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捉拿鬼一口 你走上二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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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上二楼，打开书房的门，窗帘拉了一半，灰蒙蒙的天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书桌上。
你拉开抽屉，把它取出来，系带还是你上次系的那个蝴蝶结，符箓贴在原来的位置，看来就算没有完全密封好，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你不禁回忆起儿时在三途川翻阅百妖谱的经历。那时候你才那么高，坐在三途川的岸边，脚浸在暗红色的河水里，膝盖上摊着这本比你脑袋还大的书。
你稍不留神，就会把百妖谱里面穷凶极恶的妖怪给释放出来，然而那些妖怪没走多久，就会被周围巡逻的罗刹捉回来。罗刹状若恶鬼，身形比那些妖怪还要高大，眼睛像两盏烧红的灯笼，它们看起来凶残至极，却毕恭毕敬地对年幼的你说“三途川姬君，属下已将妖怪缉拿”。罗刹单膝跪地，将一张符箓双手奉上，如果仔细看，正是贴在百妖谱上的那张符箓。
所有妖怪一旦接触到那张符箓，都会被迫吸回百妖谱里，而且一旦入百妖谱，妖怪的踪迹在百妖谱上也无所遁形。这也是地狱刑罚的一种，在人间为非作歹的妖怪来到黄泉国，只能被当做三途川姬君随意翻阅的玩具。
你当初和无惨戏言要把他也收到百妖谱里，只是一句玩笑，但是你知道，早早被封为黄泉津三途川大神的你，还是个熊孩子的时候，看上了哪只稀奇古怪的妖怪，就去找你的母亲伊邪那美撒娇。你抱着母亲的腿，仰着脸，眼睛眨巴眨巴，伊邪那美极为溺爱你这个小女儿，当即下令让鬼差给你把妖怪捉回来。
童磨和天照大神偶尔联系，他从天照那里知道了这件事，管不住嘴的他又把这事传到了无惨耳朵里。无惨不禁打了个冷颤，难怪当时作为最受宠的小女儿，宵照的哥哥和姐姐们即便知道了小妹在人间有了丈夫，也没有一个神明愿意来看望自己和宵照，更别说自己主动去拜访伊邪那美却多次被拒之门外了。
听见你下楼的脚步声，无惨冷着脸，不再走神了。你扬了扬手里的百妖谱，在两人之间坐下，把百妖谱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系带上。
“说吧，这回想看看什么？”
你左右环顾两人，严胜指着目录上的“鬼一口”，他的指尖点在那一行字上。
“就他吧，老师你以前经常讲它的故事来吓我和缘一。”
你朝严胜做了个俏皮的表情，你开口介绍这个妖怪，声音轻快得像在讲温馨的童话故事。你是故意说给无惨听的，这个故事严胜早就滚瓜烂熟了。
“鬼一口是个极为贪吃的妖怪，就和童磨一样。它因为太贪吃了，把自己身体吃掉了，平常就裹着红色麻布，移动速度极快，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呀，它最喜欢生吃活人，平常就躲在……”你凑近了无惨，手臂搭在无惨肩膀上，歪着头看他。“怎么样，惨惨子？”
无惨不满地瞟了你一眼，他把你的手臂从肩上甩下来，抱肩冷哼道。
“好了好了，话归正题。让我们来见识见识鬼一口的真面目吧！”
你的手指按在目录上，顺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往下划。翻到鬼一口所在的那一页，一片空白，米白色的和纸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你们三个的san值也瞬间归零了。
你的大脑在这一刻转得飞快，一切都理顺了，真相大白。新家是凶宅不错，但没有凶灵，只有个活生生的妖怪。大概是你们搬家的时候就跑出来了，当初的书桌是童磨他们搬的，你也忘记告诉他们密封百妖谱的事情了。
