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奉命诛我，我偏不认。》折青澈

12、对，我就是故意的 衡夜轻笑了

　　早上格外的让人觉得安静，没有集市的喧嚣，林中的风声，时不时的鸟叫声，极淡的粉白花朵，一簇簇的，在风中轻晃。

　　衡夜今日出门得不算早，太阳洒下了一层光辉，她才从屋子里出来，院落中空落落的，人好像都出去了。她习惯性地往侧面的院子看过去，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祁烬渊整天窝在屋内干什么，一定是在蹩什么坏主意呢！

　　衡夜收回目光，耳边清澈的溪流娟娟流淌，声音像是一首乐曲。伤好了大半，是该出去溜达溜达了。

　　“姑娘，伤可好些？”刚出门，遇到了白叔，看着衡夜，笑着问好。

　　“好多了，我出来走走，更利于恢复。”衡夜目光落在白叔身旁的花树上，粉白色的小花瓣轻轻地飘落几瓣。与她养伤期间，窗台上摆放的不知名小花有些像。

　　“姑娘还是要小心点。”白叔一副看后辈的慈祥笑意。
　　“嗯。”
　　和白叔打完招呼，衡夜便离开了。
　　白叔目光在衡夜身上，风吹树晃，将他的眸色衬得暗了些。

　　衡夜慢慢地走着，微微抬着头，像个认真地欣赏风景的人。

　　路过一堵篱笆墙时，她停下脚步，篱笆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蔷薇花叶，绿莹莹的，衡夜不禁想，再过不久，绿色便会不知什么颜色的蔷薇花覆盖。

　　院子里的老妇人看到衡夜，并没有露出面对陌生人的打量，而是和蔼地微笑着，“姑娘，喜欢蔷薇花，等花开了来看。”

　　衡夜眉眼微弯，她笑起来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亲切，“婆婆，可真会享受生活。”
　　老妇人脸上笑容张放开，“姑娘若是羡慕，可以留下来和老婆子作伴。”这句话在衡夜的耳中听来便是，留下来给老婆子种花吧！

　　衡夜笑容依旧，抬起手，不答反问，“婆婆的花种，是从那边的山上摘的吗？”
　　老妇人脸上的笑容一怔，目光顿时变了，衡夜像是没有看到一般，指尖轻触绿色的叶片上。

　　“姑娘搞错了，这是婆婆我，自己培育的。”老婆婆恢复过来，声带自豪地说，如果目光不躲避衡夜的话，倒是真自豪。

　　“婆婆，我再去转转。”衡夜像是没有发现老妇人的异常一般，笑着转身。
　　老妇人在衡夜转身之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一直盯着衡夜渐行渐远的身影，而衡夜，像是没有发觉一般，目光时不时地看向身旁的风景，时不时露出笑容，像极了一个被景色所迷的姑娘。

　　土路被太阳晒着，散发着带着阳光味道的尘土味，这个地方住家并不多，衡夜出来一共也就十户，遇到的人更是少。

　　衡夜走得很慢，就像一个欣赏风景的人。目光看似随意的欣赏，把路线都记了个七七八八。

　　来到溪边，溪水清澈透亮，两侧的绿草长得绿盈盈的，两个孩子正赤脚在河中抓鱼。
　　一个男孩抬头看见她，笑嘻嘻地开口，“姐姐，你要鱼吗？”
　　衡夜挨着树荫蹲下来，目光落在男孩的脸上，笑着道：“姐姐，最讨厌的就是鱼了。”
　　男孩似乎没有想到衡夜会这样回答，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她，像是愣住了，但更像是在盯着衡夜。
　　另外一个女孩指了指脚下的溪水，“姐姐是要玩水吗？”

　　衡夜像是没有看到男孩的目光，抿唇想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姐姐受伤了，碰不得水。”

