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奉命诛我，我偏不认。》折青澈

18、两个残废 祁烬渊声音

　　风在耳边呼啸，像是压在耳膜上的沉重气流，刺得耳朵生疼，黑暗像水一般包裹着身体。
　　即便在下落，两人抓住对方的手都没有放开，在跌落的过程中，衡夜在下方，祁烬渊在上方，被浓雾包裹的那一瞬，两人都发现他们仅能使用的力量像被吞噬了一般，半点都凝聚不出来。

　　力量消失，两人只能只有落体，衡夜恨不得啪啪啪给祁烬渊几个大耳光。
　　饶是这个时候，祁烬渊还是气定神闲。

　　“祁烬渊，你还真是让人讨厌。”衡夜的声音有一丝的气急败坏，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情和祁烬渊斗智斗勇。
　　“这是你自己设的局。”祁烬渊声音平静地提醒衡夜，自己设的局，反倒将自己给坑了。
　　“我是给你设的局。”意思很明显，这是专门为你设的，可没有让你把我也拽下来。

　　祁烬渊声音还是平静，“你应该喜欢。”
　　衡夜：“……”去你的——喜欢，衡夜觉得自己的拳头很痒，不打人就止不住的痒，而，这个人还必须是祁烬渊。
　　黑暗中看不清，若是能够看清，或许衡夜会看到祁烬渊唇角那微不可察的弧度。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阴冷阴冷的。

　　石块落地的声响在黑暗的空间中格外的清晰，祁烬渊没有动，而衡夜也没有动，同时，两人也在警惕着对方动。两人现在力量丧失，只能自由落体，下方是什么，听石头掉落的声音便知道——石面。

　　突然，祁烬渊先动了，几乎在祁烬渊动的瞬间，衡夜也动了，只不过，衡夜的手却在半途徒然停住，不是被迫，衡夜是因为震惊而停了下来，祁烬渊，是动了，但不是攻击她。

　　下一瞬，两人落地，她在上，祁烬渊在下。
　　身下传来的闷哼声和骨裂的声音刺入衡夜的耳中，心中掀起的波浪冲击着她的认知。在落地前，她以为祁烬渊要动手，却没有想到，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

　　空气很冷，带着一种湿冷的矿石味。

　　“你不能死。”祁烬渊的话像是在为他的行为解释，但这无法抚平衡夜那因为祁烬渊而掀起的波浪。

　　那骨裂的声音竟然只是让祁烬渊的声音有些哑，真是一个忍痛能力超强的人。

　　“你——你还真是尽职尽责。“衡夜看着祁烬渊，虽然昏暗，但祁烬渊那双让人忽视不了的眼睛却盯着她，看在祁烬渊没有将她当垫子的份上，她决定以后不再讽刺他。

　　衡夜翻身坐了起来，眉骤然皱了一下，目光扫向自己的脚踝，看不清楚，但脚踝上传来顿痛，却是真真实实的。

　　祁烬渊下手还真不轻，心中的波动因为脚脚踝上的痛而减少了几分，祁烬渊，本姑娘记下了。

　　她抬头望向上方，上面不是没有光，黑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他们并没有掉多久，但上面却一丝光都透不下来。

　　祁烬渊坐起来时，右臂微微僵了一下，衡夜眼尖地看见了，若是平时，她肯定要笑，但此刻，却笑不出来，祁烬渊完全可以将她当成垫子的。

　　似是觉察到她的目光，祁烬渊朝她看过来。

　　刚才的骨裂声可是响得不轻，祁烬渊这手怕是暂时不能动了，还真好啊，这样她离开便有多了一分胜算，可是，心里怎么还是不爽啊！
　　空气静而冷，两人的呼吸声显得更清晰。

　　祁烬渊目光往下，瞥了一眼衡夜的右脚，随后转移目光，右臂上被衡夜划破的地方伤口并没有流多少血，真正严重是手骨的骨折，这手，暂时是动不了了。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沉默便这样继续下去。先动的是祁烬渊，左手拿出药品，直接往伤口上倾倒，半点声音都没有出。

　　衡夜在一旁看着，心里感叹，还真是能忍。

　　祁烬渊处理伤口，她也处理伤口，等处理好了，抬头一看，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祁烬渊一只手拿着绑带，要绕过身后，绑带却突然掉落，滚落在脚边，衡夜就在这时笑出了声。

　　祁烬渊停滞的手动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捡起绑带，又继续。只不过，绑带的命运和前一次一样，不过，这次绷带滚到了衡夜身旁。

