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花有重开日》何何栖闲

8、星际开拓 七 “B区后勤

　　“B区后勤物资存储单元，有夹层改造的痕迹，”阿里的语速飞快，每一个字都在往外蹦，“生命维持系统的隐藏子单元在驱动两个便携式医疗休眠舱，正在运行的——少校，休眠舱的温控系统出了故障，制冷系统在反向运行，舱内温度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

　　赵飞廉看着阿里面前的屏幕上的数据，模块名称：CL-003。运行状态：激活。连接设备：便携式医疗休眠舱×2。设备位置：实验舱B区，后勤物资存储单元，夹层改造。

　　联想到从前从战场上回程时零度休眠舱里战友挂满冰霜的脸，赵飞廉只感觉一股热血冲上脑门。

　　他没有说话，转身冲向实验舱的B区。后勤物资存储单元在舱体的最深处，被几排物资货架遮挡着。士兵们刚才清理残骸的时候路过这里，以为只是一堆普通的储物柜，没有人注意到其中一排货架的背板比正常的厚了将近二十公分。赵飞廉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杂物，双手在货架的边缘摸索，找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的、与舱壁融为一体的暗扣。他用力一拉，暗门开了。

　　两个小型便携式医疗休眠舱并排嵌在夹层里，白色的外壳上印着“Clare Lab-003”的编号。透明观察窗已经起雾，只能看清模糊的婴儿身影，但赵飞廉能看到观察窗边缘那一圈红色的指示灯——不是正常运行的绿色，所有指标均以亮起警告。休眠舱的侧面板上，几排指示灯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频率疯狂闪烁。血红色的大写字体在微型屏幕上跳动着，简单粗暴，像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核心温度：29.4℃ / 临界阈值：32℃ / 系统超限运行时间：剩余4分52秒。

　　阿里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屏幕上那行猩红色的数字还在无情地跳动。4分52秒。他看了一眼愣在休眠舱前的赵飞廉，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台还在导出数据的服务器，脑子里像有两列火车在同时鸣笛。数据导出还有三十多分钟才能完成，休眠舱只剩下不到五分钟。“少校，休眠舱需要能源！”

　　他几乎没有犹豫——转身扑向休眠舱侧面的能源接口面板。“休眠舱的聚变电池连接线路在撞击中断了，自动接线系统也坏了”，说着撬开面板，盖子弹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接口和能源分配模块。“温控系统在反向运行，制冷功能停不掉——哦天哪，这不是故障，是被人为设置的。有人故意把温控程序改成了反向指令，制冷系统一直在往里面灌冷气。维生系统还在勉强工作，但聚变电池的电量已经快耗尽了。我们需要外部供电，绕过温控模块，单独给维生系统供电。”

　　艾尔走了过来，他看到两人围住的休眠舱，皱起眉头，不自觉双手交叉抱臂，“不能直接把休眠舱搬到主战舰上？”

　　阿里摇头，动作快得像拨浪鼓。“搬过去也需要能源。而且刚才那场失控坠落，主引擎承压，左翼受损，原本的能源系统都撑不了太久。”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能源接口面板深处，顺着线缆摸到了维生系统的独立供电接口，“找到了！维生系统的独立供电接口在这里。但是这个接口是异形结构，标准线缆插不进去——银隼号上有改装过的备用线缆吗？”

　　艾尔见他打起自己小队战机的主意，闻言更不高兴了，“银隼的能源是有限的，刚刚已经启用了部分备用能源。如果我们在风暴里失去维生系统，所有人撑不过两个小时”，正要拒绝。

　　“主战舰的引擎在刚才的失控中已经接近过载，船体外壳多处贯穿，护盾能量几乎耗尽。银隼号的能源储存本身有限。直接从现有的能源系统里抽取电力，就像从一个正在流血的伤口里抽血，稍有不慎就会让整艘飞船彻底报废”，赵飞廉接口道，“但战舰本身就是一台发电机，而且我们现在就身处火星最大的静电场。”

