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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祁烬渊,是不打算不抓我了? ”祁烬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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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夜走在路上,身后不远不近一直跟着两条尾巴,一条小,一条大,小的那条确实不会隐藏,动静弄大了,以为躲进草丛就没事了。大的那一条完全不在意被发现,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衡夜手摇着一根狗尾巴草,眺望着前方的翠绿的竹林,思忖着,要不在月不黑,风不高的晚上再来。
这般想,也这般定了,衡夜顿时扭转了方向,朝着一片山崖地走去,后面的两条尾巴,也是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跟上。
停在山洞前,衡夜弯腰,将目光投了进去,奈何光线不够亮,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倒是冷飕飕的空气扑了满脸。
衡夜几乎没作思考,直接起身,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大尾巴上。
祁烬渊明晃晃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一点都没有跟踪人的自觉。
衡夜眯了眯眼,眼底笑意越来越深,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祁烬渊,跟踪多没意思,一起吧。”
祁烬渊看向衡夜的目光平静,冷淡淡的,“你,进去做什么?“
”进去了不就知道了。”衡夜坦然无畏地做了个请的姿势,那样子,像极了山洞的主人。
祁烬渊看着衡夜,并没有动。
衡夜索性背脊靠在洞口的石壁上,眉梢上扬,一脸坦诚,“我要进去,你也要进去,那何必一起进去。“
风从树梢吹过,落影在祁烬渊的眉骨上投下一片阴影,眸色半分没有变化,”你在担心自己,“他停了一瞬,又补充了一句,”还是在利用我?”
“有区别吗?”衡夜双手摊开,一脸的无坦诚,一脸的畏,被风带起的一缕发丝扫过眼眸,唇角那点勾起来的弧度,危险又勾人。
祁烬渊迈步朝着洞口走来,走到衡夜身旁时,停了一下,那股专属于祁烬渊的压迫感一下近了,极淡的清新气息混着冷意落下来,“进去,”
“你先请。”衡夜很有礼貌地让你先。
祁烬渊侧目看了衡夜一眼,声音低而平静,“真有危险——你跑不掉。”
衡夜笑得更甚,“跑不跑的掉,那便是我的本事了。”
洞内昏暗,风从外面灌入,祁烬渊偏头看衡夜,眸色沉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洞里的暗,还是眸色本身的暗,“是吗?”这两个字极淡,却莫名压得空气发沉。
衡夜深呼出了一口气,像是在将什么排出,从靠着的石壁上起身,目光随意扫了一下不远处的草丛。
“祁烬渊,你不觉得你话——有点多吗?”
“不觉得。”
“啥!?”衡夜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祁烬渊却不再鸟她,转身,进入。
衡夜看了看他的背影,突然摇摇头,自己也踏入洞口。
这山洞里有术法的波动,虽然微乎其微,但总是有的。无归谷,还真是谷如其名,这段时间,两人几乎将谷内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出口。离开这里,是两人共同的目的,有时候,偶尔一下的合作还是可以的。
走了几步,洞内就黑得看不清前影了,就如同无月无星的黑夜,很黑,也很冷。
身后传来石子掌击地面的声响,接着是一道压着的惊呼声。
衡夜从口袋里掏出照明用的光珠,人家都弄出动静了,再装作不知道,未免有些伤害小孩字的自尊心了。
“小姑娘,你是迷路了吗?”在小铃铛惊恐害怕的目光里,衡夜笑着与其打招呼,完全没有被跟踪之人的愤怒,倒像是一个友好的知心大姐姐。
祁烬渊站着,不说话,只是垂眸盯着衡夜。
小铃铛捂住嘴巴的手松开了些,眼里的惊恐还没有散去,盯着衡夜,没有动。
“这个送给你,这里黑漆漆的,很危险,快回去。”衡夜将手里的光珠递到小铃铛面前,小铃铛看了看衡夜,又看了看光珠,没有去接。
“就算你能在黑暗中行走,但有了光,便能更好地行走。”衡夜笑容不变,将光珠往前递了递。
小铃铛眼里的惊恐慢慢散开,两只手交叉在胸前,盯着光珠,
“给你的,便是你的。”衡夜又往前递了递。
小铃铛伸出手,在半空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光珠拿起,
衡夜笑了笑,“回去找姜姐姐,这里有点危险。”
小铃铛盯着衡夜,没有动。
衡夜站起身,从口袋里再拿出了一颗光珠,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祁烬渊,挑眉笑道,“没有了。”
祁烬渊斜眼看她,两息后,脚步往前,同时,在他的前方,突然飞出一颗比衡夜手里那颗不知道亮了多少个度的光珠。
衡夜:“……”她——是被炫富了吗?