但是因为家里人多，鬼一口不敢直接出现，所以童磨和缘一没有胡言乱语，他们两个那晚真的看见鬼一口了。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它裹着红色麻布在地上穿梭的声音，而鬼一口为什么没有吃掉你们呢？很简单，你们虽然外表是人类，但是都被赋予了一半神力。鬼一口也曾暗中观察，打算吃掉你们，但是最后才发现这一屋子没有一个正常的人类。
尤其是你，它对你这个黄泉津三途川大神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当初你随便一撒娇，鬼一口这种凶残的妖怪就被捉进了百妖谱，任由你随意玩弄。它在百妖谱里待了几千年，几千年呀！
一切都说得通了，按理说，你们不会怕这种妖怪，但现在是在人间，还是万圣节，美国最热闹的节日之一。市区人头攒动，摩肩擦踵，一旦让鬼一口跑进了市区，后果不堪设想。
无惨的反应比你和严胜都快，他蹲下身，手指扣住沙发底部的边缘，把一块沉重的黑色箱子从沙发底下拖出来。
他的手指在锁扣上拨了几下，咔哒一声，箱子开了。他飞速地把箱子里的东西塞给你和严胜。你低头一看，手里顿时多了个沉甸甸，金属质感的东西。
你把那东西举起来一看，这居然是把机关枪！无惨又背着你乱买东西，严胜也一脸懵逼，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很明显也是无惨塞的。无惨也从箱子里又掏出一把狙击枪，枪身很长，瞄准镜在灯光下闪着冷冷的光，你这才知道家里原来还藏了个小型军火库。
你放下枪，枪托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但现在不是追问无惨为什么要□□的时候。你指着百妖谱，书页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圆点，在空白的页面上缓缓移动。
“鬼一口还在我们家里。只要把这张符箓贴到它身上，它就能回到百妖谱里，不过人类的武器对它没有用。”
无惨也放下手里的狙击枪，枪管还带着未散的凉意。他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站起来，扫视四周。
“我们家还有个杂物间，离厨房很近的，没准鬼一口躲在那里。”
严胜也参与了讨论并反思。
“这几天冰箱里的食物一直少，看来是我冤枉童磨和缘一了，我还瞪他们来着。”
你看着地上那只大黑箱子里形态各异的枪，不由得扬起起冷笑，惨惨子不去做军火商真是可惜了，整了这么多不同的枪偷偷运回家。但你现在无心追查这个，当务之急是解决鬼一口。
于是三个人蹑手蹑脚地躲在杂物间门口，你手里捏着那张符箓。无惨的手搭在门把手上，随即他猛得推开门，杂物间的灯没有开，借着走廊的光，你们看见满地的食物残渣。传说中的妖怪，鬼一口裹正着红色破布，蹲在角落里啃着一块羊排，它抬头也发现了你们，神色恐惧。
它心一横，丢下羊排，身体缩成一团，滚向杂物间的玻璃窗户。玻璃碎了，哗啦一声，碎片飞溅，它撞碎玻璃飞逃了出去。对面是民宅，不过大部分人要么是去市区了，要么是像你一样留在家里看家。
你回头看向他们，大声喝道：“千万别让鬼一口跑到市区或者遇见小孩！”
你不顾自己身上穿着婚纱短裙的cos服装，直接从碎玻璃窗户翻了出去。裙摆被玻璃碴划了一道口子，头纱被夜风吹起来。你落地的时候膝盖胀痛，卸掉冲击力，然后弹起来，去追踪鬼一口红色的身影。
严胜也没有半分犹豫，也从碎玻璃窗户那里翻了出去。他的斗篷在夜风中展开，像一对黑色的翅膀，也跟着你追了出去。
近郊街上的人不多，因为是万圣节，大部分人都集中在市区的热闹地带。偶尔有几个小孩在街边玩耍，穿着万圣节的服装，提着篮子，在路灯下跑来跑去。他们远远地看见你和严胜，以为这是万圣节的活动，英俊的吸血鬼王子在追他逃婚的新娘，新娘的头纱都快跑掉了，两个人都玩命地跑，生怕落入下风。
你的水钻高跟鞋太碍事了，你平常很少穿高跟鞋，偏偏今天穿了一双。于是你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弯下腰，把那两只碍事的水钻高跟鞋从脚上甩下来，鞋子飞出去，一只落进了灌木丛，一只落在马路中间。
