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奉命诛我，我偏不认。》折青澈

18、坠入深渊 “神庭的执

　　“神庭的执令者，速度有些慢呀！”衡夜靠在墙壁之上，目光含笑看着走来的祁烬渊，那样子，显然是等久了。祁烬渊的衣服上整齐干净，看来，那灰白二老没有占到祁烬渊的半点便宜啊！这也侧面说明了，祁烬渊——很厉害！

　　祁烬渊在衡夜几步之外停下，目光平静地扫了她一眼，便落在楼周围的壁画上，脚步也随之靠近。
　　衡夜不打扰她，双手抱胸，乖乖地在一旁等。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一时间，竟安静得有些静谧。

　　“你在等我。”祁烬渊说得不急不慢，眉心却微不可察地皱起。
　　“自然是在等你，”衡夜站直身，却并没有靠近祁烬渊。
　　祁烬渊的目光转到衡夜身上，像是在判断什么，视线落在衡夜的脚下，然后抬眼看向衡夜。

　　“你选的位置，不错。”
　　“多谢夸奖。”衡夜笑得自然，一点也没有被发现的急与尴尬，“我也要保护自己，毕竟——”衡夜抬眸，眸子里带着盈盈笑意，“你可是神庭的执令者，我又不想被你抓住，也不想被困在这里。”衡夜说得都有些过分真诚了。
　　她说的是事实，但有些时候，事实反而会让人不相信，人喜欢自己得来的，不喜欢别人给的。

　　祁烬渊目光在衡夜身上停留了几息，像是在判断什么，时间在一息一息地流过，衡夜像是坦然无畏的人，任由祁烬渊看。

　　片刻后，祁烬渊的目光从衡夜身上移开，脸色表情不变，目光落在了壁画之上，他看着的正是第三幅图。

　　“这是禁术。”他的目光没有讽刺，像是在陈述事实。
　　衡夜心中一动，但面上波澜不惊，“这个执令者应该比我清楚。”祁烬渊竟然一眼就看出了禁术，还一眼就看中了第三幅，第三幅图虽然看不出原本的图示，但衡夜是因为自己熟悉才确认，祁烬渊怎么会知道？

　　祁烬渊没有理会衡夜，朝着壁画的方向迈出了一步，他的目光也随着而动。
　　衡夜没有动，站在原地，像个欣赏风景的人，目光大胆地看着祁烬渊，看到他的目光落在那副空白的壁画上，嘴角微微一扬，
　　“祁公子看出了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祁烬渊声音不高，并没有移开目光。

　　“怎么？”衡夜语气轻快，“神庭的执令者，还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祁烬渊没有回答，人已经站在了壁画之前，眸光微斜，他一进来便觉察到了，那种熟悉阵纹波动和力量建构方式——神庭的封印术法，阻止封印阵中的人出来，也就是阻止无归谷地人出去。神庭为何在无归谷，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设置这般决绝的封印术法？在封印什么？

　　除非神庭之人，否则，就算能破术，也会第一时间被神庭知晓。
　　祁烬渊的目光瞥向衡夜，衡夜笑笑，双手摊开，一脸无畏的样子，“一个执令者就已经够了，难道你还怕抓不住我吗？”

　　祁烬渊看着衡夜，几息未动。衡夜不想引来神庭的更多追铺？但若她会乖乖束手就擒，祁烬渊不信。从一开始，衡夜便在反抗，温柔的反抗。
　　她是故意在等他？
　　甚至，她以为自己能逃离他的手中？

　　“这是你们神庭的封印术法，真是讨厌。”衡夜双手抱拳在胸，没有离开她的位置，脸上露出不喜的神情。一点也不怕保留自己知道的事实。

　　“你自然不喜。”祁烬渊明白衡夜的言外之意，与其说是神庭的阵法，不如说是神庭的人。

　　衡夜自然听得懂祁烬渊的言外之意，不过，她不在意。

　　“祁公子，破术吧。”衡夜说得理所当然，右手指尖轻轻地将一缕脱离群众的发丝按住，然后，动作自然地别到耳后。

　　祁烬渊顺着衡夜的眼睛，看了一眼壁画，目光短暂停留，像是在确认什么，很快，他便转身，面对布满藤蔓的墙壁。

　　笑意浮上衡夜的脸，染进了她的眼中，眼眸危险地眯了眯，她没有离开，但身子却比刚才站得更直。

　　壁画上虽然有神庭规则之力的痕迹，但只是痕迹而已，是制造出来的假象，若是有人在的在上面破术，只会被拉入阵法的困局之中。祁烬渊，果然不是一般的执令者，即便是失去规则之力，也不能小看。

　　祁烬渊身体站得笔直，那姿势像是经过无数次的淬炼，他抬手，指尖淡淡的橙色光晕浮现。

　　衡夜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离开，祁烬渊手中的是灵力，不强。

　　突然，石壁上的藤蔓动了，像是被人控制一般，一阵沙沙簌簌的声音之后，原本布满藤蔓的石壁，此时干净得像是打扫过的一般。地面掉落着因为撤退速度和摩擦作用而不甘心落下的藤叶。

