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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暴风雪山庄模式开启 童磨来的第 ...

  •   童磨来的第二天,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酒店有空余的房间了。

      前台打电话来的时候,无惨正在阳台上喝咖啡,严胜在整理床铺,你在洗漱。电话是免提的,前台小姐甜美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先生,您之前询问的空房现在有了,需要帮您预留吗?”

      无惨端着咖啡杯,梅红色的眼睛看了严胜一眼。严胜停下整理床铺的手,看着无惨,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需要。离我们越远越好。”无惨肯定地说。

      “好的先生,为您安排在走廊另一端的房间,距离您的房间是最远的。”

      “可以。”无惨挂了电话继续喝咖啡。严胜继续整理床铺,把枕头拍松,把被子拉平,一丝不苟。你从洗手间出来擦着护手霜,看着他们两个这副“终于可以把这个烦人精送走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严胜第二天挂着黑眼圈出现在早餐桌前。他的黑眼圈是那种青黑色的、像是被人打了两拳的黑眼圈。他坐在餐桌前,面前的咖啡一动没动,面包也没动,呆若木鸡,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

      “严胜,你昨晚没睡好?”你问他。

      严胜无精打采地抬眸,欲言又止。他终于开口了。“我不想和童磨住一个房间了。吵。”童磨被安排住在次卧,和严胜一起,严胜以为可以接受,他错了。

      “他一直说话,说到凌晨。不说的时候,他翻身。不翻身的时候,他呼吸。他在梦里叹气,每隔一阵叹一次。叹一整夜。”严胜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平稳的、没有起伏的语调,但你听出了那下面的控诉。。

      你和无惨同时放下面包,同时看着严胜的黑眼圈。“今天,”无惨说,“让他搬。”严胜点了点头,低下头开始吃面包。

      你们三个一合计,果断把童磨安排在那个离你们很远很远的空房间。走廊的另一端,从你们的房间走过去要走好一阵,要经过消防通道、制冰机、两扇防火门。严胜亲自去送的房卡,他把房卡交到童磨手里的时候说了一句“祝你今晚好梦”,童磨说“谢谢黑死牟前辈”,严胜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轻快。

      坏消息是暴风雨来了。

      夏威夷的暴风雨不是闹着玩的,天一下子黑了,黑得看不见海,看不见沙滩,看不见棕榈树。雨是横着下的,打在窗户上啪啪响,风在楼道里呼啸。然后停电了,整栋酒店都黑了。

      你们三个坐在总统套房的客厅里,窗外的雨声大得像有人在用无数桶水反复泼洒,房间里只有手机的手电筒光,白惨惨的,照在三个人脸上都很不好看。你提议点蜡烛,酒店前台说蜡烛送来了,在楼下,但电梯停了,楼梯太黑了,没有人愿意去拿。所以你们只好坐在黑暗里。

      “面包。”严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他在摸黑找面包。找到了,递给你一块,递给无惨一块。面包是干的,没有果酱,没有黄油,什么都没有,就是干巴巴的吐司。你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无惨也咬了一口,嚼了几口,没有说什么,继续嚼。严胜自己也咬了一口,三个人在黑暗中默默吃着干面包。

      “ipad没电了。”严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失落的情绪。“昨晚忘了充,童磨一直在说话,没有机会充。”他把责任归到童磨身上,虽然确实是因为童磨。你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打牌吧。”无惨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他站起来去拿扑克牌,从茶几抽屉里翻出来的,酒店的,还塑封着没拆过。他撕开塑封把牌拿出来,“斗地主。”他的声音平淡。你们三个就着手机手电筒的光在茶几上打起了斗地主。

      无惨的手气很差,差到让人怀疑这副牌是不是被人动过手脚。
      、
      第一轮他拿了三四张单张小牌,第二轮他连一张都没摸到,第三轮直接连对子都凑不齐。他出了几次牌,每次都出在最不该出的时机,被你和严胜轮番压住。他的表情很还平静,但你注意到他出牌时的动作变了,从最开始随手一丢,变成慢慢放下,变成在牌面停留片刻。