你光着脚继续追。地上的沙石硌着你的脚底板，碎玻璃碴划破了你的脚趾，血渗出来了。你的脚底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你不得不放慢速度。
严胜在此时也赶上了你，他伸出手，温柔地扶住你的手臂。
他喘气道：“没事吧，老师。你别追了，把符箓给我，我去追吧。”
严胜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刺目的光从街角射过来，晃得你们眯起了眼睛。轮胎急刹的声音尖锐刺耳。一辆黑色的路虎停在你们面前，车窗摇下来，竟然是无惨。他的梅红色眼睛嫌弃地打量你们。
“两个没用的蠢货，人腿哪有车快？上车！”
你和严胜踉踉跄跄地上了车，无惨手里拿着你遗落在家的百妖谱，翻开着，那页空白的纸面上，红色的圆点还在移动。
他把百妖谱架在方向盘旁边，当做导航。车子的引擎轰鸣了一声，轮胎在地面上蹭出一道黑印。无惨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出去，他往市区的方向开，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
“我已经通知童磨和缘一在前面的麦当劳街口等着了。有他们两个帮忙，或许能轻松点。”
无惨的声音依旧是这么威严，像个御驾亲征、指挥大局的皇帝。果不其然，下一个路口，你就在麦当劳的霓虹灯招牌下面看见了童磨和缘一。
英俊的白橡发神父和健壮的白雪公主并肩站在街角，童磨手里提着篮子，缘一抱着狗熊。他们正恋恋不舍地和几个孩子告别，篮子里塞满了糖果，缘一的裙摆口袋里也鼓鼓囊囊的。
无惨停下车，车门打开了，童磨和缘一立刻挤了上来。车厢里一下子挤了五个人，童磨丝毫不紧张，依旧笑嘻嘻的。
“无惨大人呀。”
无惨冷哼一声道：“童磨闭嘴。前方还有五百米，鬼一刀就要到市区了。你们两个待会想办法把这符箓贴到这妖怪身上。”
严胜随之把符箓递给童磨，无惨一言不发，踩着油门，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仪表盘上的指针从六十跳到八十，从八十跳到一百，你们几乎是以飙车，要进局子的速度去追鬼一口。
你们终于看见了鬼一口，它已经爬上了一栋公寓楼的三层，正准备往窗户里爬。窗户里面亮着灯，窗帘没有拉，能看见里面摆着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放着一篮糖果。
鬼一口想要要爬进去，把这家人吃掉。公寓的另一侧有个霓虹灯牌，灯牌的支架是铁质的，固定在墙面上，看起来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无惨观察这一切，头脑里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方案。
“缘一，你待会踩着童磨的肩膀。我把车窗开了，你跳上灯牌，把符箓贴到鬼一刀身上就可以。”
无惨打开了车的天窗，头顶露出方方正正的一片夜空。童磨和缘一会意，两个人开始调整位置。缘一踩上童磨的肩膀，童磨的肩膀很宽，但缘一的脚踩在上面晃晃悠悠的。
童磨的手扶着墙壁，缘一的手扒着车窗，两个人毫无默契。缘一的身体歪来倒去，童磨的头被踩得往下低，无惨以为童磨又在捣乱，气得脸都歪了，他的眉毛拧成一团。
“你们两个……”
“缘一，你踩我肩膀吧。速战速决。”严胜突然开口了。
缘一却犹豫了，他站在童磨的肩膀上，身体晃了一下。
他支支吾吾道：“兄长大人，你比我大，身为弟弟没资格踩哥哥的肩膀，要讲礼数。”
严胜淡然笑之，他已经释然了，平静道：“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美国，不是在古代日本，也不在继国家了。快上来吧。”
缘一见罢，不再推辞，他从童磨的肩膀上跨到严胜的肩膀上，两人不愧是孪生兄弟，极其有默契。严胜的手托着缘一的脚踝，往上推。缘一顺势身体往上窜，手抓住了天窗的边缘。
