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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战国狗熊如何适应现代生活 缘一来家里 ...

  •   缘一来家里的第一个早上,你是被厨房里的巨响惊醒的。

      那种声音很难形容,像是有人把一整箱碗碟从高处推倒,金属的、陶瓷的、玻璃的,各种材质在地上碎裂的声响此起彼伏。你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无惨已经坐起来了,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睁开,但身体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你们对视了一眼,同时冲向厨房。

      严胜也从他房间里冲出来了,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睡衣,头发翘着,带着一种“我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的认命。

      三个人在走廊里汇合,一起冲进厨房。

      厨房里,缘一站在水槽前,脚边是一片狼藉。

      碎碗、碎碟、碎杯子,白花花的瓷片铺了一地。他左手拿着一块洗碗布,右手还握着半只碗的碎片,水龙头哗哗地开着,水流冲在他手上。

      大红色的和服换掉了,穿着严胜昨晚放在客房床上的那套家居服。无惨的家居服在他身上有点短,袖子在手腕上面一截,裤腿在小腿肚上面一截,整个人像一棵被种在太小花盆里的树,挤挤挨挨的,莫名可怜。他看见你们,眼睛眨了眨,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碗,碎了。”

      严胜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关了水龙头,把缘一手里那半只碗的碎片轻轻拿过来放在台面上,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检查手掌。“划伤了吗?”

      “没有。”

      “手指活动一下。”缘一的手指动了动。

      “疼吗?”

      “不疼。”严胜松了一口气。

      无惨靠在门框上,看着地上那一片狼藉,声音沙哑又无语:“你在干什么?”

      “洗碗。”缘一说,“你们还没起来,我想做早餐。”

      “你做早餐,为什么要洗碗?”严胜压着火问。

      “因为碗是脏的。昨晚的。”缘一指了指洗碗池里那几只还没来得及洗的碗,“我想先洗完,再做早餐。然后手滑了,碗很滑。”

      严胜蹲下来开始捡地上的碎瓷片,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漏掉任何一小片。你拿来扫帚和簸箕,把大片的碎片扫走,严胜又用手指把细小的碎碴一粒一粒地捡起来。

      缘一蹲下来也想帮忙,严胜按住他的手,“你别动,你没穿鞋,把脚划了。”

      缘一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严胜昨晚给他拿的拖鞋在客厅,他大概是忘了穿。他“哦”了一声,乖乖地蹲在原地不动了。

      无惨走到灶台前,打开锅盖看了一眼。锅里有水,已经烧开了又凉了,灶台上放着鸡蛋、一袋味增、一盒豆腐、一把蔫了的葱。

      缘一把所有需要的食材都拿出来了,他准备做味增汤。然后他去洗碗,碗碎了,味增汤没有做成。

      无惨系上围裙,从冰箱里重新拿出鸡蛋和牛奶。他把平底锅放在灶上开小火,倒油,动作熟练。鸡蛋在锅边磕了一下,单手打开,蛋液落进锅里,蛋黄完整,蛋白在油中慢慢凝固。他又磕了一个。

      严胜把碎瓷片收拾干净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新的碗,放到无惨手边,又拿出几个新的杯子,一一摆好。缘一还蹲在原地,看着无惨煎蛋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又看严胜。

      “兄长大人,我来洗碗。”

      “不要洗了。”

      “那谁来洗?”

      “我洗。”

      缘一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为大家做点事,“那我来做饭。”

      “不要做了。”

      “那谁来做饭?”

      “我做。”

      缘一又发呆,“那我做什么?”

      严胜看了他一眼,“坐着。”他走到客厅,从沙发上拿了一个靠垫回来放在缘一脚边,“坐这里。别光脚踩地,凉。”

      缘一在靠垫上坐下来,他穿着无惨那件短了一截的家居服,坐在厨房靠垫上,看着无惨煎蛋和严胜洗菜。看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兄长大人,你们每天都是这样吗?”

      “嗯。做饭。”严胜扶额回答。

      缘一不说话了,看着你们三个人在厨房里来来去去。你在切水果,无惨在煎蛋,严胜在洗菜。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平底锅里的油滋滋地响,水龙头哗哗地流着。

      早餐终于端上桌的时候,已经比平时晚了很多。无惨煎的蛋,严胜做的味增汤,烤了吐司,你切了水果。缘一坐在餐桌旁,穿着那件不合身的家居服,看着面前的早餐。

      “老师,昨天,兄长大人说今天去买衣服。”他想了一下,“可以先买碗吗?碗不够了。昨晚打碎了一些,今天早上打碎了一些,剩下的碗不够四个人用了。”

      严胜端起味增汤喝了一口。“先买碗,再买衣服。”缘一点头,“好。”

      超市里,缘一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大红色的和服换回来了,因为昨晚洗了今天没干,他又没有别的衣服。

      无惨看了看他的背影,推了另一辆购物车,对严胜警惕地说了一句“你跟着他”,然后走向了家居用品区。

      严胜跟上了缘一的步伐。

      无惨推着购物车过来了。车里放着四只白色的碗、四只碟子、四只茶杯、四只水杯。严胜看着他买的那堆碗碟,“够了吗?四个人,每人一套。”

      严胜数了数,担忧道“够了,万一再打碎呢?”

