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花有重开日》何何栖闲

4、星际开拓 三 待客大厅的

　　待客大厅的穹顶上，百米高的暴风裹挟着金属颗粒源源不断地扑向生存圈的壁垒，气化后凝结在一层薄薄的力场气模上，如同砂纸打磨宝石一般，发出阵阵刺耳的嗡嗡声。

　　警报声从各个角落的仪器上响起，安全监测站的人工智能系统滚动更新汇报着生态圈各项指标数据。

　　“滴，防护罩自调节强度已设置，强度3级，开启黄色预警，能源供给1级戒备。”

　　“滴，中心风眼风速达800公里/小时，防护罩耐久度下降3%。”

　　“应龙小组，立即开启清洁系统，防护罩上的金属粒子继续堆积，覆盖面积已经达到6%，继续下去会造成局域引力失衡。”安全中心总局局长站在中心大厅的全息屏幕前，总览整个殖民点生态圈的俯瞰图和实时安全数据，见到不断亮起黄灯的各项指标，心中焦灼，面色凝重，镇定自诺地发出各项指令。

　　“收到。”坐在左侧的小队队长立刻开始协调安排，调用各项户外设备机器。

　　“滴，检测到贝塔3X79辐射，3区隔离膜已展开。”

　　“滴，中心风眼风速达1000公里/小时。风暴升级为飓风级，开启红色预警。各区通道暂时封闭。启动危机预案措施，预计持续星际日计时7天零8个小时。”

　　“苏局长，应急防御部陆部长已到战备室，星际通讯部林副部长带队破解风暴信号干扰。”一位身穿军装的矫健年轻女子走到苏局长身侧，汇报进展，“应急预案ABC方案已经纳入会议讨论范畴，B方案消耗现存能源的速率最低，请您过目。”

　　苏局长点点头，一边指向光脑屏幕道，“提高抚育院保障等级为S级。”一边向战备室走去。

　　抚育院内，赵容澄走到大厅的人造光影瀑布旁，一位身着研究院深绿色套装的瘦高女子已经坐在圆桌旁等候多时，正是视频中的林女士。她眉眼清秀，睫毛纤长却带着几分倦意，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防辐射眼镜，镜腿处已有些磨损，脸颊因长期待在封闭实验室、缺乏自然光照而显得有些苍白，却难掩眼底的温柔与一丝并不显露的坚定。双手对着光脑屏幕不断地检索着信息，制服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研究所徽章，边角已有些氧化。

　　似乎感受到有人走近，她抬起头看向了赵容澄的方向，目光触及之时，明亮的眼睛里闪出高兴的光芒，站起来道“澄澄。”

　　“妈妈”，不知怎的赵容澄在她的目光下脱口而出，“你来了。”

　　“宝贝，你又长高了。”林女士走近，一把抱住刚及腰高的赵容澄，摸了摸她的头。

　　赵容澄感受着温暖的怀抱，抬起头悄悄打量着林女士，微笑的眼底布着淡淡的红血丝，眼下还有未褪去的青黑，“妈妈，你又连日熬夜做实验了吗？”

　　林女士温柔一笑：“没事，太空培育舱里的种子刚有起色，多盯会儿监测数据才放心。”她语气耐心，抬起一只手轻轻揉了揉眼角，“只要能培育出新的稳定品种，再熬几夜也值得。”

　　看女儿抱着自己不松手，又摸了摸赵容澄的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妈妈也想念我们澄澄宝贝，早点做完实验好早点下来看你呀。”赵容澄脸颊发烫，微微红着脸点了点头回应。

　　两人手拉着手坐到角落的圆桌旁，林女士仔细地关心着赵容澄这三个月来的生活和学习，“食堂的营养块够不够吃？我带了最新出的嘭嘭果味营养液，你尝尝，还有几只带回去慢慢喝。”
　　“正式课程开始三个月了吧，还适应吗？”

　　“还好，老师们都很好。”赵容澄慢慢讲起这一个月经历，“我最喜欢历史课。”

　　“便携式光脑好用吗？我看型号有些偏旧了，下个月给你申请换一个新的。”
　　……

　　赵容澄一边回答着母亲的问题，一边喝着她从随身包里拿出的营养液，感觉心里暖暖的，眼睛酸酸的，方才的担忧忐忑消散一空，留下的只有心中对于林女士的依恋。

　　在这个探访日，好些个家庭成员团聚，温馨的氛围洋溢在大厅的每个角落。

　　抚育院工作台，红色预警响起，一则紧急指令打破了宁静，抚育院李院长对前台接待人员道，“通知今天探访的家长们，抚育院封闭，从现在起无特殊许可，出入通道暂时禁用，开放时间等候通知。稍后去把他们安排在D区。”

　　抚育院外，生存圈的居民们纷纷在各自岗位上接到风暴预警，室内警戒一级戒备，娱乐活动暂停。除特殊工作外，一切生产在有限范围内展开，户外工作组陆续根据危机预案安排通知进行相应工作调整。