      他输了,一直输。你偷偷看了严胜,严胜也偷偷看了你。你们默契地没有说话,默契地没有放水,一定要让无惨狠狠吃瘪。

      无惨又输了一轮。他把牌放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杯子是空的。“我去倒水。”他站起来走了。

      严胜看着无惨的背影,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无惨大人的脸色不太好,屋里没灯也看得出来”。你在心里想,千年鬼王,曾经站在无限城最高处俯视众生的存在,如今被一副扑克牌打得脸色发青。手气这个东西不会因为你曾经是鬼王就对你好一点。

      无惨端着水杯回来了。他坐下,重新拿起牌,洗牌的动作依旧标准得无可挑剔。他发牌,拿牌,理牌,表情依旧平静。然后出了一张三。严胜出了一张二,你出了小王。无惨看着你手里的小王,把手里的牌放下了。

      “没有大王。”他说。

      严胜看着他,“大王在我这里。”三人面面相觑。无惨把牌放下了,拿起水杯喝水,水杯又空了。他没有去倒,端着空杯子坐在那里。

      敲门声响了。

      无惨放下空杯子,站起来走向门口。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你以为他是急着去开门,后来你才反应过来,他是急着离开牌桌。不管门外是谁,哪怕是酒店工作人员来说“对不起,电可能明天才能来”,甚至是童磨站在门外,他都愿意。只要能离开这个让他一直输的牌桌。

      门开了。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一支蜡烛的光,橘黄色的,小小的,在黑暗中摇摇晃晃。烛光后面是一张脸,白橡色的头发被烛光染成暖金色,彩色的眼睛在烛火中一闪一闪的,像两只小小的、会发光的彩色玻璃珠。童磨站在那里,举着蜡烛,笑得眉眼弯弯。

      “无惨大人,夫人,黑死牟前辈——”他提高音量朝屋里喊了一声,“我们来讲鬼故事吧!”他的手从身后伸出来,捧着三根白色的蜡烛,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我带了蜡烛,一人一根,可以围成一圈,轮流讲鬼故事。”

      无惨站在门口,看着童磨手里的蜡烛,那张被扑克牌虐了一晚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脸色铁青。他看着童磨看了很久,久到童磨的笑容开始有些不确定了。“无惨大人?”

      “童磨。”无惨终于开口了,轻嗤一声,语调慵懒,分明是嘲弄,“你知道你有多搞笑吗?”童磨愣了一下。

      无惨侧过身让他看清屋里的人。

      你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牌,身后是你——黄泉国的高贵神祇,伊邪那美的女儿,掌管亡者秩序的存在。无惨自己——千年鬼王,所有鬼的始祖,曾经让整个日本闻风丧胆的存在。严胜——黑死牟,上弦之一,六目狰狞的恶鬼,继国缘一的哥哥。童磨要给他们讲鬼故事。童磨——上弦之二,站在他们面前,拿着蜡烛,说要讲鬼故事。

      童磨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恍然大悟。“所以讲鬼故事吓我们,可能吗?”

      我恨铁不成钢地接话:“你说我们四个,哪个不是鬼故事本身?”

      童磨眨了眨眼,“夫人说得对。”

      严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童磨手里接过了蜡烛。他捧着那三根白色的蜡烛走回茶几旁,一根一根摆好,“来都来了。”他说,声音平静。

      严胜坐下,拿起那根属于他的蜡烛,用打火机点燃。烛光亮起来,橘黄色的,小小的,照着他的脸,黑眼圈还是很明显,但表情是严肃的。他愿意让童磨讲鬼故事。

      无惨看着严胜点燃蜡烛,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根蜡烛,点燃。烛光亮了,照着他的脸。

