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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怎么,祁烬渊,觉得我很善良 衡夜走在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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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夜走在路上,身后不远不近一直跟着两条尾巴,一条小,一条大,小的那条确实不会隐藏,动静弄大了,以为躲进草丛就没事了。大的那一条完全不在意被发现,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衡夜停在山洞前,将目光投了进去,奈何光线不够亮,看不清楚。衡夜抬步,却停在了半空,然后将脚收回。
祁烬渊明晃晃地站在衡夜不远处,看着她,一点都没有跟踪人的自觉。
衡夜眯了眯眼,眼底笑意越来越深,像越来越觉得有趣。
“祁烬渊,跟踪多没意思,一起吧。”
祁烬渊看向衡夜的目光依旧冷静,像是在判断衡夜又要做什么,“你,
”当然了,”衡夜承认得坦然,背脊靠在洞口的石壁上,眉梢上扬,“我一个人进入,万一遇到危险,你的任务可交不了差了。“
风从树梢吹过,落影在祁烬渊的眉骨上投下一片阴影,眸色半分没有变化,”你在担心自己,“他停了一瞬,又补充了一句,”还是在利用我?”
“有区别吗?”衡夜双手摊开,一脸的无畏,被风带起的一缕发丝扫过眼眸,唇角那点勾起来的弧度,危险又勾人。
祁烬渊迈步朝着洞口走来,走到衡夜身旁时,停了一下,那股专属于祁烬渊的压迫感一下近了,极淡的清新气息混着冷意落下来,“进去,”
“真有危险,——”祁烬渊侧目看了衡夜一眼,声音低而平静,“你跑不掉。”
衡夜笑得更甚,“跑不跑的掉,那便是我的本事了。”
洞内昏暗,风从外面灌入,祁烬渊偏头看衡夜,眸色沉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洞里的暗,“是吗?”这两个字极淡,却莫名压得空气发沉。
衡夜深呼出了一口气,像是在将什么排出,从靠着的石壁上起身,目光扫了一下不远处的草丛。
”走吧,”衡夜抬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加了一句,“你若是怕我跑了,紧紧跟着我便是了。”
祁烬渊这次没有说话,倒是和衡夜隔着安全距离并肩踏入了山洞,他们都想出去,这是共同的目的,这几天来,两人看似闲逛,但也大概摸清楚了无归谷是真的没有出口,
洞内果然很黑,就如同无月无星的黑夜,也很冷。
身后传来石子掌击地面的声响,接着是一道压着的惊呼声。
衡夜从口袋里掏出照明用的光珠,人家都弄出动静了,再装作不知道,未免有些伤害小孩字的自尊心了。
“小姑娘,你是迷路了吗?”在小铃铛惊恐害怕的目光里,衡夜笑着与其打招呼,完全没有被跟嘴之人的愤怒,倒像是一个友好的知心大姐姐。
祁烬渊站着,不说话,只是垂眸盯着衡夜。
小铃铛捂住嘴巴的手松开了些,眼里的惊恐还没有散去,盯着衡夜,没有动。
“这个送给你,这里黑漆漆的,很危险,快回去。”衡夜将手里的光珠递到小铃铛面前,小铃铛看了看衡夜,又看了看光珠,没有去接。
“就算你能在黑暗中行走,但有了光,便能更好地行走。”衡夜笑容不变,将光珠往前递了递。
小铃铛眼里的惊恐散开,两只手交叉在胸前,盯着光珠,
“给你的,便是你的。”衡夜又往前递了递。
小铃铛伸出手,在半空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光珠拿起,
“快回去吧,这里危险。”衡夜直起身,同时从口袋里再拿出了一颗光珠。小铃铛盯着衡夜,没有动。
忽然,祁烬渊目光抬起,有什么东西,在崖壁里滑动,声音极其微弱。
衡夜几乎瞬间便出手将小铃铛拉向身边,
砰!!的一声,小铃铛刚才所站的地方砸下来一块黑石,小铃铛吓得一手紧紧地抱住衡夜给的光珠,一手紧紧地拽住衡夜的衣袖,呼吸急促起来。
祁烬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衡夜身上,又转到那紧紧拽住衡夜衣袖的小铃铛身上,半晌都未移开。
衡夜手一下一下地轻拍小铃铛的背,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姐姐受伤的那几天,谢谢你给我的花。”衡夜养伤的房间外,几乎每天都会有一束不知名的小花,起先,她并没有在意。
小铃铛身子一颤,猛然抬眸,衡夜放缓语气,连尾音都轻了下来,“害怕的话,便闭上眼睛。”
小铃铛大眼睛盯着衡夜,像是在看一种自己不理解的东西。
祁烬渊眸色瞬间沉下,手猛然伸出,砰!地一声,那朝着衡夜两人落下的石块被击得粉碎。
衡夜没有抬头,只是抬手,将小铃铛的眼睛盖住,“乖,听姐姐的话,把眼睛闭上,耳朵捂住”
整个洞穴一下安静了下来,时不时传来滴水声,还在在黑暗深处,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摩擦声,像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祁烬渊,这是什么鬼东西?”