      无惨看了他一眼,“再打碎再买。”

      严胜想了想,“那多买几只。”无惨看着他,觉得严胜说的不无道理,多拿了两只碗放进车里。

      路过服装区的时候,无惨停下来,从货架上拿了几件T恤对着缘一比了比。

      他拿了一件黑色的,缘一穿着不好看,脸色不好看;他拿了一件白色的,缘一穿着显得更壮;他拿了一件灰色的,缘一穿着有些沉闷。他皱着眉头把这些T恤一件一件地放回去,手在衣架上停了片刻,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严胜走过来看了一眼无惨的手机屏幕——大码男装,宽松版型,纯棉,多色可选。严胜伸出手在屏幕上滑了一下,“这个深蓝色不错。他穿着应该好看。”

      无惨看着那件深蓝色的,又看了一眼缘一,“再买一件。”

      严胜又滑了一下,“这件深灰色的也可以。”“两件。”无惨说。

      回到家,严胜把新买的碗碟拆开,放进消毒柜。缘一站在旁边看着。严胜把碗一只一只地放进去,放完了关上柜门,按了启动键,温柔地警告弟弟。“这些碗,不要再洗了。我洗。”

      缘一“哦”了一声,又想起什么,“那杯子呢?”

      “我洗。”

      “碟子呢?”

      “我洗。”

      缘一无辜地问,“那我洗什么?”

      “你不用洗。你坐着。”

      你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那两件新买的T恤,洗了烘干了,叠得整整齐齐,递给缘一。“去换上。”

      缘一接过来走进客房。出来的时候穿着那件深蓝色的T恤,尺寸刚好。他的头发还是那一大蓬黑色的、乱糟糟的、天然的卷发,大红色的和服换掉了,深蓝色的T恤衬得他的皮肤更暖了一些。

      他现在不是那个从机场通道里走出来的、穿着古代武士装束的、引人侧目的存在了。他是一个穿着深蓝色T恤的、高大魁梧、头发很卷的男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兄长大人,好看吗?”

      严胜看着缘一,敷衍地夸“好看。”

      晚上发生的事,你们谁都没有预料到。

      起因是浴室的灯,缘一不知道浴室里有灯的存在。

      你们忘了告诉他。他去洗澡了。过了很久,浴室里传来一声巨响,然后是诡异的安静。

      你们三个人同时从不同的地方冲出来——严胜从厨房,无惨从书房,你从卧室。三个人在走廊里再次汇合,一起冲向浴室。

      严胜先到了,敲了敲门。“缘一?你没事吧?”没有回应,只有水声。严胜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他推门进去了。

      你站在门口看见缘一站在浴室中间,浑身湿透,深蓝色的T恤贴在身上,头发上的水顺着发梢往下淌。他光着脚站在湿滑的地面上,旁边是倒在地上的置物架,洗发水沐浴露散了一地。

      灯是灭的,黑漆漆的,只有走廊的光照进去。他看着严胜,眼睛在黑暗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茫然。缘一可怜兮兮地硕“很黑。没站稳,碰到了架子。”

      浴室亮起来的瞬间,你看清了一片狼藉。置物架倒了,洗发水沐浴露流了一地。缘一浑身湿透站在水渍中间,深蓝色的T恤贴在身上。严胜走过去把置物架扶起来,把散落的东西捡回去。

      “摔到哪里了?”

      “没有。”

      “真的?”

      “膝盖碰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红了一块。

      无惨从药箱里拿出药膏递过去。严胜接过来拧开盖子,用手指蘸了一点,蹲下来涂在缘一膝盖上。药膏是凉的,缘一的膝盖微微缩了一下。严胜抬起头看着他,“疼?”

      “凉。”缘一低头回答。严胜继续涂,涂完了拧上盖子。

      缘一低头看着严胜的发顶。严胜的头发又短了一些,露出那对月亮耳饰。银色的月牙在浴室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看了很久。“兄长大人,耳饰。老师送你的。一直戴着。”

      严胜站起来把药膏递给无惨,没有回答缘一的话。他看着缘一湿透的衣服和还在滴水的头发。“把衣服换了,头发擦干。你要是感冒了,我又要照顾你。”

      那条浴巾是严胜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新的,还没用过。他把浴巾递给缘一的时候顺手把他头上正在往下淌的水擦了一把,动作很快。

      缘一被他擦得头歪了一下,头发更乱了。他站在浴室门口看着严胜走回厨房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被擦过的头。

      “兄长大人。”

      “什么事?”

      “没事。”缘一走进客房换衣服了。

      临睡前严胜在缘一房门口放了一盏小夜灯,插在墙角的插座上,橘黄色的光很暗,像萤火。他敲门。“缘一,灯在这里,晚上起来看不见就开这个。”

      门开了,缘一站在门口,在黑暗中看着他,像只别有用心的狗熊。“兄长大人,这个灯,你以前也给老师放过。”

      严胜的手在门把上顿了一下。他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跟缘一说过这件事,也许说过,也许没有。缘一不再说话,低下头看着地上那盏小夜灯。

      “以前放过。”严胜说。

      缘一点了点头。“晚安,兄长大人。”

      “晚安。”

      严胜转身走回自己房间,经过你和无惨的房间。门开着,你坐在床上正在看手机,无惨靠在床头看书。

      你听见了走廊里的对话,看着严胜从门口经过,叫了他一声。“严胜。”他停下来看着你。“你和缘一,以前也这样吗?他小时候踢被子,你给他盖?”

      “是的”严胜些许无奈地回答。

      你有些恍惚,想起了继国家的往事,没有让严胜看出来。

      “去睡吧,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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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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