      你也坐了下来,拿起最后一根蜡烛,点燃。橘黄色的烛光在黑暗中摇曳着,照着你、无惨、严胜。童磨站在茶几对面,烛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格外清晰。他没有蜡烛了,蜡烛都在你们手里。他不介意,他盘腿坐在茶几对面的地毯上仰头看着你们三个人。“谁先讲?”童磨环顾了一圈,“我先讲吧。”大家没有异议。

      “从前有一只鬼。”童磨开始了,彩色的眼睛在烛光中一闪一闪的,很亮,“他住在寺庙里,每天吃人,但他不觉得自己在吃人。他觉得自己在超度他们。因为他吃了他们,他们就不会老,不会病,不会死。他是在帮他们解脱。他每次都这样想,所以每次吃人的时候都不难过,都很快乐。后来有一天他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不怕他,不恨他,不躲他,那个人看着他,说你看起来好孤独。”童磨看着你们,彩色的眼睛里映着三支蜡烛的光,三支,小小的,橘黄色的,在他瞳孔里跳动着。

      严胜的手指在蜡烛底座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人说对了。他很孤独,但他不知道。因为他孤独了太久,久到忘记了孤独是什么感觉。那个人说完就走了,后来也死了。鬼找不到他了。他继续吃人,继续超度,继续快乐。但他开始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他不知道少了什么,只是吃人的时候,不像以前那么好吃了。他的故事讲完了。”童磨看着你们笑了,笑得和平时一样眉眼弯弯的,但你没有像平时那样在心里说他欠揍。

      “我讲完了,该谁了?”童磨问。

      严胜看着自己手里的蜡烛,烛光在他眼里跳动着。他没有抬头,声音低而稳。“我讲一个。”

      “从前有一个少年。他的母亲不喜欢他,但他的老师喜欢他。他的母亲给他弟弟做了耳饰,没有给他。他的老师知道了,通宵做了一副耳饰送给他。银色的,月亮的,很好看。他戴了很多年,从少年戴到成年,从人戴到鬼。他后来变成了鬼,长得很难看,六只眼睛。但他一直把那副耳饰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舍不得摘下来,因为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样东西,证明有人在乎过他。”

      严胜的故事讲完了。他沉默着,烛光在他脸上摇曳。你伸过手去握住了他的手,他看着你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没有动。

      无惨看着烛火。“从前有一个身体不好的少年。”

      后来他遇见了一个女人,她不怕他。她甚至敢瞪他,敢骂他,敢在他发火的时候说“你发什么火”。他很生气,但没有杀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和她结婚了。结婚很多年,她每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很多话,他嫌吵,但每次她去别的地方他都会跟着。他不想承认,但他离不开她。后来他又有了一个弟弟,不是亲生的,是他妻子带回来的。那个弟弟很听话,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他有想法,会顶嘴,说“牛奶是我买的”。他很想发火,但没有发,因为他说的是对的。牛奶确实是他买的。他鬼王当了很多年,杀人无数,没人敢顶嘴。现在有人顶嘴了,他不习惯,但也不讨厌。

      无惨的故事讲完了。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杯子是空的,他又放下了。你看着他的侧脸,烛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这个故事,讲的是你们。是他和你的故事,是他和你和严胜的故事,是“一家三口”。只有童磨是外人,童磨坐在茶几对面的地毯上,看着你们三个,烛光照着他的脸。
      “该夫人了。”童磨说。

      你想了想。“从前有一个神。她嫁了一个鬼王,收了一个学生。她丈夫脾气不好,但对她好。她学生话不多,但很认真。他们一起生活了很多年,从平安京到无限城,从黄泉国到夏威夷。他们打过很多仗,吵过很多架,分开过很多次,但最后都回到了彼此身边。他们现在在夏威夷,停电了,点着蜡烛,坐在一起讲鬼故事。他们旁边坐着一个白橡色头发的、彩色的眼睛的、很吵但也不讨厌的人。他们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来电,不知道暴风雨什么时候停,不知道那个很吵的人会住多久。但他们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会在一起。神的故事讲完了。”

      你端起水杯喝水。杯子也是空的。

      童磨看着你。“夫人,那个神是你吗?”你没有回答。他笑了。“我猜是。”

      窗外的雨还很大,风还是很猛。

      酒店还是停电,只有四支蜡烛在黑暗中亮着。四个人围坐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严胜站起来,走到房间拿出四条毯子,一人一条。童磨接过毯子,愣了一下,“黑死牟前辈,这是给我的?”