祁烬渊没有回答,他盯着黑暗深处,眸色冷的厉害,执令刀微微偏转,橙色纹路在刀身上一寸寸亮起,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很轻,像湿冷的东西拖过岩壁,却又不想真正的货物,祁烬渊忽然开口,“不是鬼。”
衡夜噗嗤一声笑了,“祁烬渊,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啊。”
下一瞬,黑暗中猛然窜出黑色的东西,攻击目标显然是两人,祁烬渊反应极快,长刀横斩而出,“叮叮叮!”刀刃撞上黑东西,发出刺耳的声响,碎石飞溅。
是石头!
“祁烬渊,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匕首在手,挡开石块,衡夜还不忘和祁烬渊斗斗嘴。
祁烬渊并没有理衡夜,而是看向了黑暗深处,不是活人的气息,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你是故意引我来的。”
衡夜将小铃铛护在身后,听到祁烬渊的话,脸上露出我就是,你能怎样的却又不用心装傻的笑意,“祁烬渊,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啊!”
黑暗安静了下来,祁烬渊将目光缓缓看向衡夜,衡夜的解释轻飘飘的,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更像是故意,他盯着衡夜看了几息,衡夜面不改色,手却握紧了匕首。
“衡夜,你最好不是。”祁烬渊的声音低得发冷。
“怎么,生气了。”衡夜弯着眼眸,甚至慢悠悠地朝着祁烬渊靠近了一步,“是我让你跟着我的吗?”
祁烬渊忽然朝着衡夜走进一步,压迫感落了了下来,衡夜握紧了手中的匕首,随时都能出击,
“你知道这里有什么。”不是询问,而是判断。
衡夜笑了笑,没退,没承认,也没否认。
祁烬渊眼底最后一点耐心像是被磨掉了,他忽然伸手,寒光划过,两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祁烬渊垂眸看了看抬起的手,衡夜看了看刚才差点划过祁烬渊手指的匕首,笑意吟吟却很冷,“执令者,别动手动脚的——”衡夜抬眸,笑得更甚,“不然,可是会受伤的。”
黑暗处又传来声音,那声音像是在绕着两人移动。
祁烬渊抬眸看向衡夜,没有怒,反而异常地平静,可越平静,压迫感越重。
“受伤?”祁烬渊声音低沉,衡夜笑着没有说话。
祁烬渊盯着也能过夜,视线一点点深下去,像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你比他预想得——危险得多。
“能让我受伤,那也是你的本事。”
“祁烬渊,口气不小啊。”衡夜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确实承认的,刚才那一瞬,换了个人,根本挡不出,而祁烬渊非但挡住了,还一点事都没有。不得不说,祁烬渊是有口气不小的资本的。
忽然,山洞传来晃动,两人意识到不好,几乎瞬间便朝着洞口而去。
山体崩裂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碎石不停坠落,
巨石从岩壁上上塌陷,祁烬渊几乎本能地抬手,衡夜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身旁吓呆了的小铃铛推出了洞口。
轰——
巨石滚落,地面摇晃不止,祁烬渊膝盖猛地一沉,鲜血顺着指缝滑落,那原本养好了一些地伤口,瞬间便侵染了衣裳。
衡夜被震得退后了半步,抬头时,呼吸微滞,那是一整块塌下来的山石,刚才若不是祁烬渊,她现在还能不能站着还难说。失去了规则之力的他,几乎是在硬扛。
衡夜呼吸空了一瞬,眼神停在祁烬渊身上,半天都未移开。
“祁烬渊,你疯了不成!”她这句话几乎是压着吼出来的,她从未见到这样固执得让人心颤的人,祁烬渊就是,明明是要抓她的,可却在危机关头救了她。
血滴顺着祁烬渊的手肘滴落,他像是未觉一般,维持的姿势并没有改变。呼吸沉了沉,祁烬渊并没有看衡夜,只是低沉着声音,“走!”
衡夜下意识地看向祁烬渊流血的位置,目光停留得有些久,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祁烬渊受伤了,这便是她将祁烬渊引来的目的,可是,为什么,她此刻却觉得那血迹着实碍眼得很啊!
巨石往下压,祁烬渊的整个人往地下陷了一分,那血滴落的速度更快了。衡夜站在一旁,那落石下压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她现在就可以走,摆脱祁烬渊。这是她脱身的最好机会,但她却抬不动脚,垂在神的的手缓缓地收紧了一下,指尖冰凉,祁烬渊的气息越来越乱,衡夜闭了闭眼,——走。理智几乎在逼她,可下一瞬,
轰——!
巨石猛然往下一陷,衡夜呼吸一滞,猛地垂眸,祁烬渊单膝跪下,鲜血顺着衣服不断往下滴,可他的还在双手死死地撑住巨石。
衡夜站在那里,像是在和什么对抗,半晌,衡夜忽然低低骂了一句,
“闭嘴!”