　　石壁上没有刻纹，夜没有阵痕，看起来很普通，就是一面普通的石壁。

　　衡夜轻轻抬脚，往前走了一步，祁烬渊的目光转了过来，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衡夜轻轻笑了一下，也就走了一步，“祁公子，应该看得出来吧。”

　　祁烬渊看着她，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在衡夜话落下两息之后，“你看懂了？”

　　“你们神庭的东西，我自然是不懂。”衡夜声音轻快，眼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深长，她似乎一点也不怕祁烬渊看出来，甚至，祁烬渊觉得，她还希望他看出来。

　　祁烬渊目光落在衡夜的脚下，她移动了位置，他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站在那里，但他并未感觉到异常。

　　衡夜抬脚，在祁烬渊的注视下，在地上轻轻踩了一下，什么动静都没有，然后，朝着祁烬渊进了一步。
　　“看清楚了吧。”衡夜开口，声音并无不快，她的目光并不在祁烬渊身上，而是落在了平平无奇的墙壁之上。

　　“你对神庭的术法感兴趣。”祁烬渊收回了目光，转到墙壁之上，声音平静。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衡夜的声音带着兴趣，眼神放松，像是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身边又跟着什么样的人。

　　祁烬渊眼底微光一闪而过，余光落在衡夜的身上。片刻之后，他移开目光，视线在墙面一动。术纹隐藏得很深，但他一看便知道结构，术眼，术锁，还有——触点。

　　“你们神庭还真是奇怪。”衡夜之间摩擦着下巴，一幅认真思考的样子。
　　祁烬渊并没有看她。
　　“是不是都喜欢——束缚。”衡夜笑意上扬，竟危险又让人移不开。
　　“束缚？”祁烬渊慢慢地将目光对准衡夜，语气不轻不重，眸子里清澈见底极了。
　　衡夜继续笑，“将与神庭不合的声音都磨灭。”
　　“你似乎很讨厌——这个词。”祁烬渊的语气比刚才更低了一分。

　　“是很讨厌。”衡夜像个不掩饰自己喜恶的人，直言不讳。
　　祁烬渊的目光在衡夜神庭停留，像是要看清你，片刻之后才开口，“讨厌。”
　　“很多人都讨厌，”他的语气不重，目光重新回到墙壁之上，“规则，束缚，代价。“他停了下来，目光重新看向衡夜，抬步，朝着衡夜而来。

　　“祁公子，是要动手了。”衡夜偏头，轻笑，像是一个什么都没有觉察的人。

　　祁烬渊眉眼稍抬，站在了衡夜三步远的地方。衡夜止住自己想要退后一步的冲动，身子往墙壁轻微的偏了偏。

　　祁烬渊抬起右手，指尖在衡夜眼前轻触墙壁，墙壁骤然闪现光芒，术锁的纹路很浅，在祁烬渊的手下立刻亮了一下。

　　衡夜眼神微微一动，唇角勾起一丝极浅的笑意。

　　术纹开始浮现，一圈一圈，慢慢扩散。衡夜的目光落在阵纹上，脸上的笑在加深。
　　”你最好离墙壁远些。“祁烬渊的声音忽然响起。
　　衡夜笑了一下，听话地往右走了几步，远离墙壁。祁烬渊扫了衡夜一眼，目光并未离开移开。

　　术纹越来越亮，墙面开始震动，带动地面，祁烬渊目光在阵纹上，这是神庭的封界术，若是有规则之力，对他而言并不难，但，他现在没有，不过，他得看出最核心部分。

　　而衡夜，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一个无关之人。

　　那些原本看不见的纹路，此时一条条地浮现在壁面，线条彼此嵌合，交汇，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祁烬渊的手指在术纹之间移动，术纹的亮度在慢慢地改变。

　　衡夜手指微动，一丝若有如无的灵力悄然地渗入身后的壁面。

　　祁烬渊突然停了一下，术纹解锁已经解开了一半，他回头看了衡夜一眼，衡夜也正看着他，见此，她笑了一下，“担心我在此刻出手。”

　　“不，你已经出手。”祁烬渊的眼神变了。

　　衡夜看着他，一点被发现的紧张的神色都没有，神情自然，“哦！我什么时候出的手？”
　　从一开始，衡夜便没有怀着不被祁烬渊发现的侥幸，不过，她依旧做得隐秘，毕竟，太明目张胆就是在告诉祁烬渊，她要搞事情，反而会适得其反。

　　“从一开始。”祁烬渊的声音低了一分，那双深澈的眸子盯着她。
　　“那你还破术。”衡夜眉眼微挑，笑着问。
　　“我也要出去。”祁烬渊的声音不急不缓，他知道，衡夜早就料到了这里。

　　术纹到了中间，其他外圈的术纹已经熄灭。

　　衡夜抬眸看向祁烬渊，随便一眼，便看到了他前面的术纹。
　　“那我是不是得感谢执令者，既然已经猜到我的目的，还是打开了封印。”
　　“你逃不掉。”祁烬渊没有看衡夜，手指移动，中心的术纹忽明忽暗，神券在握得一点也不在意衡夜一般。。

