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宵照一点也不在意我 捉完鬼一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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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完鬼一刀的时候，天也刚黑没多久，偶尔有几个晚归的孩子提着篮子从车窗外经过，他们的笑声被玻璃隔在车外，变成模模糊糊的一团。
无惨把百妖谱放在中控台上，用手机压住，打了一个电话。“您好，我需要寄一个越洋快递。很急，需要今晚就寄出去，不介意多给你点小费。”
他耐心和对面沟通，快递员很快答应了，无惨随即又拨了一个电话，这次，他的语气变了。
“谢花梅吗？我是无惨。”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大概是她手里的美甲工具，小梅局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无、无惨大人？您有什么事吗？怎么突然打我电话了？”
无惨用的是车载蓝牙免提电话，你们可以清楚地听见他的通话内容。
“我需要你把这件百妖谱认真密封寄回黄泉国。就算这是伊邪那美大人邮寄的物品，我们也不能留着了。实在太危险了。清楚了吗？”
“是是是，我明白了。我收到您的快递后就立刻去办。”
谢花梅唯唯诺诺地答应了，过了一百多年，无惨对这些上弦还是有血脉压制，宛如你姐姐天照对你的血脉压制一样。
无惨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他的脸上还是乌云密布的。你故意蹭他，想让无惨开心点。
“无惨，还好跑出来的不是八岐大蛇，不然可能要天照过来才能把它捉回去。”
无惨懒得看你，冷冰冰道：“我开车，你别说话分心。”
前面有家挂着米老鼠招牌的迪士尼周边店铺。时值万圣节促销，店门口围满了小孩和家长。缘一看见了，他的脑袋跟着那些公主娃娃转动，脖子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
严胜会意，他之前说过给弟弟买迪士尼周边，于是开头询问道：“无惨大人，能不能在这里停下？我答应了缘一要给他买公主娃娃。”
无惨点点头，道：“那你们先下车吧。我还要回去处理别的事情，你们待会自己回去吧。”
严胜拉着缘一下了车，你也想下车逛逛迪士尼周边店，手已经搭在车门把上了，无惨却悄悄地捏住了你的手腕。
你知道无惨可能有话和你说，便没有下车，乖乖地留在他旁边。
车上还有一个人，童磨，他悠然自得地坐在后排，若无其事地刷着手机。
“童磨，你也给我下去！”无惨喝道。
童磨抬起头，委屈巴巴地为自己辩解。
“为什么？无惨大人，我又不买迪士尼周边！”
“没有为什么。你赶快给我滚下去。”
童磨夹着尾巴，灰溜溜地下车了，他小跑着追上严胜和缘一，三个人有说有笑，勾肩搭背地走进店里。
你会心一笑，今晚还不算差，这是你人生中体验过最刺激的一次万圣节了，虽然这也是你第一次过万圣节，无惨却在你身旁五味杂陈地注视你。
你意识到背后的目光了，转过身时，无惨已经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你身上。无惨很少这么温柔，只见他伸手摘下面具，放进副驾驶座的抽屉里，抬眸，带着些许无奈地开口了。
“天气转凉了。我们的衣服都有外套，就你穿着cos装的短款婚纱，直接从破窗户里翻出去了。”
你不置可否，你现在才发现自己赤着脚，脚底被碎石子磨破皮了，几道细小的血痕从脚趾延伸到脚跟，踩在车里的脚垫上痒痒的，头纱被碎玻璃划破了一道口子，原本精致的妆容也被汗水糊得花了一部分。
“难得无惨大人会这么关心我，我还以为你只会损我。”
你的语气轻快，无惨启动了车子，往家里开去，他轻轻嗤笑了一声。
“为什么又叫我‘无惨大人’了？你私底下不都是喜欢称呼我‘惨惨子’吗？”
你耸耸肩，花言巧语道：“无惨大人，是一家之主。我作为你的妻子，应该对你怀有极高尊重。”