　　“火星金属风暴的电磁特性！”，瑞秋副官立即领悟了赵少校的意思，向众人解释道，“高速飞驰的金属颗粒在摩擦中会产生巨量的静电场，能量密度高，而主战舰的能量采集系统，最大接收功率是每小时吸收十二千瓦时。”她打开光脑，讯速做着假设数据分析，“目前我们的采集面板，设计的最大负荷是标准风暴强度的百分之一百五十，而现在的风暴强度是百分之二百二十。开到最大功率的话，面板可能会在几分钟内烧毁。”

　　艾尔冷静道，“风暴的强度有周期性波动，每过大约四十分钟会有一个持续三到五分钟的波谷。波谷到来的时候，风暴强度会降到百分之一百二十左右。”

　　赵飞廉点点头，下达命令，“我们在每个波谷打开采集系统，三到五分钟，然后关掉。循环采集，分次充能。”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艾尔带着两个工程兵钻进了飞船底部的采集面板舱。阿里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根高能线缆，一端插进飞船的备用电源接口，另一端找到了维生系统的独立供电接口，把线缆的金属接头推进负极触点，“咔”的一声，接头咬死了。

　　第一个风暴波谷到来的时候，赵飞廉盯着仪表盘上那条正在缓慢攀升的能源曲线，众人的心跳似乎和那条曲线的节奏重叠在了一起。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一。百分之三十。采集面板在风暴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只正在大口吞咽的巨兽。三分钟后，风暴强度开始回升，赵飞廉下令关闭采集系统。

　　阿里扑到休眠舱的侧面板前，盯着那行还在跳动的数字。

　　剩余时间：27秒。

　　休眠舱内部的嗡鸣声骤然一变。维生系统的指示灯从闪烁的红色变成了稳定的绿色，那行骇人的“核心温度29.4℃”的警告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缓慢跳动的、正在上升的数字。29.5。29.6。29.7。温度在爬升，像冬眠醒来的动物，慢慢地、艰难地、但确凿无疑地恢复着心跳。

　　“维生系统上线了，”阿里说，声音在发抖，但他努力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外部电源稳定，维生系统正在重新启动。恒温系统还在报错，但维生系统的供氧和循环功能已经恢复了。”

　　阿里已经打开了休眠舱的远程监控界面，正在逐项检查数据。“核心温度回升到32度以上还需要大约十五分钟，到正常体温需要至少两个小时。不过过了32度的临界阈值，生命危险就基本排除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飞廉腰间那个在风暴中沉寂已久的通讯器，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收到新消息的短促震动，而是连接恢复时的持续嗡鸣——信号回来了。风暴的间隙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让电磁波穿透了那片混沌的灰黄色。赵飞廉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的屏幕，上面叠着十几条未读消息，时间戳从五个小时前到几分钟前不等，最上面一条是威廉发来的，标注了最高优先级。他点开那条消息，屏幕的光映在他满是倦意的脸上，把那些沟壑般的纹路照得格外清晰。

　　威廉的措辞一向严谨，严谨到每一个标点符号都经得起推敲。但这几条消息的字里行间，赵飞廉读出了某种他很少在威廉身上看到的东西——犹豫。

　　第一条消息发送于四个小时前：“少校，指挥中心传来莱姆少将的指令。关于实验舱回收后的处置方案，少将建议将实验舱整体移交联邦生命科学委员会太空总署三号调查组，由他们全权接管后续的检查和数据提取工作。火卫一中转站已备好接收舱位，预计风暴减弱后四十八小时内即可完成转运。”

　　赵飞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移交太空总署三号调查组？实验舱是在火星管辖的空域坠毁的，里面的研究成果属于火星殖民地联合舰队保护的项目，按照程序应当先由殖民地自己的调查委员会进行初步检查，确认无误后再考虑是否移交上级机构。莱姆少将这个“建议”跳过了好几个环节，像在下棋的时候突然挪走了棋盘中间的一颗子，不留痕迹但又分明改变了整盘棋的局势。

　　紧接着是胸口的私人通讯器，隐秘的震动让赵飞廉微微挑眉，他拿出并没有几位联系人知晓号码的私人通讯器，点开，最顶部的，依然是威廉的号码。这是三年前两人在一次私下的格斗后加上的，几乎没有怎么用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