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鬼杀队向你发出offer 女主当上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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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脱下学士帽，捧在手里。
帽檐上的穗子在阳光下轻轻晃动，深蓝色的，和你身上的点缀着白樱花与银枝花枝刺绣的正红色小振袖青瓷色的正绢行灯袴很配，一看就是富家千金。
你把它放在桌上，手指在穗子上停留了一下，转身环顾这间教室。
四年的痕迹到处都是。
黑板上还留着最后一堂课没擦干净的板书，窗台上有一盆快要枯死的文竹，是你们班那个总是照顾不好植物又坚持要养的女同学的。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课程表，纸张的边角翘起来，被反复贴过很多次。靠窗那排桌面上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今天也要加油呀”，字迹已经模糊了。你走过去用手指轻轻擦了一下，没有擦掉，那行字被人描过很多遍，描的人大概也很喜欢这句话。
你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坐下来，那是你经常坐的位置。桌面有墨水的痕迹，有刻刀不小心划出的细痕，有一块被热茶杯烫出的白印。
你把手放在桌面上掌心贴着那些痕迹，它们带你回到了很多个下午。
女教授在讲台上讲《源氏物语》，你的笔在笔记本上划拉着，记着那些你其实不需要记、但因为你坐在教室里所以还是记了的笔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你同桌的头发上，她的头发很黑很亮，你总是忍不住想摸，她总是把你手拍开，说“听课”。你听了，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你看着窗外的樱花树，从发芽到开花，从花落到叶落。你看了四次，这是最后一次了。
“同学，你能过来一下吗？”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从回忆里抽出来，转过头。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穿着寻常的羽织，灰蓝色和深灰色，没有穿队服，但腰间别着刀。
日轮刀，刀鞘的颜色你一眼就认出来了，你太熟悉了，无惨研究了几百年怎么对付这种刀，你也在他旁边看了几百年。
他们走进了教室。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脸上，很年轻，没比你大几岁。两个人的目光落在你身上时，他们的脚步同时顿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你转过脸来看着他们，你的脸在阳光下艳若桃李。你刚从毕业典礼上下来，还穿着学士服，脸上有浅浅的妆。
你看着两个年轻的鬼杀队成员，觉得他们就像两只误闯进教室的、毛还没长齐的、看见好看的人就会脸红的小鸟。
“同学，我们很早就注意到你了。蝉联四年的京都女子大学剑道冠军。”灰蓝色羽织的那个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有点紧，像绷了太久的弦。
你从桌上跳下来，在他们面前站定，比他们都矮，但你看着他们的眼神让他们觉得自己才是矮的那个。
“同学，我们是隶属一个组织，一个为了斩尽厉鬼的正义组织。你的剑术那么好，平常对大家也很好，你的教授和同学都说你很好。”深灰色羽织的那个结结巴巴地说道，他的耳朵红了。
你靠在桌子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你们想表达什么？”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灰蓝色羽织的那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被牙齿碾过的，但语气是坚定的。“我们想邀请你加入鬼杀队，能给你很多报酬。”
你看着他，他身后的阳光照着他的脸，他的眼睛很亮。
那是一种你见过很多次的光，在那些愿意为某个信念付出一切的人的眼睛里——产屋敷家的家主，鬼杀队的柱，那些被你丈夫杀死、被你学生的刀斩成两半的人，他们眼睛里都有这种光。你不讨厌这种光，你只是觉得它不该照在你身上。
你垂下眼睛，想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们，表情从“饶有兴趣”变成了“惊讶”，你把手从桌上收回来，放在胸前做了个小小的吃惊的姿势。你想，自己应该去当演员的。
“啊，我要回去问问我的丈夫。”
两个年轻人的眼睛同时睁大了。失望从他们的瞳孔里渗出来，像墨水落进水里，迅速蔓延开来。灰蓝色羽织的那个嘴角动了一下，他想问，但不知道该怎么问。深灰色羽织的那个耳朵更红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看着他们失望的样子，心里有一丝歉意。他们在你的眼睛里看见了你的善良，你的温柔，你蝉联四年的剑道冠军，你的教授和同学都说你很好。他们想邀请你加入他们，和你并肩作战。他们不知道你是鬼王的妻子。
你没有告诉他们，你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如果他们知道真相会是什么表情，大概会比现在更红。耳朵，脸，脖子，整个人都会红得像煮熟的虾。然后他们会拔刀，你会自卫，你们之间会有一个人受伤。
灰蓝色羽织的那个还是开口了，他很快调整好了表情，把失望压下去，恢复了刚才那副认真的样子。“我们是来告诉你的。京都女子大学并不安全，医学院的尸体最近一直丢失。同学你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学校受到威胁吧？”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变得严肃。
