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风雨欲来 “我这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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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的消息传回瑶华宫时，已经是一月以后了。
玲珑一进屋，就屏退了在里头侍奉着的婢女，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关好，凑到李如意身边耳语道：“公主，有消息了。”
李如意手中拿着的画笔一顿，一幅栩栩如生的江山图就被蹭花了。
“您猜怎么着，那礼部侍郎根本就没能走到流放之地。”说到此处，玲珑的面色变得唏嘘起来，“派去打听消息的人说，两月前梅州遭遇了一场泥石流，死了不少人，秦风和押解的官兵也被埋在了泥石流下。”
“我原以为他这会儿早就到了，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档子事，还真是世事无常。”
秦风科举舞弊，害得无数寒门学子求仕无望，是燕京城中当之无愧的过街老鼠。得知他死于泥石流下时，玲珑恨不得拍手叫好，可回过神来，心中又不自觉地生出几分对生命易逝的感慨。
果然，在死亡面前，无论好人坏人，总是平等的，谁也逃脱不了，譬如秀才和秦风。
李如意眸光暗了暗，没说话。
前世秦风身死的消息传回燕京时，已经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登闻鼓前的那场闹剧早就平息了下来，除却刚开始引发了一阵轰动之外，后来就很少被人提及了。
但李如意想不明白的是，秦风明明两个月前就已经死了，为何死讯却在一年之后才被众人慢慢知晓？
难道是有人故意封锁了消息？
若真是如此，那会是谁，还有，他为何要这么做？
正想着，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紧接着，一排侍女就捧着托盘鱼贯而入，李如意偏头望去，一眼就瞧见了在后头款款而来的、端庄优雅的女子。
“母后？”李如意连忙放下画笔，起身迎了上去。
“嗯。”钟欢轻点了一下头，随手从托盘中拿起一件衣裙，兀自在她身上比划了两下。
李如意不明所以，茫然地问道：“母后这是做什么？”
钟欢手上动作未停：“再过两日就是端午了，届时宫中设宴，京中那些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都会前来赴宴，可不得给你挑一身好看的新衣裳？”说着，又在盛着钗环首饰的盘中挑挑拣拣起来。
端午？
李如意恍然。
这段日子她一直忙于调查秦风科举舞弊的事，别的倒是没有过多在意，此时被钟欢这么一提醒，这才猛然想了起来。
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李如意忍不住说道：“女儿的衣裳多的是，随便找一件穿上就是，母后平日已经够忙的了，何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费心劳力。”
“那怎么能行！”钟欢转过身子，嗔怪似的瞪了她一眼，“旁的姑娘有的，你也不能少。再说，到时那些女儿家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你一人灰头土脸，岂不成了别人的陪衬？”
像是被她这番话逗乐了一般，李如意兀自笑了好半天才重新组织好语言。
“不会的。”她捧着脸凑到钟欢面前，笑嘻嘻道：“我这张脸随了母后，天生丽质，就算只穿一身灰扑扑的麻布衣衫，也能把所有人都比下去。”
“去去去，”钟欢听得牙酸，忙伸手轻轻推了推眼前人，“哪有自己夸自己的，不害臊。”
话毕，把精心挑选出来的衣裙往她怀里一撂，催促道：“快去换上瞧瞧，若是有不合适的地方，好叫绣娘改一改。”
宫中女眷的衣裳皆由绣娘专门量身定做，按理说本用不着怎么修改，可王嬷嬷领着绣娘一连来了好几回，次次都被李如意找借口挡在了门外，也不知她究竟在忙活些什么，连量身裁衣的时间都没有。
无法，钟欢只得按照李如意平日的喜好，为她挑了几匹绢布出来，但尺寸用的却是原来的，所以估摸着应当会有些不大合身。
对上钟欢满是期待的眼神，李如意也不好再推脱，遂走到屏风后头换上了手中的衣裙。
李如意五官精致小巧，眉毛似弯月般舒展，本就是明媚大气的长相，石榴红的对襟比甲穿在她身，衬得她愈发娇憨可爱，好看得简直叫人移不开眼。
“公主真好看！”一旁的玲珑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钟欢没说话，仔细打量了面前人一会儿，忽而眉头一皱，手指触上了李如意的腰间。
果然，腰身那里空荡荡的，不仅大了，而且还大了不少。
“你这孩子，”钟欢的面色沉了下来，担忧地说道：“近来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李如意从高台跌落之后，就消瘦了不少。
她私下里也同王嬷嬷说过此事，但王嬷嬷只笑着宽慰她道：“娘娘不必担忧，公主这是长大了，抽条了。女儿家总是这样，长乐宫的和静公主不也是如此吗。”
想到那位和静公主，钟欢对李如意的心疼就变得更加浓烈。
前些日子她瞧见过和静，确实瘦了不少，她到自己跟前请安时，钟欢一时竟没能认出来——那孩子从小就是个胖娃娃，喜人的很。但不知怎的，越长大反而越纤弱了，一阵风都能吹跑似的。
钟欢实在不希望李如意也变成那副模样，于是拉着她喋喋不休地交代了一大堆。
李如意哭笑不得，没想到话题说着说着竟被绕到了这个上头，无奈之下，心底又不由生出一丝暖意。
上辈子的她总觉得母后唠叨，平常与母后说不了几句话就感到极为不耐。但大概是经历过一回生死的原因，心境平和了许多，如今再次听见这种唠叨，非但不觉得烦扰，反倒颇为心安。
按下心中纷飞的思绪，她一脸认真地回道：“没有，女儿每一餐都不曾落下！”
“真的？”钟欢狐疑地盯着她。
“嗯！”李如意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下头，怕她不信似的，一指站在手边的玲珑，“不然您问玲珑。”
玲珑愣怔一瞬，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奴婢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没……”
话未说完，就有人“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紧接着，隐忍的笑声在屋中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所以这个话题，就被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
另一边，长乐宫。
“母妃，我还是有些怕。”
少女端端正正地坐在镜前，一张娇媚的脸上写满了焦躁与不安，就连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紧了。
闻言，站在她身后的雍容华贵的妇人轻轻笑了起来，双手慢慢攀上她的肩，轻声道：“婳儿莫怕，一切都有母妃在呢。”
少女蹙了蹙眉：“可是……”
“没有可是！”妇人的声音陡然一冷，涂着丹寇的指甲不自觉地嵌入了面前人的肩膀，直到耳畔传来一声难耐的痛呼，适才猛地回过神来。
妇人连忙松开手，焦急地问道：“婳儿，母妃可是捏痛你了，快让母妃看看。”说着就要扒开她的衣襟探看。
少女抬手按住她，没有开口，只默默摇了摇头。
见此，妇人也就没怎么在意，想了想，俯低身子耐心劝解道：“此次机会千载难逢，若是错过了，下次再寻就难了，婳儿也不想就这么放弃吧？”
镜中的少女神情松动了几分。
“莫怕，”妇人眼珠转了转，在她耳边蛊惑般开口：“母妃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你只需要按照母妃说的去做，旁的事都不用想，届时母妃自会让你得偿所愿。”
这般不遗余力的劝导之下，没人能忍得住不动摇，过了一会儿，少女终究是点头应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她道：“我都听母妃的！”
“这才是母妃的好女儿。”妇人满意地叹息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放心吧，母妃绝对不会害你的。”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