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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宵照的教主丈夫 “夫人,回 ...
“夫人,回来啦!”
童磨甜滋滋的嗓音在你脑海里响起来的时候,你正牵着那两个鬼杀队队员的手腕——不,不是牵,是引,引着他们走过万世极乐教大门前那条平坦的石板路。
你没有回头,但你知道童磨站在门口,暗红色的和服,白橡色的头发,彩色的眼睛弯成两道彩虹。
他的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从脑子里面直接冒出来的,像一颗蜜糖在意识里化开。自从你第二世饮下无惨的血后,你也拥有了脑内通讯的功能。
无惨说这是为了方便联络,紧急情况下可以随时找到你。你当时没多想,现在你听着童磨那甜滋滋的嗓音在你脑子里回荡,忽然觉得这个功能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
“那两个男孩子,是给我加餐的吗?夫人,你不是知道我不喜欢吃男的吗?”童磨在脑内通讯里抱怨着,语气委屈巴巴的,像一只被主人喂了不爱吃的食物的白毛狐狸。
你的嘴角维持着微笑,心里想的是:童磨,你给我闭嘴。
童磨从门口迎上来了。
他走得不快不慢,暗红色的和服下摆在晚风中轻轻拂动,腰带上的金色纹样在灯笼光中一闪一闪的。他走到你面前,当着那两个鬼杀队队员的面,牵起了你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而冰凉,穿进你的指缝里,十指相扣。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确实做过很多遍了。自从你们假结婚以来,在人前牵手,揽肩,相视而笑,做给教徒看,做给外面的人看,做给那些会向鬼杀队通风报信的眼线看。
你们演得很真,真到有时候你自己都恍惚了。
两个队员看着你们十指相扣的手,他们的脸红了。他们看着你的丈夫,看着他的脸,他的头发,他的眼睛,他的笑容——并不是他们想象中会出现的“嫉妒”或“不甘”,是一种“我确实比不上”的、安静的、认命的失落。
你看见了,你心里有一丝歉意,但很快就被你压下去了。
脑内通讯还在继续。
你一边牵着童磨的手,一边在心里对他说:“不是,他们是鬼杀队的。因为我的剑术,想拉我入伙。你待会通知无惨和黑死牟,今晚别来万世极乐教。我需要鬼杀队的情报,所以得和那两个男孩搞好关系,套情报。”你的语气平静,像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童磨在脑内通讯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还是那种甜滋滋的、欠揍的语气。“夫人好厉害,都会自己搞情报了。”
你想回他一句“闭嘴”,但你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柔的、新婚妻子的笑容。
在两个队员眼里,你和童磨此刻正含情脉脉地对视,十指相扣,久别重逢。
你们确实久别重逢了——一个下午没见,从你早上出门上学到现在太阳落山,童磨大概在万世极乐教里等了你一整天。他闲不住,大概又去折腾那些教徒了,或者又去厨房检查宴席的准备了。你不知道,但你看着他那双彩色的眼睛,里面映着灯笼的光,映着你的脸。
你开口了,声音很柔,像晚风拂过池塘的水面。
“夫君,他们都是我的学长。想邀请我加入一个组织。今天我毕业,家里不是要为我庆祝吗,所以我正好拉他们来了。”
你说“夫君”的时候,那两个队员的头又低下去了一些。童磨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白橡色的头发在灯笼光中像一匹柔软的白缎。
“哇,原来我的夫人人缘这么好啊。我还以为你在学校一个朋友也没有呢。”他的语气曲意奉承,是那种故意说反话的、哄人开心的腔调。你听得出来他在逗你。
你的脑内通讯里“青筋暴起”四个字大概是自动生成的。你内心OS“好想揍童磨”,你觉得他大概也听见了,因为他笑了,笑得更开心了。
你没有揍他。你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稍微用了点力。他的手指在你掌心里动了一下,没有挣开,反而也握紧了你。
“两位学长,这边请。”你侧过身,一手牵着童磨,另一只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你的姿态从容得体,像一个真正的、接待丈夫同事的万世极乐教教主夫人。两个队员对视了一眼,跟在你们身后。
万世极乐教的内部比大门更震撼。
你们走过长长的回廊,脚下是光可鉴人的榉木地板,头顶是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的纸灯笼,橘黄色的光把整条回廊照得温暖如昼。回廊两侧是庭院,暮色中能看见池塘里种满了莲花,白的,粉的,在暗绿色的水面上安静地开着。
水面上漂着几盏莲花灯,烛火在水波中轻轻摇曳。终年焚着的香烛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飘来,不是那种浓烈的、呛人的香,是一种很淡的、像从很远的地方吹来的、让人心静下来的香。檀香,沉香,还有一种你叫不出名字的、像雨后青草的气息。