他走上前一步，看着你的眼睛。他在试图让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让你意识到这座你生活了四年的校园正在被某种黑暗的力量侵蚀。尸体丢失，他们查了很久，没有查到源头，只能来警告你。
你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你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嘴微微抿紧的那种关心。
实际上你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尸体是你安排人偷的。
你让探子与学校内部的人勾结，把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偷出去，喂给上下弦。不是所有鬼都需要吃人，黑死牟不需要，猗窝座不需要，他们已经强大到可以靠意志压制那种欲望。
但半天狗需要，堕姬需要，那些上弦中的弱者，需要靠人肉维持血鬼术。
至于童磨——他只是喜欢吃。他不需要吃也能活，但他喜欢吃，尤其喜欢年轻女人。
你不想闹出人命案子，那些尸体本来就是无人认领的，与其在冰冷的解剖台上被切开，不如物尽其用。你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鬼杀队在查，查了很久，没有查到你身上。他们查不到，你做得太干净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来提醒我。”你的声音很温柔，带着真心的感谢，你真的感谢他们，不是在演戏。他们是在关心你，在保护你，在试图让你远离危险。
他们不知道危险就在他们面前，穿着学士服，靠在桌边，刚参加完毕业典礼，手里还拿着学士帽。
灰蓝色羽织的那个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同伴，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你的眼睛，他的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同学，你丈夫是做什么的？”
心跳快了半拍。
你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你自然地回答。“他啊，他是一间寺庙的住持。我们结婚没多久，还在新婚呢。”你的嘴角弯起来，笑得很甜，带着新婚不久的年轻妻子被问起丈夫时应该有的那种笑。
你甚至在说到“新婚”的时候微微低了一下头，让羞怯的神情从睫毛底下漏出来。童磨要是看见你这个眼神，一定会“呜哇”地大叫一声。他在万世极乐教当了那么多年教主，对人心的揣摩登峰造极，他一定看得出来你在演戏。
但他不会说，因为这也是他的戏。
你们是共犯。
你和童磨，假扮夫妻，演给天下人看。他是万世极乐教的教主，你是他的夫人。没有人知道你们的婚姻是假的，没有人知道你的丈夫是无惨。
你们演得很好，好到鬼杀队查了那么久也没有查到你们头上。
童磨是假的丈夫，无惨是真的丈夫。还有一个假的随从，是真的学生。
两个年轻人走了。
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马上消失在楼梯口。你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你的学士服上，落在你手里那顶还没戴够的学士帽上。你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学士帽，穗子在阳光下轻轻晃动。
你想起童磨。
想起你们假结婚那天，他穿着白色的教袍，你穿着白无垢，在万世极乐教的大殿里行礼。教徒们跪了一地，无惨坐在宾客席第一排，脸黑得像锅底。
你那时候想，如果他们知道真相会是什么表情。如果这些教徒知道他们的教主夫人是鬼王的妻子。
你觉得好笑。
你端着酒杯，微微侧过头，看着童磨。他也在看你，彩色的眼睛弯成两道彩虹，嘴角带着那种让人想掐死他的笑。
“夫人，请多指教。”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你能听见。
“童磨，你敢说漏嘴，我把你头拧下来。”你笑着低声回答，酒杯挡住了你的嘴。
童磨的嘴角更弯了。“夫人好凶，我好感动。”
你转身走回教室，在那张坐了四年的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
阳光从窗户移到了讲台。你看着光斑一寸一寸地移动，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宁静。你毕业了，那些尸体还会继续丢，鬼杀队还会继续查，查不到你身上，你太干净了。
你的双手从来没有沾过血，你只是动动嘴，黑死牟会去安排，下弦会去执行，童磨会把那些尸体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不剩。
你甚至不用知道他们是怎么处理的，你只需要说一句“最近不够了”，黑死牟就会说“是，夫人”。
然后第二天，医学院又会有新的尸体丢失。
你站起来拿起学士帽，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教室。
那盆快要枯死的文竹，那张发黄的课程表，那行“今天也要加油呀”的小字。
那些和你一起上课、一起走神、一起被教授用粉笔头砸的女同学们，她们都已经走了，有的回家了，有的去旅行了，有的去了东京找工作。你们约好了秋天再聚。
秋天到了，你不会去的。
那时候你已经不在这里了，你会在另一个地方，和你的丈夫和你的学生在一起。你会想起她们，想起她们的笑声，想起她们在课堂上偷偷传纸条的样子，想起她们把便当分给你吃、说“你太瘦了多吃点”的样子。
但是，你想和你这些同学一样，过上世俗意义的正常生活，所以你下了一招极险的棋，多年后，身在大洋彼岸的你可能会想当初如果没有叫住两个羽织少年，你如今的安稳生活会不会发生巨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