　　“姐姐，晚上要去我家吗？”男孩突然开口，笑起来的样子竟有些阴森森的。

　　衡夜看了他一眼，并没有马上开口，目光微动，瞥见某个人影，唇角轻轻地扬起。

　　“祁大哥，我等你好久。”
　　衡夜这一喊，不禁男孩怔住了，连祁烬渊也怔住了。
　　祁烬渊停下脚步，眉宇皱起，目光落在衡夜身上，以他和衡夜交锋的经验告诉他，衡夜笑得越明媚，越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风轻轻地吹动着他的衣摆，却没有吹开他皱起来的眉宇。

　　在别人眼里，衡夜这是看到了喜欢之人的笑，在祁烬渊看来，衡夜是在向他挖陷阱。

　　“祁大哥，我在喊你，你没有听到吗？”衡夜腮帮子轻轻鼓了起来，看着祁烬渊的样子像是在生气，但又不是真的生气。哼！祁烬渊，本姑娘要让你知道，得罪本姑娘的下场，上次输了，衡夜可是在想着怎么扳回一局。

　　“你想做什么？”祁烬渊声音依旧凉凉的，但很奇怪，衡夜竟然觉得怪好听的。
　　“自然是在等你啊！”衡夜一副理所当然，想生气又不忍生气的模样。
　　“姐姐，你是在等他？”站在水里的男孩突然开口。
　　“是啊，他是我最——最重要的人。”衡夜假装看不到男孩祁黑的眼眸，
　　祁烬渊的眉宇皱得更深了，脚步不曾移动半分。
　　“衡夜，你想做什么？”

　　“祁大哥，我生气了。”衡夜突然站起身，对着祁烬渊很用力很用力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身，脚狠狠地跺了一下草地，活像被祁烬渊气走。

　　祁烬渊站在原地，像是被衡夜给“惊”着了，盯着她的背影，愣是没有动一步。可是突然间，一股带有杀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目光转动，落在河中的男孩身上。眉宇没有皱，河里的孩童正在嬉戏，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注视，但并未抬头，盯着水面，像在认真抓鱼。

　　祁烬渊抬眸，盯着衡夜离开的背影，凝视了几息，抬步，走的方向是衡夜离开的风向。

　　直到脚步声消失，河里的男孩才抬起沉在水面的目光，眼里哪有孩子的半分纯真，反而是邪恶而深沉的杀气。

　　衡夜走得缓慢，也不担心被祁烬渊追上，或者说，她还希望祁烬渊追上，这样，就能让祁烬渊伤上加伤了。

　　但让她失望了，祁烬渊是跟上了，但并没有追上来兴师问罪，而是像条尾巴一样跟在衡夜身后，不出手，也不出声，像是守护公主的骑士，在身后跟着公主个鬼。

　　春天总是带着无限的生机，山林间这里冒出一株白色的李花，那里冒出一株粉色的桃花，点缀在其中。

　　来到一棵白色的玉兰花树下，玉兰的花朵将整棵树上挂满，在阳光下，白得晃眼，但即使晃眼，还是忍不住往上看，也不做什么，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它，心情不由得变得松快了几分。

　　祁烬渊站在身后，目光扫过那让衡夜停下的玉兰花树，仅一眼，便落到了衡夜身上，这幅光景之下，他刹那间竟然产生了一个荒唐的想法——若是她是一个普通人？

　　山间的风带着清晰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多呼吸几口，抬手，在半空中，有一片婉转飘落的玉兰花，似乎还在留恋树上的风光，舍不得掉下。

　　“祁烬渊，你打算跟多久？”
　　“神庭。”祁烬渊声音平稳，平稳得连风都吹不动一丝。
　　玉兰花瓣飘呀飘呀，滑过衡夜的手，缓缓地继续飘落。
　　衡夜轻笑了一下，这是不抓她回神庭，便不罢休的意思，慢慢地回转过身，淡笑看着祁烬渊，“祁烬渊，慢走不送。”
　　祁烬渊的目光在衡夜身上停留，声音一样的平稳，“你，得跟我回去。”
　　空气像是被风带走，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衡夜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玉兰花树上，她抬起手，放在眼前欣赏，“我，不愿意。”
　　祁烬渊看着衡夜，视线变得更专注，若是其他人这么说，他并不会在意，但若是眼前的女子，明明说轻松的语气，但却让人不会怀疑其话语的份量。