　　“长官”，联邦星际军团火星十一舰队甲级2连鸾鸟护卫舰上，一列士兵拱卫着一名高级军官疾步走到一处舷窗口，“就是这艘舰艇外挂的医疗实验培养舱的链接断开了。”

　　“系统显示重力故障出现在3分32秒前”，一名通讯技术兵对着光脑一顿操作，“预估当前风暴气流速度下，脱离的运输舱会在2小时37分9秒后进入风暴中心。”

　　“赵少校，这次是金属风暴，风暴等级已经达到飓风级，目前风速还在持续上升。”站在高级军官的左手边文官士兵道，“舰船内的所有研究人员都以成功转移，上校同意我们可以向莱姆少将汇报，上报当前搜救难度，申请杨副总司令批准，本舰船成立统筹搜索小队，在风暴降级后再展开搜索实验舱。36小时候也可进入风暴眼深入搜索，这样将损失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威廉上尉，我们这次在太空中来回巡视7个月没有休息，就是为了保护这次的研究回到火星1号殖民研究室，这关系着殖民星的未来。我们必须立刻找回实验舱。”赵少校摸了摸腰间的卡扣，“我亲自带领鸾鸟1号特战队以及2号机动组行动。通知全员整队，3分钟后在B5接驳口出发。”

　　“赵少校，这太危险了。”金发文官威廉试图阻拦。赵少校严肃地看着他道，“威廉上尉，我任命你为临时舰船长，在我任务期间全权负责鸾鸟舰船一切管理，安全通讯武器医疗部门直接对你汇报，期间一切事宜便宜行事。任命即刻生效。”

　　“是，长官！”威廉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迅速朝着赵少校敬礼，文职的属性让他惯于事事分析，决策大多趋利避害，面对眼前英勇无畏的赵少校，他的心中不觉生出由衷的敬意。

　　金属风暴来得毫无征兆，瞬间席卷了整个火星轨道，舰队只能紧急停靠在火星外太空的临时补给中转站，大型飞船遭遇引力束缚干扰，寸步难行。而那些高速飞驰的金属颗粒，能轻易穿透飞船外壳，摧毁一切设备。

　　十几艘小型战斗飞船像蜜蜂跟在一艘中型主战斗飞船后，陆续离开蜂巢般从鸾鸟舰艇上飞向风暴中心，一瞬间就消失在风暴掀起的灰蒙蒙的狂沙中。

　　抚育院内没有自然的山水草木，待客大厅的庭院景色，全是高精度光影投影出的人造景观。时而切换成青翠草地与漫天星空，时而变成模拟的地球花海，可伸手触碰，只有冰凉的空气，再逼真的光影，也没有真实的草木温度。这一切并没有影响赵容澄明亮的心情，她依偎在林女士身边，听她讲述起实验室的日常工作。

　　“培养槽中的数据记录板会显示每一株嘭嘭果树的生长参数——温度、湿度、光照、营养液浓度，所有数据都在标准范围内。自动灌溉系统按照预设程序精准地补充着营养液，空气循环系统维持着恒定的例如二氧化碳等各种生长需要的气体浓度，模拟阳光的光谱严格按照设定好的时间曲线变化。”

　　林女士说着一边打开光脑屏幕，点开几张照片示意赵容澄看，“看，这就是嘭嘭果的花。”

　　“好小的花”，赵容澄指着淡黄色的花朵问道，“这朵花能开多久呀。”

　　“嘭嘭果的花虽然小，但是结果率很高。”林女士微微一笑回到道，“开花不结果的花朵可以开15天，而结果的花朵，3天就谢了。”看着女儿睁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她点开另一张图片，“这是妈妈研发出的第一代嘭嘭果。”

　　赵容澄津津有味地听着林女士讲述她带领小队研发出嘭嘭果的经过，又听她讲起嘭嘭果的命名来源。

　　“你两岁大的时候，还在抚育院幼儿区生活。妈妈每次来看你只能隔着防护玻璃墙，有好几次我一过来，你就对我嘟嘴。我以为你学会了叫人，没想到听了半天，你嘴里只会发出“嘭嘭”的声音。”林女士伸手理了理赵容澄扎起的小辫子，“那时我跟你郝阿姨为了培育新种忙得昏头转向，那天看完你回去，就看到实验室里结出了第一个果实。”似乎又感受到当时的惊喜，她双眼露出一种奇异的光芒，“一开始也只是随口命名了嘭嘭果。后来，这种水果因为果实脆硬，汁水充裕，咬下去会发出嘭嘭的声响，嘭嘭果的名字就传了开来。”

　　紧接着她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密封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嘭嘭果。不是抚育院偶尔会加餐的厚皮款，也不是前段时间赵容澄和小星分享的第二代的薄皮偏酸甜款，也不是生物课上提过的适应长时间运输和保存的，用于供应给偏远星际驻军的军需物资保障需要的第三代早熟型——这颗嘭嘭果的颜色比赵容澄见过的所有品种都更深，不是亮绿色，而是一种接近琥珀的亮橙色，表皮上的纹路也更密集、更细碎，像一幅缩小了的火星地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