　　“执令者还真是自信。”衡夜望着术心，轻笑了一下，祁烬渊已经将术心破解得七七八八，但衡夜知道，他虽然在破术，但落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并没有少。

　　祁烬渊手中动作没有停下，似乎已经确定衡夜逃不出他的手心，他清楚，衡夜不会等着被他抓。

　　衡夜抬手，指尖轻触壁画，抬步，脚步极缓地抬起，脸上浮现笑意，那是一种轻松，甚至有一点慵懒的笑意。

　　“祁烬渊。”衡夜开口，声音缓慢。
　　祁烬渊手下的阵法光芒一闪，然后，彻底熄灭。衡夜那漫不经心的声音让他的心徒然一紧。他转过身，眉宇骤然皱起，他看到了衡夜脸上的笑，那笑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危险而不受控制的感觉。

　　“那术困不住我。”祁烬渊的声音平静得有些无情了。

　　“我知道。”衡夜停下脚步，指尖在壁面继续滑动，壁画上设有阵法，她能看出来，她不会天真地以为祁烬渊看不出来。

　　“我是用来困住我的。”话落，衡夜指尖绿光萦绕。
　　“住手！”祁烬渊没有动，但眼神变了。

　　衡夜轻轻一笑，”晚了。”话落，手指一按，灵力渗入墙壁，空间徒然安静了一瞬，一瞬之后，壁面传来震动，几乎在瞬间，危险的气息便从墙面溢出来，而衡夜站在那里，没有动。

　　祁烬渊眸中的清澈少了几分，盯着衡夜，“离开那里！”
　　在衡夜身侧，原本的壁画此刻已经被浓雾萦绕，她站在那里，仿佛随时都会被浓雾包围。

　　衡夜低眸看了一眼，然后转向祁烬渊，笑意仍在，“祁烬渊，这下你要怎么办呢？”衡夜身子缓缓地倒向后面，她的唇还带着笑意，她的目光盯着祁烬渊，浓雾像是觉察到衡夜的靠近，涌动着要将她撕碎。

　　这一瞬间，祁烬渊瞳孔骤染缩紧，不是惊慌，而是判断被瞬间打断，他身体比思考得更快，一步踏出，手臂已经伸了出去，但却他的动作却在半空中停了一瞬，不是犹豫，而是计算距离，如果衡夜坠落——

　　衡夜笑意更甚，她像是看不见那些朝她涌来的浓雾，甚至还朝着祁烬渊眯眼笑了笑。

　　祁烬渊抓住了衡夜的手腕，同时，他也判断出，若是他晚一步，衡夜是会真的掉入其中。她是在拿自己的命在赌！！！

　　“你以为这样便能逃掉？”祁烬渊冷声道，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一臂，他的手紧紧地抓住衡夜的手。

　　衡夜没有挣扎，低眸看了一下脚下的深渊，然后抬头，看着祁烬渊，她忽然笑了，那笑和刚才不一样，多了一分终于等到的意味。

　　祁烬渊心里忽低一沉，但晚了。衡夜的手突然翻握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拉，祁烬渊的重心不稳，身体朝着前方倾了一寸。距离不大，但足够了。

　　衡夜接着他的力道往上一跃，整个人顺着祁烬渊的手臂翻了上来，衡夜的动作干净利落，戏那个一条跃龙门的鲤鱼。

　　祁烬渊的身体被衡夜带着往前，往深渊浓雾中去，他看到衡夜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藤蔓，眼看着衡夜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远。

　　“多谢！”衡夜看着祁烬渊，笑容灿烂，脚尖轻踩，衡夜没有半点犹豫，身子迅速跃起。

　　可就在衡夜跃起的那一瞬间，脚环一紧，还未等她做出反应，身子被猛然一拽。

　　衡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祁烬渊冷得像石头的声音响起，“我说了，你逃不掉。”

　　衡夜身体被拽回，但她反应极快，匕首在手，毫不犹豫地刺向那抓住她脚踝的手，那果决的样子，一点也不怕伤到自己的脚。

　　脚踝一痛，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脚踝骨捏碎，重心也发生了偏移，同时，衡夜的匕首也危险地滑过祁烬渊的手臂，带起一线血线。

　　“该死！”脚踝上的剧痛顷刻间便让衡夜额头渗出了细汗，衡夜忍不住爆出口。

　　浓雾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骤然涌动起来，地面顷刻间塌陷，不是一点，而是一大片，两人同时掉进浓雾。

　　衡夜目光微动，立刻抓住祁烬渊的衣襟，祁烬渊也同时抓住她的，不是救，是本能。

　　“祁烬渊，”衡夜看向祁烬渊，忽而笑了一下，
　　祁烬渊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怎么会忘记了，当初衡夜要杀他的狠劲？

　　”这回——谁抓谁！”
　　下一瞬，两人一起被浓雾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