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葬礼 “愿上帝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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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上帝保佑你，孩子。”年迈的神父拿着圣经离开了。
“这挺荒诞的不是吗？”杰森站在并排的两块墓碑前，面容是极致悲伤过后的冷漠，“他们根本不在这里，我们还来这里举行葬礼。”
“别这样想。”莱昂纳多搭着杰森的肩膀。这个孩子最近迅速地消瘦了，凸出的骨骼几乎要将人割伤。“虽然亡灵不住在坟墓里，但坟墓是灵界的通讯站。如果你有话想和他们说，信息会从这里发送出去，传上天堂或者传下地狱。”
“是吗？”杰森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嘴唇，“感谢在这段时间里，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没有你们的引导和陪伴，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今天请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单-独-和他们说说话，然后单-独-走路回家。”
“……”莱昂纳多不安地看向梅塔文。
“好的。”梅塔文轻轻拥抱了杰森，“记得，你还有我们。”
“任何事你都可以向我开口，凌晨两点我也会接电话的。”莱昂纳多用力拥抱了杰森，和梅塔文一起离开了。
“……”
杰森坐在草地上，倚靠着凯瑟琳的墓碑，沉默地仰头看向天空。
湛蓝被灰翳覆盖，浓厚的乌云层层叠叠，不肯放出一丝的光芒。形单影只的乌鸦盘旋，发出得不到回应的哀鸣，最终疲惫地落在树枝上，将头深深埋进了翅膀里。
杰森倏地挺直了腰背。
在那棵树下停着一辆豪车，每一寸车漆都闪耀着金钱的光芒。
杰森的心脏颤动，手指无意识地收缩。此时此刻会来这里的人……杰森立刻起身向豪车跑去。那辆停了许久的豪车也在此时开动了。
“弗路斯！”杰森激动地大喊道。但车内的金发少年，始终用背影对着他。
“是我的。”旁边的男人盯着杰森，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捏起金发少年的下巴，缠绵缱绻地亲吻了起来。
“不——”这一幕让杰森心胆俱碎。他拼命地追赶着，但豪车很快消失在了远处。
“不——”杰森匆匆跑进家中，在橱柜里拿出旧报纸，翻过头版的《大西洋再发无预警海啸_西班牙和法国受灾严重》，在娱乐版找到了男人的照片——阿尔贝托·法尔科内。
…… …… ……
“退学申请？”派克校长接过纸张后意外地问，“因为什么？”
“我必须向你道歉，派克校长。”杰森低下了头，“我在学校里销售爪镉，你应该按照规定开除我。”
“如果是因为这件事……”派克校长包容地说，“我向董事会进行了汇报。董事会了解你的情况后，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在毕业前保持绝对的干净，学校就不会将这件事记录在你的档案里，也就不会影响奖学金的评选和大学的申请。”
“谢谢你和董事会，派克校长。”杰森更深地低下了头，“但我做了错事，必须承担责任。”
“我还是不认为你应该这样做。”派克校长耐心地劝说，“你可以用很多方式弥补错误——在学校里参加志愿活动，加入学生会为同学们服务，做助教减轻老师的工作压力。退学是最差的一种方式，它只会伤害你，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好处。”
“对不起。”杰森抬起了头，“但我坚持。”
“我会给你办理休学。”确定杰森的决心后，派克校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时欢迎你回到学校来。”
…… …… ……
“你们是谁？”杰森看到自家前面停了两辆车，还有六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前庭里。
“我是一名律师，理查德·西恩尼斯的代理人。”戴着金丝眼镜、满脸写着精明的男人说，“他是这片街区的房产商。”
“所以？”杰森莫名地问道。
“你的父母没有按照合同，准时支付分期房款，”精明男人冷酷无情地说，“所以西恩尼斯男士要收回房产。”
“告诉我，我们欠了多少钱。”杰森疲惫地说，“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会补齐那些钱的。”
“太晚了。”精明男人敲了敲爆满的邮箱，“按照合同，房产商给购房人寄了催收函，购房人没有在七天内补交，那么房产商就可以上门收房了。你必须在午夜前搬离这里，因为之后你再踏入这里一步，都算是非法入侵了。”
“什么？”杰森难以置信地说道。
“这是购房合同的副本，和相关法律条款的附录。”精明男人递出一个文件袋，杰森接了但精明男人并没有放手，“你可以抓紧时间找律师咨询，也可以抓紧时间找搬家公司，但请务必抓紧时间。否则，你会得到巨额罚款，还会把自己送进监狱。”
“……”杰森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一个男人打开车门，精明男人上车离开了。其余的四个男人把守住了大门。
“快进去吧。”一个男人催促说，“我们不想对孩子动粗，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杰森沉默地进了家门。
要带走什么呢？
这个也是回忆，那个也是回忆。他想要将所有的回忆全部带走。
栖栖遑遑几个小时，客厅里堆满了大包小裹。他将全部的箱袋都用上了，但还是有太多回忆没有装进去。
杰森用力捆好一摞书，起身时忽然眼前变黑，虚弱地倒在了行李堆里。他在空腹的情况下，消耗了太多体力，连肾上腺素也没法维持血糖了。
Pointless.