      “嗯。”严胜说,把毯子塞给童磨,坐回自己的位置。

      童磨把毯子裹在身上,裹得很紧,只露出一张脸和几缕白橡色的头发。他看着你们,彩色的眼睛在烛光中弯成两道彩虹。“继续讲鬼故事吧,我还可以讲很多。”

      “我们不信教,不讲你那些教义。”

      “那我讲别的,讲无限城,讲上弦会议,讲无惨大人当年把我头扭下来的事。”无惨的眉心跳了一下,端起空杯子喝了一口空气。你们在烛光中看着彼此的脸,笑着或不笑着。

      “太温馨了。”你放下蜡烛,环顾了一圈围坐在茶几旁的三人。无惨讲的是爱情故事,严胜讲的是师生情,童磨讲的是孤独,你讲的是一家亲。四个故事讲完,别说害怕了,连窗外的暴风雨听起来都像是背景音乐。四个鬼故事讲到最后差点抱头痛哭,你们到底是来吓人的还是来团建的。“换个风格,讲点惊悚的,像《午夜凶铃》那样的。”你指出问题的关键。

      童磨瞪大了彩虹色的眼睛。他当了几百年教主,给人讲的是极乐世界、是超脱轮回、是死亡不可怕——讲的是让人安心的故事,不是让人害怕的故事。他会让人笑着去死,不会让人尖叫着睡不着。此刻他卡住了,彩色眼睛看着烛火,嘴巴开合,没有声音出来。

      无惨端起空杯子又喝了一口空气。他今晚喝了很多口空气。严胜裹着毯子看着童磨,蜡烛已经烧了一截了,烛泪滴在茶几上,白色的,凝固成一小滩。

      “童磨。”无惨放下杯子,“你当过教主,见多识广。讲不出来就滚出去。”语气平淡自若。那是最后通牒,没有商量的余地,讲不出来就滚,不是回房间,是滚出这场游戏。虽然外面正刮着暴风雨,走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回房间要走很久,还要经过消防通道、制冰机和两扇厚重的防火门,但无惨不在乎,因为童磨让他失望了,让全场都失望了。

      童磨收起了笑容,他坐在那里,裹着毯子,白橡色的头发在烛光中安静地垂落。随后他开口了,声音低了下去,语速慢了,像换了一个人。

      “有一个女孩,她不是信徒,刚好路过。那天万世极乐教在做法事,她走进来避雨。”

      那年他才刚当教主不久,还不是后来那个笑眯眯说“呜哇好感动”的童磨。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和今晚一样大。法事结束后信徒都走了,他一个人站在殿里,看着雨幕发呆。然后她进来了,浑身湿透,怀里抱着一个东西用衣服裹着,看不清是什么。

      她在殿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他一眼。她没有像其他信徒那样跪拜,没有说“教主大人”,没有露出敬畏或痴迷的表情。她看了童磨一眼,低下头,把怀里的东西打开——那里面是一个婴儿,小小的,脸色发青,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不是来避雨的。”童磨的声音在烛光中自然而然的低下去。“她是来借一个地方,和她的孩子告别。”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抱着那个婴儿坐在殿门口,看着雨。雨很大,风把雨吹进来打在她身上,她也不躲。他站在殿里看着她,看了很久。

      后来雨小了,她站起来,抱着婴儿走出去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教主大人,你看起来很孤独。”