祁烬渊嘴还没有张开,处于一个微张的状态,便迎接了衡夜这一句咬着牙切者齿的吼声,然后,手下传来松感,原本压迫着的巨石,因为有衡夜的加入,而减轻。
衡夜没有去看祁烬渊,她从不欠人,特别是祁烬渊这个神庭的人,更不能欠!
祁烬渊那一贯冷静的眸子,第一次明显低沉了下去,目光落在衡夜,为什么?这是衡夜逃跑的好机会,但她为什么没有逃?
“看什么看!”衡夜没好气地吼过去,吼完之后突然笑了,“怎么,祁烬渊,觉得我很善良,是不是打算不抓我了。”
祁烬渊没有立刻说话,眼睛盯着衡夜,像是在判断什么,半晌,他移开目光,专心对付大石头,
“抓!”
啊!
衡夜偏了偏头,像是在明确自己有没有听错一般,张口欲要说什么,手被压得往身后缩,看了看这压过来的巨石,很明显,现在不是和祁烬渊斗嘴的时候。
谁叫两人现在都是伤员,力量本来就不多,这大石头又大,加上冲下来的惯性,两人很是费力啊。
巨石在往下压,祁烬渊肩背绷直,鲜血顺着腕骨不断往下流,衡夜也好不到那里去,肩膀上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滴落,两人你一滴,我一滴的,像是在争过胜负。
两人的力量都接近了极限,但巨石还在下降,脚下的地面开始不断裂开,
“祁烬渊,这样下去我们只有被压扁的份。”
祁烬渊没有回答,但也默认衡夜说得对,两人的力量被封印,硬撑下去只有她说的那个结局。
”你先走!“
衡夜猛然转眸,是她听错了,还是祁烬渊说错了!一个神庭的执令者竟然让一个灾厄先走,
”祁烬渊,你不但疯了,还疯得不轻。“
祁烬渊没有回答,双手死死地撑着,像是在压制什么。
衡夜胸口突然有些闷,闷得让她觉得有些难受,声音第一次没有戏谑,”祁烬渊,你是不是只会硬撑?“
祁烬渊手臂骤然一颤,巨石在此时轰然往下压,两人又往地面陷了一分。
衡夜却在一瞬间,忽然觉察到什么,她猛然抬头,死死地盯着巨石上方,那些裂纹,不对劲。不是自然崩塌,而是有规律的连接。衡夜瞳孔微缩,唇角带起笑意,”不是压下来,而是锁下来!“
祁烬渊目光一沉,自然不是傻子,下一瞬,衡夜猛然抓住他的手腕,”撤力!“
祁烬渊甚至都没有犹豫,手在衡夜声音落下的瞬间便撤了。
轰—!!!
巨石骤然失去平衡,而就在这一瞬间,衡夜手中的匕首猛然刺入巨石的裂缝,同时,声音响起,”左侧第四道裂痕。“
祁烬渊几乎瞬间便明白了,手掌击在其上。
咔嚓——巨石原本向下压的力量猛然倾斜。
”走!“
甚至不用说,两人几乎是同时行动,几乎在巨石彻底崩塌前冲出了洞口。
“衡姑娘为何要去那里?”姜未央将绑带对着衡夜的手臂,像是突然想起一般,问。
衡夜收回望着窗外的目光,“我还以为姜姑娘打算当一回哑巴?”
绑带落于肩膀之上,带来痛意,衡夜目光垂下,声音漫不经心,“路过。”
姜未央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并没有继续问,而是继续手上的包扎动作。
“谢谢你救了小铃铛。”
衡夜望向窗外,那里,有一朵小花,在清风中微微低晃动着花瓣。
“姜姑娘,你还真是纵容我们啊!”她和祁烬渊都快把她的无归谷给掀翻了,姜未央还这么淡定自若,不但不怪罪,还继续帮他们治伤,姜未央,在无归谷的权力有这么大吗?
“他们暂时不敢得罪他。”姜未央继续包扎,声音很平静。这个他,是谁,两人心知肚明,祁烬渊将人杀了,无归谷平静得像是没有这件事一样,虽然祁烬渊毁尸灭迹了,但衡夜不觉得无归谷会不知道。不知道该说无归谷是心大,还是其他的什么,消失了一个人,竟没有半点动静,就好像这个人本就不存在一般。
衡夜笑了笑,从窗外收回目光,“姜未央,你想要什么呢?”
“撕拉”一声,姜未央并未抬眸,动作却停了下来,几息过后,姜未央继续,将绷带固定,在衡夜对面坐了下来。
“你也受到了惩罚,不是吗?”姜未央意有所指地盯了盯衡夜刚包扎好的手臂,拖那块巨石的福,衡夜好不容易养得七七八八的伤,这下是一朝回到从前,甚至比从前更重了。
衡夜偏头笑了起来,肩膀跟着轻轻颤了一下,这是要避而不谈啊,衡夜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伤口,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好像是的。”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得眼睛都有些亮了,“不知道,祁烬渊伤得如何?”
姜未央收拾药箱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和你半斤八两。”说完,将药箱关上。
衡夜抬起受伤较轻的手,手背轻触下巴,声音充满了可惜,“那可真是——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