无惨悄悄翻了你一个白眼，无语道：“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吗，宵照？”
深情的无惨转瞬即逝，他又恢复了以往得理不饶人的模样。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往前窜了一下，他接着絮絮叨叨地数落你。
“你直接从碎玻璃窗里翻出去了，一点都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还把鞋丢了，光着脚去追鬼一口那个妖怪。我知道你就算受伤了也死不了。可你……”
他停顿了一下，绿灯了，无惨把视线收回，踩下油门。他还不肯饶过你，一直在翻旧账，从平安京再到大正，说你在大正时期也是这样，为了帮他，什么危险任务都接。往自己身上捅刀子，被鬼的爪子捅穿腰腹，摔倒在血泊里，一直都是那么冲动和我行我素，从来不把自己安危放在心上。
说到这里，无惨据理力争的声势逐渐矮下去了，你只记得他最后一句话是“你如果受伤了，我没法和伊邪那美大人、天照大人还有月读大人交代了，还有严胜，他也会怪我的。”
无惨就没再说话了，车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但是无惨没有拒绝你挨着他。
到家以后，无惨把车停进车库后，他拉开车门，弯下腰，一只手从你的腋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托着你的腿把你从车里抱出来。
无惨把你小心地安置在沙发上，你注意到杂物间的玻璃窗户，那扇被鬼一口撞破的玻璃窗也被修好了，新玻璃比原来厚了一倍，边缘的胶还没有干透，在灯光下泛着透明的光。
你想起回来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工程车，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在往车上收拾工具，估计是无惨特地联系了工人，加价让他们过来修的，还换上了加厚的防弹玻璃。你的惨惨子愈加有好丈夫的风范了，有条不紊地处理着这一切。
你想起惨惨子的军火库了，于是弯腰把那只黑箱子从沙发底下拖出来，箱子很沉，你费了点力气才把它抬上沙发。你拨了几下锁扣，打不开，你当时太懵了，压根没认真记无惨按的密码。
无惨一手拿着热牛奶，一手拎着双水钻高跟鞋，走进客厅。你的眼睛定在那双鞋上，正是你嫌碍事，直接丢掉的那双。鞋面上还沾着草叶和泥土，水钻在灯光下依然闪着冷冷的光。
无惨盯着你惊讶的脸，冷着脸把牛奶递给你。你惴惴不安地接过牛奶，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惨惨子，你不会给我下药了吧？”
无惨在你旁边坐下，他嫌弃地看了你一眼。
“是呀，能药翻一头大象的安眠药，反正我也能搞到。”
你冲他一笑，一口气喝了半杯牛奶，放下杯子。无惨满意地欣赏着今天如此听话的你，扯了扯他的丝绸领带，将领口敞开了一些，猛得把你拉进他怀里，用手臂环着你的腰。
无惨指着地上那双高跟鞋，你猝不及防，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无惨开口，质问道：“阿照，你最近赚到钱就飘了呀。居然敢直接把我给你买的鞋丢进草丛？害我一顿好找。”
你没想到无惨竟然是因为这个生气，噗嗤笑了。你的脑子里浮现出一幅画面——无惨穿着自己裁剪考究的西装，撅着屁股在草丛里翻高跟鞋，你总算知道你的惨惨子今晚为什么一直不爽的原因了。
你回想起他送你这双鞋的场景，那是在Rene Caovilla专柜，高跟鞋的水钻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无惨正用你听不懂的时尚术语与打扮精致的专柜小姐沟通着，什么“Cleo蛇形钻鞋”“意大利手工匠人”“限量发售”。