两个队员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们在看那些莲花,看那些灯笼,看那些木柱上雕刻的纹样。灰蓝色羽织的那个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绘着的飞天,嘴巴微微张着。深灰色羽织的那个盯着池塘里的莲花灯,脚步都忘了迈。
你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在想鬼杀队的经费给他们的经费不多,在想这座教派到底有多少信众,在想这个教主的财富到底有多少。你牵着童磨的手走在前面,你也在看这座你住了好几年的万世极乐教,以客人的眼光。
你平时回来都是直接回寝室,匆匆忙忙地换衣服、吃饭、看书、睡觉。你没有仔细看过这些回廊、这些灯笼、这些莲花池。今晚你看了,确实很美,确实很贵。
一间又一间房间,像迷宫一样。回廊分岔又合拢,合拢又分岔。两个队员已经记不清自己转了几个弯了,他们只是跟着你们走,走过一道又一道纸门,走过一个又一个庭院。他们大概在想,如果没有人带路,他们很可能走不出去。你也在想,如果没有人带路,你可能也走不出去。
你住了好几年,你只记得从大门到寝室的路,其他的房间你从来没有去过。
终于到了一个房间。童磨松开你的手,走到一扇纸门前,为你们拉开了门。
纸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淡雅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是焚香的味道,是食物的香气,混着木头的清香和花的芬芳。两个队员在你身后同时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惊叹。
这是你平常上学回来休息的寝室。
你太熟悉了。
敞开的衣柜里,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振袖和服。无惨买的,童磨也买的。无惨买的是素雅的,深蓝,墨绿,暗红,剪裁考究,面料上乘。童磨买的是华丽的,金色,粉色,白色,绣着繁复的花纹,每一件都像艺术品。他们俩买衣服的风格截然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都很贵。香水,进口的,法国的,摆在衣柜的隔层上,瓶子在烛光中折射出斑斓的光。化妆品也是进口的,你不太用,但童磨总是买了放在那里,说“夫人总有一天会用到的”。
你还没有用到,柜子已经快放不下了。
一旁的书架上,放着你平常阅读的书籍。
线装的古籍,汉文的,日文的,还有一些梵文的经文。那是你闲暇时翻看的,不是宗教用途,只是觉得那些古老的文字很好看。烫金包装的外国书,英法的,你读原版。无惨让你学外语的时候顺便也帮你买了很多原文书,小说,诗集,还有一些科学著作。你看了几本,还有一些没拆封。这是你寝室的日常物件,你看惯了,觉得没有什么特别的。
然而现在,房间的中间早已放置好了一张很宽敞的檀木木案。
木案的纹理在烛光中像流动的云,案上的摆件让你愣了一下——精美的三文鱼、鲷鱼海鲜刺身,切得薄如蝉翼,摆盘像一幅画。黑瓷小碟子里,鹅肝寿司,鱼籽寿司,海胆寿司,每一贯都精致得像工艺品。让人食欲大开的水果拼盘,芒果,草莓,蓝莓,猕猴桃,切成各种形状,摆成孔雀开屏的样子。
一瓶未开封的法国红酒,酒标是你认得的牌子,年份很好。案下还有一件只能在日本旧贵族家庭中见到的插花艺术品,白色的百合,紫色的鸢尾,几枝细竹,插在青瓷的花瓶里,姿态优雅得像一位正在沉思的公主。
两个队员站在门口,像是被钉住了。
灰蓝色羽织的那个嘴巴张着就没有合上过,深灰色羽织的那个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他们不是没有见过世面,他们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世面。
你理解他们。
你第一次被童磨带到这个房间的时候,也愣了一下。因为有人为你做了这些。无惨不会做这些,他爱你,但他不会用这种方式表达。
童磨会。他是教主,他习惯了用这些外在的东西表达心意。
你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但他做了,做了很多年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在你上学的时候,在你以为他只是个笑嘻嘻的、欠揍的、让人想把他头拧下来的上弦二的时候。他让人准备这些,让人布置这个房间,让人在你毕业的这一天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你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你今天毕业的,你没有告诉他,大概是黑死牟说的,大概是无惨说的,大概是他自己查的,不管怎么样,他知道了,他准备了。
不止那两个队员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就连当过神祇的你,都觉得太奢华了。
你开启了脑内通讯。“童磨,这些都是你给我准备的吗?不是无惨或者黑死牟。”
你知道不是无惨。无惨不会摆盘,他又不吃人类的食物。你知道不是黑死牟。黑死牟不会插花,他连花都不买。