衡夜瞥了一眼手里显得晦暗的光珠,顿时有些些的嫌弃。
忽然,祁烬渊目光抬起,有什么东西,在崖壁里滑动,声音极其微弱。
衡夜几乎瞬间便出手将小铃铛拉向身边,
砰!!的一声,小铃铛刚才所站的地方砸下来一块黑石,灰尘四起,刚刚若不是衡夜,就不只是灰尘四起了。
小铃铛吓得一手紧紧地抱住衡夜给的光珠,一手紧紧地拽住衡夜的衣袖,呼吸急促起来。
祁烬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衡夜身上,又转到那紧紧拽住衡夜衣袖的小铃铛身上,半晌都未移开。
衡夜手一下一下地轻拍小铃铛的背,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没事,姐姐在呢?”
祁烬渊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难以理解的事物。
“姐姐受伤的那几天,谢谢你给我的花,小小的,很是漂亮。”衡夜养伤的窗台上,几乎每天都会有一束不知名的小花,起先,她并没有在意。后来,发现了在远处一缩一缩的身影。
小铃铛身子一颤,猛地抬眸。
衡夜放缓语气,连尾音都轻了下来,“害怕的话,便闭上眼睛。”
小铃铛大眼睛盯着衡夜,像是在看一种自己不理解的东西。
祁烬渊眸色瞬间沉下,手猛然伸出,砰!地一声,那朝着衡夜两人落下的石块被击得粉碎。
衡夜没有抬头,只是抬手,将小铃铛的眼睛盖住,“乖,听姐姐的话,把眼睛闭上,耳朵捂住”
整个洞穴一下安静了下来,时不时传来滴水声,还在在黑暗深处,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摩擦声,像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祁烬渊,这是什么鬼东西?”
祁烬渊没有回答,他盯着黑暗深处,眸色冷的厉害,执令刀微微偏转,橙色纹路在刀身上一寸寸亮起,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很轻,像湿冷的东西拖过岩壁,却又不想真正的货物,祁烬渊忽然开口,“不是鬼。”
衡夜噗嗤一声笑了,“祁烬渊,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啊。”
下一瞬,黑暗中猛然窜出黑色的东西,攻击目标显然是两人,祁烬渊反应极快,长刀横斩而出,“叮叮叮!”刀刃撞上黑东西,发出刺耳的声响,碎石飞溅。
是石头!
“祁烬渊,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匕首在手,挡开飞来石块,一边将小铃铛护在身后,还不忘和祁烬渊斗斗嘴。
祁烬渊瞥了她一眼,既看到了她,又看到了她的行为,他并没有理衡夜,而是看向了黑暗深处,不是活人的气息,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你是故意引我来的。”
衡夜将小铃铛护在身后,听到祁烬渊的话,脸上露出我就是,你能怎样的却又不用心装傻的笑意,“祁烬渊,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啊!”你不是早知道,再说了,你也是自愿的。
“你有。”
突然得到这么认真的夸奖,倒是让衡夜一怔,随后笑了,笑意与平时面对祁烬渊的有些许不同,“我觉得我该感谢你的夸奖。”
祁烬渊:“……”
黑暗安静了下来,衡夜的话轻飘飘的,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更像是故意。
“衡夜,你最好不是。”祁烬渊的声音低得发冷。
不知怎么的,衡夜觉得祁烬渊这话有点僵硬。
“怎么,生气了。”衡夜弯着眼眸,甚至慢悠悠地朝着祁烬渊靠近了一步,好心情地反问,“是我让你跟着我的吗?”
