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奉命诛我，我偏不认。》折青澈

20、还是要打 祁烬渊看着

　　衡夜修中手指轻蜷，淡淡的银光稍纵即逝，即便没有看祁烬渊，也知道他的目光为何落在她身上。

　　灾厄，封印，总是联系在一起的。

　　“你盯着我看干嘛！怕我破坏它！”衡夜眯眼轻笑，背靠着石壁，让受伤的脚得以悬空休息。

　　祁烬渊看着她，“你会吗？”话落，祁烬渊的眉心便皱了，他不是一个凭感觉判断的人，但刚刚，他……
　　衡夜，“啊！？”这算是一个问题吗？
　　“有我在，你做不到。”祁烬渊目光从衡夜身上移开，看向封印，不知为何，他觉得衡夜不会破坏封印。

　　衡夜虽然疑惑祁烬渊开始的那个不会，但她却没有深究，
　　“祁烬渊，你倒是自信！”话虽如此，但衡夜不得不承认，祁烬渊是有自信的资本的。
　　“不过，本姑娘，确实没有破坏的癖好。”
　　破坏封印，怕是世人对禁术继承者唯一且深刻的印象，所以，被称为灾厄，原因多半就在这里。

　　祁烬渊落在封印上的目光微不可察一顿，续而抬步，靠近封印。第四处封印，神庭已经找到，但为何在神庭记载上是不明？为何又不需要神庭的定期稳定？

　　“祁烬渊，怎么一副第一次看见它的样子？”衡夜靠着石壁，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注意力却始终都落在了封印前面——那颗褐色的蛋。自从见到这颗蛋，星链就有些蠢蠢欲动，若不是她压住，早就扑上去了。

　　祁烬渊目光扫过那枚蛋，声音平而稳，“那枚蛋，你动不得。”
　　衡夜：“……”祁烬渊怎么就看出来，她在打那枚蛋的主意的！？他不是最关心封印吗？
　　衡夜嘿嘿一笑，不否认，也不承认，装傻道：“这难道是石骨的蛋？”
　　祁烬渊神情冷冷，不理会衡夜的装傻，朝着封印走近，这几天的交锋，让他明白，和衡夜斗嘴，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衡夜双手抱胸，一点也不在乎的懒洋洋模样，目光瞥到某人停下来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祁烬渊，怎么不继续往前走了？”

　　祁烬渊却没有去管衡夜的奚落，目光望着水面慢慢浮起来的蓝色流光，一点一点的，像夜空星辰。

　　这不是神庭的术法。

　　“挺漂亮的。”衡夜抬起能动的手，指尖轻触一个蓝色光点。
　　祁烬渊看着衡夜，像是要看清她突然怔愣的原因，“你——怎么了？”
　　衡夜之间还保持着触光点的姿势，手触及光点的那一瞬，一副画面从她脑海一闪而过，她竟感到这些蓝色光点有些暖。

　　那画面快得她抓不住，指尖微微蜷曲，然后又伸直，去触碰一颗飘上来的光点，脑海再也没有画面闪过，她暗暗笑了一声，“只是觉得这光有些暖了。”

　　祁烬渊眸色微暗了一分，这些光确实没有危险，但他不觉得那让衡夜怔愣的东西，只是如她所说。

　　祁烬渊的目光顺着蛋往下，落在水面，水下，是一种精密的术法，在神庭的中，他没有见过，但却感觉到，这种阵法上流淌的规则之力。且，上面的规则之力，有老师的气息。

　　衡夜偏头看祁烬渊，”你们神庭的人，还真是无孔不入。”衡夜自然也能感受到水中那属于神庭的规则之力。

　　祁烬渊没有回应，目光从水面落在那枚蛋身上，这是封印术法，封印着的东西，是那颗蛋。

　　衡夜撑着身体靠近，自然地开口，“我很好奇，这是一颗什么样的蛋，竟然能够得到神庭如此——精心的——招待！”
　　祁烬渊站在岸边，没有往前，余光往后。
　　“再动，我会出手。”

