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少年夫妻最难得 你没有直接 ...
你没有直接回万世极乐教。
你站在静室的月光里,手里还握着那卷无惨抄的琴谱,纸门的纹路在月光下像一道道浅浅的河流。你没有拉开那扇通往回廊的门,而是闭上了眼睛,打开了脑内通讯。
“鸣女,送我回去。回无惨大人身边。”
脑内通讯里安静了一瞬。鸣女拨了一下三味线,弦音在虚空中荡开。你脚下的榻榻米消失了。
你再次从空中坠落,这次没有人拉着你,也没有人给你当肉垫。你看见了无限城的灯火,看见了那些悬在空中的走廊和纸门,看见了鸣女高处的角落里低着头拨弦的身影。然后你看见了无惨。
他还坐在几案后面,面前是那把琴,你刚刚弹过的琴。他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没有拨动,像在感受余韵。琴谱还摊在案前,翻开在你刚才弹的那一页。烛台上的火苗轻轻摇曳着,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他听见了动静抬起头,看见你从空中落下来,落在几案前面,落在烛光里。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无惨满脸错愕。
他以为你走了,以为你回万世极乐教了,以为你会在那个灯火通明的、莲花盛开的、有童磨等着你的地方度过这个夜晚。他没有想到你会回来,你没有什么要通知他的,那些情报你已经汇报完了,那些任务你已经交代清楚了。
你扑进无惨怀里。
你跪在几案前面,身体前倾,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你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鼻子抵着他衬衫的领口,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你熟悉的气味。墨水,纸张,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像是雨后泥土的味道。
你搂得很紧,死活不撒手。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没有反应过来。你听见他的心跳,隔着那件体面的黑色高定西装,隔着衬衫,隔着皮肤和血肉,他的心跳从一下变成了很多下。他在紧张,他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扑过来,不知道你是受了什么委屈还是只是任性。
你的鼻子酸酸的。你的手指攥着他西装的领子,把那件剪裁考究、面料昂贵的黑色高定西装抓得皱巴巴的。你没有松开,你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从衣料后面传出来。
“惨惨子,我想你了。”
无惨的手终于落下来了。一只手落在你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你的发丝,轻轻地按着,让你更贴近他的胸口。另一只手落在你的腰侧,五指张开,掌心贴着你腰间的衣料。他抱住了你,下巴抵着你的发顶。
你想起这几日所做的一切。
你笑着叫那两个队员“学长”,笑着套他们的话,笑着和他们一起吃冰淇淋,笑着送他们上电车。你的笑容那么真,真到你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演的那些是真的。
自从在人间学会了感情,你就变了。你变得会心疼,会不忍,会在做了坏事以后觉得难受。你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你抱着无惨,把脸埋在他的怀里。
你见过无惨笑,屈指可数。
当你自己坐上轮椅让他推你的时候,当你从京都女子大学毕业把毕业照递给他的时候。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微微弯着,像画里走出来的、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平安京时期他留着长卷发,黑色的发丝垂落在肩头,衬着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那时候你还没有学会感情,不懂什么叫“好看”。你只是看着他,觉得这张脸应该多笑笑。
他不笑,他大部分时间都臭着一张脸,冷冰冰,高不可攀,让人不敢靠近。
他笑起来是假的,不笑是真的。
但此刻他抱着你,下巴抵着你的发顶,手指在你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你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温柔的样子。他的温柔从来不在脸上,在他的手指里,在他抚过你后背的力道里,在他抱紧你的时候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那一声极轻极低的叹息里。
他知道你难受。
他知道你这几天经历了什么。他也知道你不愿意说,他不会问。他心思细腻,细腻到能从你一个眼神中读出你所有没说出口的话。他心思细腻,但大部分时间用来损人——损童磨,损猗窝座,损那些在他面前不自量力的上弦。他从来不会用这份细腻来安慰你,因为他从来没有学过怎么安慰人。
无惨想了想,尽力让自己笑出来。他的嘴角动了动,往上牵,再往上牵。
那张阴郁的、冷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在他刻意的牵动下慢慢变了。嘴角弯了,眼角弯了,连眉心的那道褶皱都舒展开了。他看起来温润如玉,看起来儒雅谦和,看起来像一个会对你笑的无惨。
但不是真的,他的眼睛没有笑。他压低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他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语气。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才可以叫我‘惨惨子’。知道吗?”
