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要不要来万世极乐教做客 接下来，宵 ...
-
你叫住了他们。
“两位学长，时候也不早了，我请你们回我家吃晚饭吧。我丈夫也很热情，很欢迎我的同学来做客。”
你的声音在傍晚的微风中清清脆脆的，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那两个年轻的鬼杀队队员停住了脚步，肩膀微微一僵，然后同时转过身来。
夕阳从他们背后照过来，把他们的脸镀成好看的橘红色，你看见他们的眼睛亮了，脸红得更厉害了。这一刻你没有演戏，两个年轻人，因为一个漂亮的、温柔的、邀请了他们的女同学而脸红心跳。
你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们加入鬼杀队多久了。
你想知道，所以你要请他们吃饭。
去万世极乐教，你的假丈夫、上弦之二童磨的家。你要让他们坐在你的车里，你的餐桌旁。你要让他们放松警惕，让他们在不设防的时候说出你需要的消息。
他们不知道你是谁。
只知道你是蝉联四年的剑道冠军，是教授和同学都夸赞的好学生，是刚毕业就会邀请陌生学长回家吃饭的善良的学妹。
他们不知道那辆接你的黑色轿车里藏着什么。
“真的吗？”灰蓝色羽织的那个声音都变了。
“嗯，真的。”你点点头，把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笑了一下，“我今天毕业，家里应该给我做了很多好吃的。”
这是真的，童磨知道你今天毕业，他一定让人准备了宴席。他做事一向周到，即使你是他假的妻子，他也把你当成真的夫人在照顾。你住在万世极乐教的日子里，他让人把你的房间布置成你喜欢的样子，让你每天吃到热腾腾的早餐，让司机准时在学校门口等你。
他甚至记住了你爱喝的茶，不爱吃的菜。你有时候会想，如果童磨不是鬼，他也许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
体贴，周到，会哄人开心。可惜他是鬼，可惜他是你的假丈夫，可惜你的真丈夫是无惨。
“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了。”深灰色羽织的那个低下头。
你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你多洗了三张照片，两张给了无惨和黑死牟。
毕业照，你笑意盈盈地坐在最前排中间，阳光落在你脸上，你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看了一眼，不打算自己留着了。这是给童磨的。
他昨天说：“夫人毕业了，不给夫君带张照片吗？”
你当时瞪了他一眼说：“谁是你夫人？”
他笑嘻嘻地说：“你啊。”
你没有理他，但今天你把照片装进了包里。
你换下学士服，别了一个珍珠发夹。你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两个队员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他们看着你，又低下头去。
你走在前面，他们跟在后面，像两个被光牵引着走的小飞虫。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在夕阳下泛着低调的、昂贵的光泽，车头的徽标在暮色中闪烁。这在当时的日本是非常昂贵的物件，但是童磨财大气粗，直接买了下来，让司机每天接你上下学。
司机站在车旁，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戴着白色的手套，见你出来，躬身为你们打开车门。
两个队员在车前面站住了。
他们看着那辆车，看着车漆映出的晚霞，看着车门上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金属把手。灰蓝色羽织的那个咽了一口口水，深灰色羽织的那个攥紧了腰间的日轮刀。
你猜他们在想什么。在想鬼杀队给普通队员报酬少，他们每天徒步巡逻，偶尔坐电车已经算奢侈了。而这个女同学，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每天坐轿车上学。他们说给丰厚报酬，邀请你加入鬼杀队。你的车比他们一个队的经费都值钱。
“上车吧。”你弯腰先坐了进去，往里面挪了挪给他们让出位置。
两个队员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上了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很沉，像一声闷雷。他们坐在宽大的皮座椅上，身体绷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不敢碰车窗，不敢靠椅背，不敢看你的脸。
你看着他们局促不安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你在想，如果你们不是敌人，如果你们不是鬼杀队，如果你们不是要来调查尸体失踪案，也许你们可以成为朋友。
太阳一点点落下。车窗外的天空从橘红变成暗紫，从暗紫变成灰蓝。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的时候，轿车驶入了郊区。城市的灯火被甩在身后，道路两旁的房子越来越稀疏，树木越来越密。车窗外的风带着草木的香气从缝隙里钻进来，两个队员开始警觉了。他们的手从膝盖挪到了刀柄上，没有拔刀，但已经做好了随时可以拔刀的准备。
你假装没有看见。
轿车停下。
司机拉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旁等他们出来。崎岖的碎石路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平坦的石板路。你结婚以后，童磨给你单独修了条路，让你不用再爬山。
他让人把石头一块一块地铺平，把两旁的杂草清理干净，还在路边种了花。你说“不用这么麻烦”，他说“夫人值得最好的”。他的语气笑嘻嘻的，你不知道他是说真的还是在逗你开心。你后来发现他是认真的，他真的觉得你值得最好的。
即使你们是假夫妻，他也想给你最好的。
童磨他对人好的方式是——把你捧在手心里，让你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你有时候会觉得，如果童磨不是鬼，他可能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丈夫，也许比他那个真正的丈夫还好。
当然这话不能让无惨听见。
万世极乐教到了。
正殿的屋檐在暮色中像一只展翅的鸟，两旁的灯笼已经点亮了，橘黄色的光连成一片。门前的石阶被扫得很干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童磨站在门口，没有穿他华丽的教主服饰，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和服，腰带上绣着金色的纹样。头发是白橡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彩色的眼睛看着你的车，你的脸，你从车门里探出的身影，他的嘴角弯起来了。
他走下台阶，朝你伸出手。
白橡色的头发被晚风吹起来，灯笼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的皮肤很白，五官很精致，妖气，俊美。你知道有很多教徒是为了看他的脸才来的，此刻你看着他的脸，觉得那些教徒的眼光确实不错。他确实好看，是那种让人看了想说“这个人不适合当教主，适合当明星”的好看。
“阿照，回家了。”
他没有叫你夫人，他叫你阿照。
宵照，这是你当神祇时的名字，沿用到人类时期。你姐姐叫日照，你叫宵照。
无惨不爱叫你名字，他叫你“你”，或者什么都不叫，直接说话。上下弦只敢叫你“夫人”，连你的名字都不敢念。童磨是你目前的法定丈夫，叫你小名很正常。但你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有人叫你这个名字了，从黄泉国出来以后，再也没有人叫过你“宵照”。
你是老师，是夫人。童磨叫了，他的声音很轻很低，只有你能听见。他在门口等你，暗红色的和服被风吹起一角。他在说“回家了”。
你把装了相框的照片递给他。
他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照片里的你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阳光落在你脸上，你笑得很开心。童磨看了好几秒，抬头看着你。
“夫人，你毕业了。”
“嗯，毕业了。”你把照片给他了，他拿着照片，手指在相框边缘轻轻摩挲着。
你看着他，他身后的万世极乐教金碧辉煌，灯火通明。
那些灯笼，那些石阶，那条你专用的路，那辆接你的车。他为你做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化成了他手里那张小小的照片，和他的笑脸，他的声音——“阿照，回家了。”
两位队员失魂落魄地低下头，你很好看，你的丈夫也很好看，你们很般配。
他们站在你们身后，看着你和童磨并肩走进万世极乐教的大门，灯笼的光照着你们的背影。一个穿着正红小袖袴装，一个穿着暗红色和服，一个黑发，一个白发。你们的影子投在石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而你心里想的是——待会儿要怎么套出他们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