祁烬渊忽然朝着衡夜走进一步,压迫感落了了下来,衡夜紧了一下手中的匕首,随时都能出击,
“你知道这里有什么。”不是询问,而是判断。
衡夜笑了笑,没退,没承认,也没否认。
祁烬渊眼底最后一点耐心像是被磨掉了,他忽然伸手,寒光划过,两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祁烬渊垂眸看了看抬起的手,衡夜看了看刚才差点划过祁烬渊手指的匕首,笑意吟吟却很冷,“执令者,别动手动脚的——”衡夜抬眸,笑得更甚,“不然,可是会受伤的。”
黑暗处又传来声音,那声音像是在绕着两人移动。
祁烬渊抬眸看向衡夜,没有怒,反而异常地平静,可越平静,压迫感越重。
“受伤?”祁烬渊声音低沉,衡夜笑着没有说话。
祁烬渊盯着也能过夜,视线一点点深下去,像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你比他预想得——危险得多。
“能让我受伤,那也是你的本事。”
“祁烬渊,口气不小啊。”衡夜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确实承认的,刚才那一瞬,换了个人,根本挡不出,而祁烬渊非但挡住了,还一点事都没有。不得不说,祁烬渊是有口气不小的资本的。
忽然,山洞传来晃动,两人意识到不好,几乎瞬间便朝着洞口而去。
山体崩裂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碎石不停坠落,
巨石从岩壁上上塌陷,祁烬渊几乎本能地抬手,衡夜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身旁吓呆了的小铃铛推出了洞口。
轰——
巨石滚落,地面摇晃不止,祁烬渊膝盖猛地一沉,鲜血顺着指缝滑落,那原本养好了一些地伤口,瞬间便侵染了衣裳。
衡夜被震得退后了半步,抬头时,呼吸微滞,那是一整块塌下来的山石,刚才若不是祁烬渊,她现在还能不能站着还难说。失去了规则之力的他,几乎是在硬扛。
“祁烬渊,你疯了不成!”她这句话几乎是压着吼出来的,她从未见到这样固执得让人心颤的人,祁烬渊就是,明明是要抓她的,可却在危机关头救了她。
血滴顺着祁烬渊的手肘滴落,他像是未觉一般,维持的姿势并没有改变。呼吸沉了沉,祁烬渊并没有看衡夜,只是低沉着声音,“走!”
衡夜没有动,理智告诉她,她应该走,但就是迈不动脚步。
她早就知道,这山洞里并没有什么出去的办法,和祁烬渊进来,本就是要让祁烬渊困在山洞,但现在,看着被困住的人,一滴一滴滴下的血迹,她却怎么也迈不动脚步。
“碍眼!”那血迹实在碍眼,但最碍眼的还是祁烬渊。
巨石轰沉沉地往下压,祁烬渊的整个人往地下陷了一分,那血滴落的速度更快了,刺得衡夜的呼吸声更静了。
垂下的的手缓缓地收紧了一下,指尖冰凉,祁烬渊的气息越来越乱,衡夜闭了闭眼,——走!理智几乎在逼她,可下一瞬,
轰——!
巨石猛然往下一陷,衡夜呼吸一滞,身体已经下意识地行动。
祁烬渊单膝跪下,鲜血顺着衣服不断往下滴,可他的还在双手死死地撑住巨石。
祁烬渊感觉手上的压迫减轻,身侧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往身侧一移。
衡夜没有去看祁烬渊,她从不欠人,特别是祁烬渊这个神庭的人,更不能欠!
祁烬渊那一贯冷静的眸子,第一次明显低沉了下去,为什么?这是衡夜逃跑的好机会,但她为什么没有逃?当初封印柱下,衡夜抓住的孩子,还有此刻。衡夜,让他越来越看不明白。
“看什么看!”衡夜没好气地吼过去,吼完之后突然笑了,“怎么,祁烬渊,觉得我很善良,是不是打算不抓我了。”
祁烬渊没有立刻说话,眼睛盯着衡夜,像是在判断什么,半晌,他移开目光,专心对付大石头,
“抓!”
啊!!!???