这些只可能是童磨准备的,只有他才会把一顿饭弄得像一场展览。童磨的声音在你脑子里响起来,委屈巴巴的,像一只被主人摸了头又推开的白毛狐狸。“夫人这么说,真是让我伤心啊。这些都是我提早准备的——好不好?”他的语气故意在“好不好”三个字上拖了长长的尾音,撒娇一般。
你看着他那双彩色的眼睛,里面映着满桌的食物和烛光,和他的委屈巴巴的表情。
你觉得童磨太够意思了,寻常人家对待自己真正的夫人也不过如此。给你买衣服,置办香水,准备毕业宴席,接你上下学,在门口等你回家,叫你“阿照”。他不是你的丈夫,他比真的丈夫还像真的。虽然他一个真的也没有。
于是你很兄弟义气地拍了拍童磨的背,力道不轻不重,是那种男人之间表示“谢了兄弟”的拍法。童磨被你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你的眼神更委屈了。
“夫人,你拍疼我了。”
“疼吗?我都没用力。”
“疼。这里,还有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背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你看着他指心口的手,想说你没有心,但你说出口的只是“好了,别闹了,客人还在”。童磨收起了委屈的表情,转过身面对那两个还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鬼杀队队员,换上了他作为教主的那种热情的、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
“来了都来了,别客气,赶快坐下吃。今天阿照毕业,特意为她准备的。你们是她学长,就是自己人,不要见外。”你听着他说“自己人”三个字,心里想的是——如果我们不是敌人,也许真的可以做自己人。可惜不是。
童磨看着灰蓝色羽织的那个——他还站在门口,手不知道放在哪里。
童磨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把他拉到案边,“坐,坐,随便坐”。然后又去拉另一个,深灰色羽织的那个被他拉过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童磨扶住了他,“小心”。他笑了。
你看着童磨招呼客人的样子,心里想——童磨,如果你不是鬼,不是上弦,不是那个笑嘻嘻的、欠揍的、让人想把你头拧下来的家伙你会是一个很好的主人。你会让你的客人宾至如归,让你的朋友如沐春风,让你的敌人放下戒备。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不,你是一个很好的鬼。
童磨确实是个很好的鬼,除了喜欢吃人这一点。
两个队员终于坐下了。
他们坐在案边,身体绷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不敢动筷子,不敢看那瓶法国红酒,不敢看那盆插花,不敢看你。你也在案边坐下来,童磨坐在你旁边又牵起了你的手,十指相扣。
他在桌下玩的,两个队员看不见。你感觉到他的手指在你指缝间轻轻动着,他在画圈圈。他无聊了,他最喜欢热闹,现在这里有三个人,一个是他夫人,两个是他夫人的“学长”。但他不能吃他们,所以他无聊了。你握紧了他的手,示意他安分一点,他不画圈圈了,但他没有松开你的手。
童磨端起酒壶,给两个队员各倒了一杯酒。清酒,温过的,酒香在空气中散开。“来,喝一杯。庆祝阿照毕业。”他举起自己的杯子,朝两个队员示意。
两个队员对视了一眼,端起了杯子。灰蓝色羽织的那个先喝了一口,呛了一下,他大概没喝过清酒,或者没喝过这么好的清酒。深灰色羽织的那个也喝了一口,咽了。他没有呛到,但他的耳朵红了。童磨也举起杯子假装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那两个队员。
“你们是哪个组织的?这么热情拉我夫人入伙。”他的语气随意,像在聊天。
但他的眼睛你的眼睛——彩色的瞳孔深处有一丝你没有见过的光。他在套话,和你一样。你们是夫妻,假的那种。但你们配合得很默契。
灰蓝色羽织的那个放下酒杯,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我们是——我们是鬼杀队的。专门斩鬼的组织。”他说“鬼”字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童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端起酒壶又给他们倒了一杯,语气还是那么随意。“鬼杀队?没听说过。你们杀了很多鬼吗?”他没有说谎,他确实没仔细打听过。他是上弦二,他不需要听说鬼杀队,鬼杀队需要听说他。
但他演得很好,他的语气像一个真的没听说过这个组织的普通人,他的笑容他的眼神他的手他的一切都在说“我只是一个好奇的教主”。
你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你在提醒他——别太过了。
他握紧了你的手,表示“知道了”。
童磨又接着给两个队员敬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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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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