用禁术，而是她为何不对他使用，在无归谷两人力量被封印，他能找回一点，他相信，衡夜也能。但，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对她使用过禁术。除了……
　　“哦！”玄尘阑看着祁烬渊，突然笑了一下。
　　祁烬渊眸色微暗，
　　“你在怀疑什么？”玄尘阑笑意敛了一些，眼底掠过一丝暗芒。他的这个弟子，很聪明，他很喜欢。
　　祁烬渊的目光轻抬，眸色深了几分，“她能触碰崩塌源。”衡夜手抓住崩塌源的场景似乎就在眼前。
　　玄尘阑眸子猛然抬起，然后，眼眸的笑敛了几分，
　　“你亲眼所见？”玄尘阑语气像是在确认什么。
　　祁烬渊点头，“我亲眼所见。”
　　安静在房间里流转，
　　“她使用禁术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玄尘阑右手放在桌面上，目光微盍，像是在打量指尖。
　　祁烬渊想了一下，“愤怒。”这是祁烬渊亲眼见到的，那时，那个人死了，衡夜全身上下充斥着悲伤与愤怒。
　　玄尘阑的眉梢微微一挑，“哦！”然后重复了一遍祁烬渊的话，“愤怒。”

　　祁烬渊抬眸，看着玄尘阑，点头。
　　殿中安静了一会儿。
　　玄尘阑站起身来，看着窗外，外面，夜色很深，
　　“烬渊，你犹豫了？”他的这个徒儿，不是随便认输的人，就算禁术继承者再厉害，但他的这个徒儿，可也不是泛泛之辈。
　　祁烬渊眉心皱紧，脑海闪过衡夜的脸，声音平直，“并没有。”
　　玄尘阑温和地笑笑，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个朋友，“烬渊，你觉得那个禁术继承者如何？”
　　祁烬渊的眉宇少有地皱起，这突然的问题，让他想起了在无归谷的衡夜。首先浮现在脑海的竟然是一张笑脸。不禁想，若是没有禁术，她便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祁烬渊还未开口，玄尘阑已经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玩味。
　　“看来，你对她有不同以往的认识。”
　　祁烬渊微微一愣，“老师，她是禁术继承者，这点变不了。”
　　玄尘阑没有回答，带着温和的笑，“你会有自己的判断的。”

　　祁烬渊的目光轻轻动了一下，老师与神庭的其他人不同，对待禁术继承者也不像其他人那般敌视，这点，他早就看出来，只是从来不问。

　　玄览尘看着祁烬渊，像在回忆什么，“你还记得你十四岁的那次成功吗？”
　　祁烬渊沉默了一下，“记得。”那次，他抓回了人，却受了很严重的伤。
　　玄尘阑笑了一下，“我当时是怎么说的，还记得吗？”
　　祁烬渊：“执令者不是不允许失败。”
　　玄尘阑轻轻点头，看着祁烬渊，“老师觉得这次是个不错的机会。”
　　祁烬渊盯着玄尘阑，没有说话。
　　玄尘阑微微抬眼，那眼里有温和的笑意，“烬渊，你是执令者，但，你也是一个人。”
　　祁烬渊没有说话，只是眉却皱起了。这句话，舅舅经常对自己说过，但作为神庭的执令者，将禁术继承者带回，是职责。
　　玄尘阑看了一下祁烬渊，窗外，夜色很深了。
　　房间内安静了，夜晚的凉风轻柔地从窗边吹进。
　　祁烬渊抬眸，看向玄尘阑，“老师，去过无归谷。”
　　玄尘阑睫毛微动，像是别窗外吹进来的风晃动的一般，声音温和地开口，“原来，你是去了那个地方。”

　　祁烬渊轻轻点头，“我在那里，见到了老师设下的封印。”
　　“那枚蛋，被她抢走了。”玄尘阑的语气里没有责怪之意，像是一点也不惊讶，望着星辰布满的天空。
　　祁烬渊点头：“是。”

　　玄尘阑目光微盍，蓝色印在眼中，指尖微微收了一分，“这或许，是她的缘。”
　　祁烬渊看着玄尘阑的背影，此刻的玄尘阑，身上有一种温柔，不是那种表面的温柔，而是自然的温柔，“老师，”

　　“去将她带回来。”
　　祁烬渊微不可察地一顿，应声道：“是。”
　　“还是那句话，不要伤她性命。”玄尘阑温和地开口，目光从窗外转了回来，温和地落在祁烬渊身上。
　　祁烬渊目光微顿，当初，将禁术继承者活着带回神庭，是玄尘阑的命令，这是玄尘阑在他称为执令者时给他下的第一道命令，他虽有疑问，但并没有问。突然，衡夜的脸毫无预兆地掠过脑海，
　　“执念者，怎么不直接说规则之力呢？”

　　老师，是发现了什么吗？
　　“有疑问。”玄尘阑指尖放在窗台之上，一指一指地轻扣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祁烬渊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逃避玄尘阑的目光，停了三息，“是。”
　　玄尘阑轻声笑了出来，祁烬渊看着玄尘阑，清冷的眸子难得浮现了一丝疑惑。
　　“烬渊，这个疑问的答案，你得自己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