无惨的车恰好停在灯牌下，他的手腕一打，方向盘转了一圈，车尾甩了一下，车子稳稳地横在路边。一个漂移。缘一借着这股力纵身一跃，轻而易举地单手挂在了灯牌上，他的身体在灯牌下晃了两下，稳住了。
鬼一口听见背后传来声响，停下翻窗的动作，转过身，瞪着缘一。缘一面无表情，那张空灵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把符箓贴到鬼一口无比丑陋的脸上，符箓接触到鬼一口皮肤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鬼一口的嘴巴张得更大了，那声绝望的尖叫从它的喉咙里挤出来，它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缩小，化作一缕黑烟被强制吸回了符箓里。
符箓在空中飘飘悠悠地晃了几下，像一片落叶，从缘一的指尖飘走。无惨从车窗探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了那张符箓。他把符箓夹在指间翻过来看了看，确认鬼一口已经封印完毕，才把符箓贴回百妖谱的那一页。
他检查了一下百妖谱，用手指抚平书页的褶皱，系好外侧的丝带，打了一个他平时打的最多的那种结，确定密封完成，才把百妖谱递给你。
“人间不适合玩这玩具，你还是把它寄回黄泉国吧。”
你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把百妖谱抱在怀里。
“听你的，无惨大人。”
缘一还挂在灯牌上，他的身体在夜风中微微晃着，深蓝色的裙摆和白色的围裙被吹得翻飞。那个公寓的窗户里，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她也穿着白雪公主的裙子，手里还拿着一根棒棒糖，走到窗边，探出头来。她也看见了缘一。小女孩登时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哇！白雪公主在窗户外边！”
小女孩热情地剥开棒棒糖的包装纸，把糖塞进缘一嘴里。缘一含着棒棒糖，腮帮子鼓起来一块。他不会说英语，但是他听得懂“Snow White”这个单词，这两个词从那个小女孩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于是他用日语回了一句，声音含混不清，因为嘴里还含着棒棒糖。
“没错，我是白雪公主。”
小女孩听不懂日语，但她高兴地从篮子里抓了一大把糖果，塞进缘一裙摆的口袋里。糖果太多了，缘一的口袋鼓得像塞了一个小南瓜。
楼下，童磨和严胜在大声喊缘一，让他下来回家。童磨的声音最大，“缘一——走了——”严胜的声音被夜风吹散了。缘一抬眸望向小女孩，朝她告别。
“拜拜！”
拜拜这个音全球通用，小女孩也听懂了，笑着朝缘一挥手。她说了一句缘一听不懂的话，结尾也跟了一句“拜拜”。
缘一松开手指，从灯牌上跳下来。他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地上。他拉开车门坐回车里，把小女孩给的糖果从口袋里掏出来，放进篮子里。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糖渍，疑惑不解地问严胜。
“兄长大人，‘油尔康’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是welcome，欢迎你的意思。”严胜把这句话翻译得很平。
你回头对缘一温柔一笑，耐心地解释道：“那个小女孩是欢迎你下次再来找她玩，人家很喜欢你这个白雪公主。”
缘一腼腆一笑，他把童磨和他收集到的糖果从篮子里拿出来，分给你们吃，无惨不怎么吃甜食，但他也收了。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喜气洋洋的，除了无惨，他一言不发，你主动和他示好微笑，他也不搭理你，你不知道惨惨子又生的哪门子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