衡夜偏了偏头,像是在明确自己有没有听错一般,然后突然就笑出了声音。
压沉的动内,这笑声格外的清晰,一下接着一下地回荡。
可手上的大石不准备再沉寂下去,压力骤然增强,像是不满两人将还有心情斗嘴。
谁叫两人现在都还是伤员,力量本来就不多,这大石头又大,加上冲下来的惯性,两人很是费力。
“臭石头!”衡夜很不爽地骂了一声。
巨石在往下压,像是被她刺激了一般。
祁烬渊肩背绷直,鲜血顺着腕骨不断往下流,衡夜也好不到那里去,肩膀上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滴落,两人你一滴,我一滴的,像是在争个胜负。
两人的力量都接近了极限,但巨石还在下降,脚下的地面开始不断裂开,
“祁烬渊,这样下去我们只有被压扁的份。”
祁烬渊没有回答,但也默认衡夜说得对,两人的力量被封印,硬撑下去只有她说的那个结局。
”你先走!“
衡夜猛然转眸,是她听错了,还是祁烬渊说错了!一个神庭的执令者竟然让一个灾厄先走,
”祁烬渊,你不但疯了,还疯得不轻。“
祁烬渊没有回答,双手死死地撑着,像是在压制什么。
衡夜胸口突然有些闷,闷得让她觉得有些难受,声音第一次没有戏谑,”祁烬渊,你是不是只会硬撑?“
祁烬渊手臂骤然一颤,巨石在此时轰然往下压,两人又往地面陷了一分。
衡夜猛然抬头,死死地盯着巨石上方,那些裂纹,不对劲,她早就注意到了。那并非自然崩塌,而是有规律的连接。只要破坏这个规律的连接,就能瓦解石头,唇角带起笑意,“不是压下来,而是锁下来!“
祁烬渊目光一沉,自然不是傻子。
“祁烬渊,这是真的合作了。”衡夜偏头,轻笑。
祁烬渊眸色微动,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她还笑得出来。
祁烬渊没说话,衡夜就当默认了。
下一瞬,就直接下命令了。“撤力!”
祁烬渊甚至都没有犹豫,手在衡夜声音落下的瞬间便撤了。
轰—!!!
巨石骤然失去平衡,而就在这一瞬间,衡夜手中的匕首猛然刺入巨石的裂缝,同时,声音响起,”左侧第四道裂痕。“
祁烬渊几乎瞬间便明白了,手掌击在其上。
咔嚓——巨石原本向下压的力量猛然倾斜。
”走!“
甚至不用说,两人几乎是同时行动,几乎在巨石彻底崩塌前冲出了洞口。
“衡姑娘为何要去那里?”姜未央将绑带对着衡夜的手臂,像是突然想起一般,问。
衡夜收回望着窗外的目光,“我还以为姜姑娘打算当一回哑巴?”
绑带落于肩膀之上,带来痛意,衡夜目光垂下,声音漫不经心,“路过。”
姜未央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并没有继续问,而是继续手上的包扎动作。
“谢谢你救了小铃铛。”
衡夜望向窗外,那里,有一朵小花,在清风中微微低晃动着花瓣。
“姜姑娘,你还真是纵容我们!”她和祁烬渊都快把她的无归谷给掀翻了,姜未央还这么淡定自若,不但不怪罪,还继续帮他们治伤,姜未央,在无归谷的权力有这么大?
“他们暂时不敢得罪他。”姜未央继续包扎,声音很平静。这个他,是谁,两人心知肚明,祁烬渊将人杀了,无归谷平静得像是没有这件事一样,虽然祁烬渊毁尸灭迹了,但衡夜不觉得无归谷会不知道。不知道该说无归谷是心大,还是其他的什么,消失了一个人,竟没有半点动静,就好像这个人本就不存在一般。
衡夜笑了笑,从窗外收回目光,“姜未央,你想要什么呢?”
“撕拉”一声,姜未央并未抬眸,动作却停了下来,几息过后,姜未央继续,将绷带固定,在衡夜对面坐了下来。
“你也受到了惩罚,不是吗?”姜未央意有所指地盯了盯衡夜刚包扎好的手臂,拖那块巨石的福,衡夜好不容易养得七七八八的伤,这下是一朝回到从前,甚至比从前更重了。
衡夜偏头笑了起来,肩膀跟着轻轻颤了一下,这是要避而不谈啊,衡夜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伤口,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好像是的。”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得眼睛都有些亮了,“不知道,祁烬渊伤得如何?”
姜未央收拾药箱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和你半斤八两。”说完,药箱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衡夜抬起受伤较轻的手,手背轻触下巴,声音里充满了可惜,“那可真是——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