无惨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甚至还订了一沓纸质的时尚杂志，有空就翻。然后无惨休假时候就带你去专柜购物。虽然基本都是他买、他试，你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玩手机，无惨问你这件刺绣印花西装或者那条领带适不适合他时，你连声回答“好看”“合适”，但其实你敷衍得都没抬眼看无惨一下。
直到那天，无惨拉着你进了Rene Caovilla专柜，他自己倒像个品味挑剔的贵妇，对店员拿出的众多精致高跟鞋评头论足，鞋跟太高，鞋面太窄，颜色太艳，水钻太密。直到他相中这双高跟鞋。整条鞋身密镶满钻，日光下流转着冷冽碎光。鞋跟细而锋利，如淬毒的银刺，每一步都踏碎光影，只留一地奢华与危险。鞋底隐着星尘般的柔光，明明是行走人间，却像踏在黄泉与尘世的交界，美艳得惊心动魄。
无惨没让店员给你去试这双高跟鞋，而是纡尊降贵地亲自蹲下给你换鞋，鞋身从你脚上滑落，他的手指扣着你的脚踝，颇有耐心地将那条细如银线的水钻长带一圈一圈地缠上去。
你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鞋跟太高了，你的脚踝在发抖。然而无惨对你这双鞋极其满意，他双手抱胸，歪着头欣赏你脚上的高跟鞋——细如银线的水钻长带自足背蜿蜒而上，一圈圈缠上纤细脚踝，像一条沉睡的剧毒灵蛇，静静盘踞。
无惨像看着自己打造的艺术品一样，满意地点头，然后爽快地掏钱买了，将近两千美元。你那天就穿着普通针织衫和牛仔裤出门陪无惨逛街的，你平时去实验室或许郊区修机械甚至穿的是深蓝色工装。
所以你告诉无惨，你很少有机会将这双高跟鞋穿出去，别买了，浪费钱，但是无惨岂会听你的话，他当了千年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于是他很霸道地买了，随即不由分说地塞进你怀里。
今天，你为了搭配你的婚纱cos服，终于把这双高跟鞋翻出来穿上了，无惨还来不及好好欣赏，你就顺手把这双高跟鞋丢进草丛里了，还害得他亲自去找回来。
愧疚涌上你的心头，你从无惨怀里直起身，轻吻他的额头，顺便帮他捋一捋额边的卷发。
“无惨大人，是我不好。我以后肯定好好保管你送我的东西，你别再计较了好不好？大人不记小人过嘛。”
无惨看着你走心的认错忏悔，他的眉头慢慢松开了，他不打算为难你了，但是嘴上不饶人。
“你身上脏兮兮的，别来抱我。”
你眼见奸计得逞，又抱紧了无惨，嬉皮笑脸地问道：“那无惨大人，能不能给我讲讲你的军火库呀？”
无惨一向吃软不吃硬，眼见你服软，他也不说什么，在你面前俯下身，手指在密码锁上轻快地拨了几下。咔哒一声，锁扣弹开了，无惨把盖子掀起来，箱子里赫然躺着几把黑色的机关枪，狙击枪，手枪，排列整齐。他把枪械拿出来，大大方方地展示给你看，你的身体往后缩，生怕这枪走火，无惨搂紧了你的肩膀。
“没事，这些枪都没有填弹药，不用担心走火。”
无惨接着和你讲起他自大正时期就对枪械感兴趣的前尘旧事了，他一向新潮，喜欢新事物，虽然这些武器无法重伤他，但他还是偶尔买点枪械在无限城里拆解研究。
然后他为什么会在家里屯了个军火库，主要还是上次公路旅行，你们三个连带一个餐厅的人险些被持枪歹徒挟持。再加上，无惨所在医院经常处理枪击案的受害者，他见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枪伤创口，深知枪械的威力，所以他也学着当地美国家庭一样，在家里每个角落都备了点枪械。
“等等等，你告诉我家里别的地方也有枪？”
你猛地把头从无惨怀里抬起来，不复之前的温情模样，无惨眼见自己说漏嘴，眼神闪躲，在你的逼问下，他才艰难地承认了剩余军火库的位置。
“车里后备箱有两把。还有我们卧室床底下，一楼卫生间马桶后边的瓷砖里。”
“现在好了，我们家成堡垒了，易守难攻，还有军火库。”
你不紧不慢地揶揄无惨，无惨的身体一僵，你又顺势躺进他怀里，真心地称赞。
“不过无惨大人很厉害，不愧是千年鬼王和十二鬼月的领导者。”
无惨别扭地移开视线，不自在地回复道：“油嘴滑舌，又在拍马屁。”
末了，他又幽幽地补了一句。
“你可以叫我惨惨子，我不会生气的。”
你觉得惨惨子可爱极了，总算经常吵架，经常闹离婚，你们也不打算真的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