　　衡夜停住听起的脚步，抬眸，笑了一下，“祁烬渊，你还真有礼貌。”出手之前，还提醒她，这般不同的执令者，倒是让衡夜有些舍不得动手了。

　　“你的规则之力恢复了多少？”衡夜笑着问，那语气就好像朋友问你中午要吃什么一般。
　　“你也恢复了。”祁烬渊看着衡夜，声音冷而静。
　　“就是不知道和你相比 ，哪个恢复得多？”衡夜挑眉微笑，语气熟络得像两个好友在谈话。

　　空气安静，蓝光浮动，倒是静得有些微妙的美。
　　“你觉得神庭为什么要封印一枚蛋呢？“衡夜旧话重提，目光含笑意味深长的笑。
　　“你不需要知道。”那枚蛋上的纹路，即便他没有见过，但也有了猜测。
　　“哦！”衡夜煞有其事地哦了一声，笑得更甚，“祁烬渊——”
　　衡夜话未落，祁烬渊便已经察觉到危险，衡夜还未动。
　　她唇角轻轻弯起，弧度很浅，视线从祁烬渊的脸上慢慢滑下，又重回眼睛，像是在嘲笑祁烬渊的谨慎过度。

　　“那颗蛋，我要了。”不是商量，更不是请求，而是，自然得理所当然动的自信。
　　“若你能拿到，那便是你的本事。”祁烬渊声音很平，目光很稳。

　　衡夜先动了，不是突然出手，只是朝着祁烬渊放下了一直抬着的脚，隐约可见的银光在她周围闪烁。

　　还未完全显现的星链骤然朝着他的面门而来，快得几乎不给人时间反应。
　　水面上的蛋在星链出现的那一瞬，抖动了一下，水面跟着亮起阵纹。

　　祁烬渊往后躲过星链的袭击，目光微敛，蛋蛋异动自然看到了。

　　衡夜抬手，银色的星链绕着她的手腕灵活而动，裹着淡绿色的灵力袭向祁烬渊。
　　边动手边开口，“祁烬渊，你知道神庭这般追捕禁术继承者的原因吗？”
　　祁烬渊的目光在衡夜的脸上停留片刻，指尖橙光流动，挡住那袭来的银链，“神庭做事不需要解释。”
　　衡夜轻笑道：“神庭如此防备禁术，到底是因为禁术是灾厄，”衡夜特意咬中“灾厄”二字，“还是因为，神庭在怕什么？”

　　空气安静的只剩下那枚蛋晃动的声音，两人一起停了下来，站在蓝水边，谁也没有动，谁也都在寻找出手的时机。毕竟两人都是受了伤的，不适合多动。

　　衡夜突然叹了口气，“可惜。”
　　祁烬渊看着衡夜，眉宇微皱，他不觉得衡夜是那种会放弃的人。
　　衡夜转头看向那枚蛋，眼睛亮亮的，笑得有些危险，“可惜我脚受伤了！”话落，星链像四散的星光，
　　下一瞬，蛋的晃动更厉害了，那困住它的术纹也全部亮了起来。
　　祁烬渊手中橙光未散，规则之力，他恢复得不多。
　　“要不这样，你去拿？”衡夜突然转过头，手指指着那枚蛋，一副好商量的模样。
　　“它在那里挺好。”祁烬渊不为所动。
　　“神庭果然是神庭，”衡夜有些遗憾地开口，声音特意慢了许多，“就喜欢干强迫囚禁的事情。”
　　祁烬渊不为所动。
　　”一颗蛋而已，也值得你们用这般——“衡夜下巴微抬，清亮的眸子亮了一分，连视线都是带着勾的。

　　“费心思。”
　　”你不知道它是什么？“祁烬渊挡住衡夜的视线，声音平稳。
　　衡夜面色不变，笑容依旧在脸，“祁烬渊，你是不是在觉得，我在算计你。”
　　“是。”祁烬渊干脆地回答。
　　?“那你怕吗？”衡夜笑得更明显了。
　　祁烬渊眉宇微皱，似乎是觉得衡夜的话太多了，又似乎是因为无法判断衡夜的下一步。
　　他不说话，衡夜来说，
　　“这可不像神庭的执令者，”
　　祁烬渊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的意图。