      童磨的声音停了。他端起不知谁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发现是空的,放下了。

      “她走了以后,我让人去查。查到她家在哪里,查到她是难产,孩子没保住,丈夫早逝,没有亲人。那天她是去给孩子做法事,路过万世极乐教,进来避雨。她不是信徒,不认识我,不知道我是谁。她只是进来避雨,然后对我的孤独说了一句话。说完就走了,像一片被风吹来的叶子,又被风吹走了。”

      童磨看着自己手里的蜡烛,烛泪滴在他手指上,他没有感觉。严胜注意到了,伸出手把蜡烛从他手里拿过来放在桌上。童磨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沉默了片刻。

      “后来我派人去找过她,找不到了,搬走了,不知道搬去哪里了。我想告诉她,她说得对,我很孤独。但我找不到她了,没有办法告诉她。”

      窗外的雨声一阵紧似一阵。蜡烛的火焰在风中摇晃,几度欲灭又亮了起来。

      “这个不惊悚。”你说。童磨抬起眼睛看着你,彩色眼睛里没有光了,烛光也照不亮的那种深。“惊悚的是:后来我想起来,那个婴儿的脸很眼熟。在哪里见过?想了很久,想起来。在我自己的脸上。我小时候,也是那个样子。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没有呼吸。被扔在雪地里,等人来捡。”

      童磨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那个婴儿是我。那个女人,是来超度我的。”

      无惨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严胜的毯子滑下来一角他没有去拉。你看着童磨的侧脸,烛光把他白橡色的头发照得几乎透明。

      童磨忽然笑了一下,如同烛火被风吹了一下又恢复原状。“编的。惊悚吗?”

      没有人回答。

      童磨又笑了,这次笑容恢复了他平时的样子,眉眼弯弯的,彩色眼睛亮亮的。“我哪有那么惨,我都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严胜没有看他,把自己的毯子拉上来重新裹好。“你记得,你把脸记住了。”童磨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滩凝固的烛泪,伸出手指抠了一下,白色的,硬硬的,抠不下来。严胜又伸出手把他正在抠烛泪的手轻轻拍开了。

      无惨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雨小了一些,天边有一道很淡很淡的光,不知道是月亮还是远处城市的灯火。“雨要停了。”他说。

      童磨抬起头看着无惨站在窗边的背影,裹着毯子也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站在无惨身边,也看着那道很淡很淡的光。“无惨大人,我讲得怎么样?”

      无惨沉默了片刻。“还行。”

      童磨笑了,笑得温暖灿烂。“谢谢无惨大人。”他走回茶几旁拿起自己的蜡烛,吹灭了。房间里暗了一些。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你们。“那个故事,前面的部分是真的。后面的,是我编的,那个婴儿的脸我记不清了。但不惊悚,对不对?你们没有害怕,对不对?”没有人回答。他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松了口气。

      “晚安。”他说,走进了黑暗的走廊。

      严胜站起来跟了出去。你听见走廊里严胜的声音:“蜡烛,拿着。”童磨的声音:“谢谢黑死牟前辈。”然后是脚步声,一前一后,一个沉稳,一个轻快,渐渐远了。

      无惨还站在窗边。你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看着窗外。雨真的小了,天边那道光是月亮。云裂开一道缝,月光从缝里漏下来,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无惨忽然伸出手把你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你的头顶,声音从你头上传来,低沉而富有磁性。“童磨,不讨厌。”

      你在无惨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严胜回来了,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他看见你们站在窗边相拥,没有走过来,坐在沙发上裹好自己的毯子。过了一会儿你听见ipad开机的声音,严胜说“来电了”,你去按墙上的开关——灯亮了。刺眼的白光把整个客厅照得通明。你们三个人在灯光下眨了眨眼,习惯了黑暗的眼睛需要时间适应。茶几上还摆着三支燃了一半的蜡烛,烛泪凝固成各种形状,像小小的白色雕塑,空杯子东倒西歪地放着,扑克牌散了一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暴风雪山庄模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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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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