你从他怀里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你看着他的脸,他努力笑着的脸,不好看。你点了点头。
他把你从几案前面拉起来,让你面对面坐在他腿上。
他的腿很硬,坐着不太舒服,你没有动。他的手臂环着你的腰,你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你们面对面,鼻尖几乎碰到鼻尖。他看着你,梅红色的眼睛在烛光中很深。他伸出手,用手背轻轻擦去你眼角的湿痕。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你。他的手很大,手背很凉,你的眼角很热。手背从你的眼角滑到颧骨,最后落在你的下巴上,轻轻抬起来。
他看了你很久,他低下头,额头抵着你的额头。他的睫毛颤动着,扫过你的眼睑。
“美人计真管用。”你说,“看着惨惨子的脸,没有那么难受了。”
他听见你的话,抿了一下嘴,什么也没有说。他的手指在你后背上继续轻轻地抚着,一下一下,和你千年前在平安京安抚他时一模一样的节奏。
那时候你还是个没有感情的神祇,刚嫁给他不久。他发火,摔了药碗,把被子掀到地上。他让你滚,让你滚得越远越好。你没有滚,你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你伸出手,学着别人的模样,把你的手放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抚着,一下一下。他僵住了,他瞪着你看,“你在做什么”,你说“我在安抚你”。
他说“我不需要安抚”,你没有停。你的手继续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在模仿大人的步伐。他不知道,你也是刚学会,刚学会怎么安抚人,刚学会怎么在别人发火的时候不躲开,刚学会把手放在另一个人的后背上,用最笨拙的方式告诉他“我在”。
那时候你没有感情,现在你有了,不用学了。
“无惨,今晚我不走了。我要留在无限城陪着你。”你的声音还是闷闷的,带着哭腔。
你说得很任性,像一个孩子对父母说要留下来。
他的手微微一滞。然后他收紧了手臂,把你抱得更紧了一些。他的下巴搁在你的发顶,声音从你头顶传来,低沉而平稳,只有一个字。
“嗯。”
他不会说情话,你知道。
“无惨,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应该不是喜欢,是爱你。”你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你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对他撒娇,手指攥着他皱巴巴的西装领子,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他抱紧了你,下巴依然搁在你的发顶。
“我知道的事情,就不要一直提了。我和你一样。”他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不需要再确认的事。他知道你喜欢他,知道你爱他,他也一样。他也喜欢你,也爱你。
他说不出口,只能用这个绕了弯子的方式告诉你。你知道他在说什么。
今晚你没有离开无限城。你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无惨身上,闹着要和他住同一个房间。他任由你挂着,抱着你穿过那些悬在空中的走廊,走过那些只有他知道怎么走的路,来到他在无限城的房间。
万世极乐教里,童磨坐在廊下。
他面前是莲花池,池水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莲花灯在水面上轻轻摇曳。他已经把明天要用的香烛检查过了,厨房的食材确认过了,那盆莲花的开落也看过了。
他坐在那里很久了,久到月亮从廊柱的左边移到了右边。
他看着你的寝室,纸门关着,里面没有灯。他知道你没有回来,他早就知道了。从鸣女第二次拨动三味线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鸣女的空间系血鬼术每一次拨动都有特定的方向。第一次是把你送回万世极乐教,第二次是把你送回无惨身边。他的位置都能感知到,他知道你去了哪里,也知道你为什么去。
你不是有什么事要通知无惨,你是想他了。
童磨笑了。
他笑得很轻,像莲花池中的水被风吹起的涟漪。
他想起你们假结婚那天,你穿着白无垢,从花道那头走过来。他站在祭坛前等着你,你走到他面前站定,隔着盖头,他看见你的眼睛,那双眼睛弯了一下——你笑了。那时候他不知道你在笑什么,后来你告诉他你在想“童磨这个家伙待会儿会不会说错话”。
他没有说错话,那天他说得很好,每一句都说在刀刃上,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他是教主,他最擅长的就是这个,比演戏谁也比不过他。但此刻他笑,不是演给谁看的,想起你没有回来这件事,轻轻地笑了一下。
他不在乎你在不在,万世极乐教是你和他在人间的壳。
你们在里面演夫妻,给教徒看,给外人看,给那些会向鬼杀队通风报信的眼线看。你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是你名义上的丈夫。你们举办了仪式,在众目睽睽之下交换了誓言,教徒们跪了一地,无惨坐在宾客席第一排脸黑得像锅底。
仪式是真的,誓言是真的、教徒是真的、只有你们是假的。
童磨从廊下站起来,走进你的寝室。他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你铺好的被褥上。你早上走的时候叠的,叠得整整齐齐。童磨在你平常坐的位置坐下来,面前是你那张矮几,上面放着你没来得及收走的书。他拿起那本书翻了翻,是英文的,他看不懂,又放下了。
他坐在黑暗里很久都没想走。
也许在等你回来,也许没有。
他想起你早上对他说的话——“童磨,那些挂着特殊标识的鬼杀队联络地点,不要安排鬼直接进去把人全杀了。” 你想得那么周到,那么细致,每一环都紧扣着下一环,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他想,你真的很适合当反派,比他适合。他杀人,你也杀人。他杀人是吃,你杀人是脑子,你让他们自己死自己。不用亲自动手,不用脏了自己的手,不用做噩梦。他做噩梦吗?不做。他连梦都不做,每天晚上闭眼,早上睁眼,中间什么都没有。
他不记得自己上次做梦是什么时候了,也许几百年前,也许从来没有。
童磨站起来,走出你的寝室,轻轻带上了门。他走回自己的房间,在壁龛前跪下来。你的毕业照还在架子上,月光照在你的笑脸上。他看了很久,伸出手把相框往左挪了一点,又往右挪了一点,最后放回了原来的位置。他对着你的照片笑了一下,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拜了拜。然后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无限城的影子在夜空中若隐若现,他知道你就在那里,在他看得见够不着的地方,和无惨在一起。
你是他的妻子,假的;是无惨的妻子,真的。你是他最默契的共犯,也是他最遥远的月亮。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大正篇的存稿都放进存稿箱里了,欢迎大家积极在评论区互动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