Nothing matters.
熬过忽冷忽热的虚弱期，视线重新恢复了清明。杰森没有去进食喝水，也没有继续收拾行李。他静静地躺在那里，看着吊灯，重新决定了自己的人生。
杰森简单吃了些食物，将物品一件件放回原处，拉着一个行李箱走出了大门。
“就这些？”一个男人惊讶地说，“在你离开后，我们就要封锁这里了。如果你还收拾了其他行李，最好现在就拿到外面来。”
“我不会回来了。”杰森径直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到了儿时的住处——
“该死的，浴室里又漏水了。”门内传来了陌生男人的抱怨，“你当初怎么挑的？这间公寓到处是问题。”
“我不想住更好的地方吗？”还有陌生女人的抱怨，“谁让我们只能买得起这里。”
“我们应该找卖家要赔偿。”
“低价急售房屋，当天就要现金付款，那位陶德肯定是惹了什么麻烦要筹钱跑路。你打算去哪里找他？”
“中介应该知道一些信息吧？而且他收了那么高的手续费，如果找不到陶德，就找中介要赔偿！”男人恼怒地说道。
“那你明天去碰碰运气吧。”女人不抱希望地说道。
…… …… ……
“早安，夏洛特。”伴随着旧地板的咯吱声，老怀特慢悠悠地走进了客厅。
…… …… ……
咚咚。
…… …… ……
“又是谁啊？”
“你好，我是莱昂纳多·鲁索。杰森在你家吗？”
“嗯？”老怀特凑近他，眯起眼睛看了半分钟，慢悠悠地问，“我们认识吗？”
“不，我们之前没见过。”莱昂纳多迅速解释说，“但我是凯特的朋友，我从他那听说过你。以前他们住在这里时，你会帮忙照看小杰森。”
“是的。小杰森和小弗路斯，”老怀特怀念地说，“多么可爱的一对双胞胎。他们……”
“杰森来过吗？”莱昂纳多着急地打断道。
“杰森……”老怀特回想了半分钟，“他上一次来我家时，把寄养的那盆花拿走了，之后就没再来过……凯特现在怎么样了？我很担心他们，但打了两次电话过去，都没有人接听。”
“呼——”莱昂纳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凯特和威利斯在两周前，发生车祸同时去世了。”
“什么？”老怀特震惊过后，本能地不愿相信，“你是骗子吧？如果发生了这种事，杰森和弗路斯一定会联系我的。我可是他们的怀特爷爷。”
“弗路斯失踪十个月了，和威利斯有关，这件事以后再说。紧急的是，现在杰森也失踪了。”莱昂纳多懊恼地说，“我就一天没去看他，就昨天一天！”
“……”老怀特完全愣住了。
“我今天过去时，看见他家被房产商贴了封条。”莱昂纳多烦躁地搓着下巴，“我以为他会回这边来，可上去敲门后，发现旧公寓被威利斯卖掉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联系我……除了你这里，他应该没地方可去了啊？”
“他没来……上帝啊……”老怀特颤颤巍巍地扶住门框，“不行……我的心脏……我得吃药……”
“药在哪里？”莱昂纳多连忙把老怀特扶到沙发上，又是找药又是倒水地慌乱了一阵后，他注意到了进门处的行李箱，“你准备去旅行吗？”
“怎么可能……”老怀特慢慢喘匀了气，“我太老了。”
“那个行李箱是谁的？”
“行李箱……哦，清晨好像有人敲门。但我出去没看到人，只看到一个行李箱。”
“是吗？”莱昂纳多怀疑地走过去，打开了行李箱。
“你在做什么？这太不礼貌了。”老怀特生气地说，“行李箱的主人，会回来寻找的。我得把行李箱，完好无损地还给他。”
“这是凯瑟琳的挎包，这是弗路斯的画册……这个行李箱一定是杰森拿过来的，但他人去哪里了？”
…… …… ……
“你在干什么？”在行驶的大巴车上，波士顿诧异地问道。
“想念我的朋友们。”迪克兴奋地回答道。
“你在干什么？”在搭建完的营地里，彼得疑惑地问道。
“期待我的朋友们。”迪克愉快地回答道。
“你在干什么？”在演出结束谢幕时，肯特担忧地问道。
“寻找我的朋友们。”迪克失落地回答道。
“早些休息吧，明天我们又要上路了。”玛丽无奈地劝说道。
“我的朋友们一定会来的。”迪克执着地坐在路边，“他们承诺了。”
“也许他们忘……”摩托车的轰鸣声打断了玛丽。
“迪克·格雷森？”戴着头盔的夹克男人，将一束鲜花递给迪克，“紧急特送，来自你的朋友们，祝贺你的精彩演出。”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