　　空气安静了一瞬。

　　衡夜笑得眉眼弯弯，意味明显地看着脚下的绑带，“祁烬渊，需要帮忙吗？”
　　祁烬渊动作停住，抬眸看着衡夜，半晌，他低声开口，“你很高兴？”声音听不出情绪，衡夜笑得更明显了，明知故问地开口，“有什么明显吗？”
　　祁烬渊盯着衡夜看了几息，又看看自己的手伤，似乎是妥协了，开口，“过来。”语气平静得像命令。
　　衡夜笑了笑，倒是没和祁烬渊杠，捡起绷带，但并没有过去，“祁大执令者，我伤的是脚，还是你过来。”

　　祁烬渊看着衡夜，没有动。
　　衡夜笑了笑，“怎么，怕我——吃了你。”衡夜举了举手中的绑带，笑得没边了。
　　祁烬渊第一次后悔，但还是动了动身子，走到衡夜身边，隔着一个安全距离，坐了下来。

　　衡夜扫了扫刚好够她够到祁烬渊肩膀的距离，衡夜依旧笑着，倒像是个听话的下属。

　　隔着绷带，衡夜都能感觉到祁烬渊那紧绷的身体，突然想笑，刚刚是谁，那么理直气壮地叫她过来。

　　空气静静地，静得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忽然，祁烬渊的身体明显紧绷了一下，垂眸看着衡夜替他缠绷带的手，此刻指腹正落在他的肩膀之上，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半晌，祁烬渊低声开口，“衡夜，你故意的？”
　　衡夜笑了一下，手指漫不经心地再次划过祁烬渊的手背，一触即离，倒真不像是故意的，抬眸，故作无辜地看着祁烬渊，
　　“祁烬渊，你可冤枉我了。”

　　指尖划过的那一瞬，祁烬渊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极轻，却没有逃过衡夜的眼睛，祁烬渊手上本就有伤，衡夜这一碰，像故意往人最敏感的地方压。

　　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祁烬渊垂眸看着衡夜，那双眼睛黑得厉害，像在压什么。

　　等包扎好了，衡夜退回了去后，祁烬渊压住的呼吸才慢慢地释放出来，

　　衡夜呢？像个没事人一样地往后靠了靠，不知道是不是报应，期间，不小心扯到伤口，“嘶”的出声，目光甚至有些怨怼地瞥向祁烬渊的手，这一看，一愣，然后，果断的转移开视线。

　　没事，手长那么修长干嘛！

　　祁烬渊自然觉察到衡夜的目光，对于衡夜看了一眼便撇开的行为，祁烬渊虽然有疑惑，但也只是一瞬间的疑惑。

　　空气又安静得过分，雾气萦绕，在浓雾的深处流动着一种很淡的蓝光，看不清楚。

　　两人休息了一阵，
　　衡夜看着那模糊的光斑，笑了，“祁烬渊，我们谁也没有讨到便宜，你断了手，我伤了脚。”

　　祁烬渊没有回答，目光从包扎好的右臂移开，站起来，目光扫过四周。

　　四周被浓雾包裹，只能依稀看清轮廊，上面有淡淡的光，那光看似近，但真实却远得出奇，以掉落下来的时间算，很高，如是力量在手的他，可能上去，但失去力量，就难了。
　　那些与雾气融为一体的东西，也不会让他们上去。

　　衡夜手在地面上摸了摸，捡起几块石块，但并没有抛出去，而是放在手心。

　　祁烬渊在四周走了几步，来来回回，浓雾过于浓了，走几步便看不见了身影。衡夜直接继续闭目养神，恢复体力。

　　不久，祁烬渊回来了，衡夜感觉到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下，便移开了，接着，传来了衣服摩擦过地面的声音。

　　时间慢慢地过去，等衡夜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的雾气散了一些，光线也明亮了一些，她微微侧目，刚好看到祁烬渊睁开眼睛的瞬间。她微微一怔，随即在心中摇摇头，什么时候了，她都在想些什么！

　　衡夜抬眸看了看四周，这里并不是普通的洞穴，地面的不是碎尸，而是整块岩层，他们虽然踩在天然的岩石平台上，四周的岩壁又高又滑，让人不敢生了攀岩的心思。

　　衡夜的目光停下，盯着岩石，不，更准确地说，是盯着紧挨着岩石的黑影，咋一看，还以为是岩石投下的阴影。

　　衡夜目光眯了眯，“那是什么？”发问的同时，听到了身旁衣袖轻微的摩擦声。
　　祁烬渊的目光和衡夜一样，看着远处，那几根石柱，细长而高，像是从地面长出来的树，而在那些石柱之间，隐约有东西在动。不是风，就算是风，也不到吹动石柱的程度。

　　衡夜：“看来，它们并不欢迎我们。”

　　“别动。”祁烬渊声音比平时低，
　　衡夜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空气比刚才更冷了，像有某种东西在悄然制造冰冷。

　　石柱之间，影子动了，幅度不大，但数量似乎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