　　风再次带来了一片玉兰花瓣，这次，衡夜并没有去接，但那片玉兰花却飘转落到了她的手上分，她一张开手，便接住了。

　　夜晚，寂静无声，漫天的星辰挂满天际，衡夜好心情地没有早早睡觉，而是站在了二楼的围栏处，双手撑在围栏上，目光带着带着淡淡地兴味，看着邻家。

　　在夜色的掩护下，一道矮小的身影翻墙入了邻院，身影鬼鬼祟祟地四处瞄了几下，确定无人之后，身影来到了窗户前，轻轻一推，翻窗进入。

　　衡夜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姿势没有动，眼里的兴味却越来越浓。

　　“砰！”
　　“咚！”
　　接连两声，一声是门开的声音，一声是重物落地的沉闷声。

　　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身影，衡夜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祁烬渊，真是狠心，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声音了故意加了惊讶，若是能忽略衡夜脸上的笑意的话，那就真是惊讶了。

　　祁烬渊抬眸，即使在朦胧的黑暗中，他还是清楚地看到了衡夜脸上的笑意，“一个几十岁的孩子吗？”

　　衡夜的笑容更甚，双手交叉，撑起，将下巴轻轻地放在上面，“学会讽刺了。”声音带着淡淡的不容忽视的兴味。

　　祁烬渊收回目光，不接衡夜的话，在地上的死尸身上扫了一眼，眼里的冷芒多了一分，白天的杀意，夜晚便实施了，这个地方果然透着诡异。

　　“这便是你的目的。”白天的事情，衡夜一眼就看出了“男孩”的古怪，又准确地引到他身上，衡夜，是个不好对付的人。

　　衡夜轻笑了一声，“祁烬渊，你说我现在要是喊上一嘴，会如何？”
　　“你不会。”祁烬渊抬眸，看向衡夜，声音平静如水。不是笃定，而是判断。

　　“你就这般笃定。”衡夜确实没有打算引来人，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了一些。
　　“若喊，你不会等到现在。”祁烬渊神色淡淡，仿佛不管衡夜做什么都引不动半点波动。
　　“你不好奇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衡夜换了个姿势，手指交叉的一只手放下，另一只手轻撑下巴。

　　“你想说什么？”祁烬渊的视线从衡夜站的位置落到她的脸上，停住。
　　衡夜从手上抬起下巴，缓缓地站直身子，“我想说，我们在这里能力受到制约，不如合作一起——出去。”

　　衡夜笑了，但那笑却让祁烬渊感觉到更危险，但，这种危险似乎有些引动他。“所以，这是你将这人设计来的原因。”
　　“不！”衡夜腾出右手，中指在眼前摇了摇，“你与我本就是一起出现在谷内的，我怕你太迟钝，觉察不到古怪，提醒你而已。”

　　祁烬渊没有说话，但整个人都散发着你看我信的气息。
　　“你也不用谢我，毕竟，你长得好看。”衡夜抬手，一副理所当然，不用谢的样子。
　　祁烬渊目光落在衡夜的手腕上，手指微动，眸色暗了一分，但黑夜之下，看不清。

　　祁烬渊面无表情：“你今日故作与我相熟，是为了与我合作？”祁烬渊才不信，应该说，衡夜说的每一句，做的每一件，都不那么可信。
　　衡夜按住一缕被封吹跑的发丝，“是啊，谁叫这里的人，都是——”衡夜停顿了一下，笑意更深，“都奇怪得很！”都是神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