　　衡夜抬起受伤的脚，给祁烬渊看那肿起来的脚踝，“我现在连路都走不好，你怕什么？”
　　祁烬渊目光微敛，那肿起来的脚踝红红的，有两处红印特别显眼，那是他的手指造成的。仅一眼，祁烬渊便快速地移开了目光。

　　也就是在这时，衡夜动了，她没有往前，而是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手中掷出石子，撞入水中。
　　“咚！”的一声，水面撞出水花，霎时间，阵法炸开光纹，溢出水面，朝着衡夜而来。那枚蛋也是个会看时机的，挣扎得比之前还要剧烈，那个困住它得术法，也不甘示弱，但术纹明显不如刚才。

　　“一颗蛋而已，神庭竟然会怕！”星链一端缠绕手心，一端攻击祁烬渊，还有一端朝向那围困住蛋的术法。

　　蛋肉眼可见地激动极了，连下方的水都跟着晃动起来。
　　可惜，银链半路被祁烬渊截胡，清脆的“叮”声，格外的清晰。
　　衡夜脚上传来钻心的疼痛，疼得她秀眉一皱，身子也歪了歪，倒向祁烬渊。

　　祁烬渊眉心一皱，衡夜倒向的方向是他，衡夜脸上那痛苦的表情做不得假，刚才她也确实踩到了受伤的脚，但这太巧合！

　　他这个结论刚下，目光瞥到了衡夜的动作，就在这一瞬，衡夜身体猛然前倾，星链随之而出，直击祁烬渊的面门。

　　祁烬渊虽然被吸引了一瞬的注意力，但反应也快得很，橙色光纹迎击。

　　衡夜却在星链攻击的瞬间，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向水面边缘，手臂缠绕星链，猛然伸出，插入术纹。

　　手指毫无阻碍地穿过光纹，衡夜目光瞳孔微缩，竟然如此简单！神庭的术法竟然不挡她！

　　那枚蛋也给力，在衡夜手穿过术纹的时候，猛地挣脱出来，向着衡夜的手，漂移而来。

　　抓住蛋蛋瞬间，几乎没有停留，衡夜整个人借助滑动的惯性翻到另一侧。动作流畅，一点也不像受伤的样子。但脸色却比刚才还要白。

　　手中握着蛋，背靠着石壁，虽然脚痛得钻心，但她笑得开心，虽然疑惑那个术法对她的宽容，但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祁烬渊，”她轻轻地晃了一下手中的蛋，像胜利者的炫耀一般。
　　“这下，归我了。”

　　祁烬渊眸子冷了下来，眼里是一闪而过的诧异，让祁烬渊诧异的不仅是衡夜的声东击西，也是那封印术法竟然被衡夜轻而易举便穿过了，不，更切地说，那阵法对衡夜来说，就如同虚设一般，就好像她是施术者本身。

　　神庭司炫术，就算是他破解，也需要费一点功夫。
　　规则之力，对衡夜而言，并非是阻碍，这才是最让祁烬渊惊诧的。规则之力，至高无上，压倒一切，但却在衡夜面前，如若摆设！

　　看似祁烬渊想了很多，但只不过在霎那之间，身体并没有多余的停留，冲着衡夜便来，欲要夺取衡夜手中的蛋。

　　衡夜却早有预料，将蛋揣进怀里，整个人向左侧跃去，而她的身前是坚硬的石壁。俨然是一副要撞墙的样子。

　　祁烬渊眸光微凌，那是实实在在的墙壁，他检查过，他不认为衡夜会傻到不知道。

　　就在下一瞬，祁烬渊瞳孔骤缩，在他目光所触及的地方，衡夜的身体接触那石墙之时，身体竟直接穿过去了。

　　他的的动作也不慢，但，只来得及抓住了衡夜的一角衣角。他却没有跟着穿过去，因为在他面前的是真实的墙壁。

　　祁烬渊望着那消失的身影，久久凝视着墙壁，血红顺着祁烬渊的手滴落在地上。
　　衡夜消失前，那回头一望的明亮笑容留在了他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