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最讨厌小孩 在你的安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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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的安慰下，无惨逐渐放下了警惕心，梅红色的眼睛不再警惕地扫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终于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喝水。
你的话他是信服的，你是黄泉国神祇，能看见亡魂，但你从未在这个家里遇见过所谓的亡魂。你搬进来这么多天，每一个房间你都去过，但你什么都没看见，鬼神之说自然不破而灭。
家里其他的人呢，除了疑神疑鬼的童磨和缘一，严胜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坚信这个家没有任何问题。
他在新家住了这么多天，从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现象，冰箱里的蛋糕是被童磨和缘一偷吃的，所有超自然的现象都可以用科学解释，解释不了的就是暂时还没有找到解释，严胜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严胜忘记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和无惨大人就是从黄泉国走过一遭的。
这件事像是个短暂的插曲，大家的生活很快步入了正轨。
万圣节当天的早晨，缘一的服装总算到了。快递员按门铃的时候，缘一正坐在沙发上抱着狗熊看迪士尼公主电影。你签收了包裹，把纸箱拖进客厅。
缘一看见箱子，放下狗熊走过来了，他蹲在箱子旁边，在胶带上摸了摸。你用小刀划开封口，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雪公主的同款裙子，还附赠精美周边，一个真的苹果，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毒，你怀疑是卖家笑了半天才舍得给你们发货。
缘一慷慨地把苹果送给了自己的好闺蜜童磨，童磨接过苹果，举到嘴边咔嚓咬了一口，很脆。他把苹果叼在嘴里，伸手帮缘一整理裙摆，说要帮缘一更衣。
当童磨牵着换上裙子的缘一从房间里走出来，宛如骄傲的王子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自己的未婚妻，他毫不吝啬夸奖。
“缘一，你都不知道这裙子多适合你，你穿上去和真的公主一样。”
缘一抱着狗熊郑重地走到你们面前，一脸娇羞地问道：“好看吗？”
你尴尬地咽了口唾沫，缘一他那宽阔的肩膀把裙子的肩线撑得快要裂开了，胸肌把胸口的缎面绷得紧紧的，还有缘一毛茸茸的小腿，严胜光顾着给自己做体毛管理，忘记他弟了。
“缘一，你是我见过最健康的公主。”你正色表扬道，潜台词是“我从未见过这么健硕的公主”。
无惨一言不发，他当初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为何缘一的武力如此高强，现在他知道了，全部都是用智商兑换的。
严胜的眉毛快拧到一块了，此时此刻他很乐意扮演灰姑娘的继母，去把缘一这个不伦不类的白雪公主的裙子给扒了，但他伸出去的手还是收了回来，你和无惨拼命朝他使眼神，严胜才收回动作。
“好看的，缘一。但是你能不能不要穿着这裙子跑到太远的地方？”严胜硬着头皮，真眼说瞎话。
你们住在近郊，再远一点就是市区了，那边人流量大，你们实在丢不起这脸。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想，不愧是童磨，难怪能当这么久的教主，他把儿童心理学研究透了，是一个负责的、不冷场的家长，甚至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夸缘一好看。
下午，你们都换上了自己的万圣节服装。
你穿着简洁利落的婚纱，冰蓝色的缎面抹胸，蓬蓬的纱裙，白色蕾丝头纱别在发间。无惨戴着半脸面具，白色的光滑曲面遮住了他的右半边脸，只露出左半边。那半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立体，梅红色的眼睛在面具的映衬下像一颗嵌在白瓷里的宝石。你觉得你的惨惨子好看极了，半张面具衬得他高贵优雅。
严胜穿着那套暗黑哥特吸血鬼贵族的服装，黑色的收腰西装，暗紫色的衬衫，长款斗篷。他的头发用发胶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对月亮耳饰，他清俊禁欲，像一位来自东方的吸血鬼王子。
童磨身着雪白神父服装，通体哑光白，缎面的领口和袖口，外披的斗篷用带链条的金属纽扣装饰。他手里握着那个银色的十字架，垂在身侧。他站在那里庄严肃穆与飒爽少年感并存，像一位刚从教堂走出来的年轻神父，嘴角带着一丝悲悯的微笑。
缘一呢，不提也罢。
因为会有小孩上门要糖果，所以必须有人留下看家。童磨和缘一就算了，一个会带着缘一偷蛋糕，一个会跟着童磨偷蛋糕。严胜自告奋勇要留下，但你却让他也出去转转，你和无惨留下来就行了，偶尔也让他看看外边丰富多彩的世界。
“去吧，家里有我和无惨。”你让严胜安心。
严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下午，耐不住寂寞的童磨当即拉着他的白雪公主，两个大男人提着篮子说什么也想去体验一下要糖果的感觉。童磨把篮子挎在手臂上，缘一也学着他的样子把篮子挎在手臂上，他们俩一前一后地溜了。
临出门前，严胜严肃警告缘一，不准去吓小孩。缘一则很正经地表示，白雪公主很受欢迎的。严胜无奈叹气，他只好嘱咐童磨管好缘一，别让他走丢了，更别让他吓到小孩。
严胜穿着他那套紫黑搭配的吸血鬼王子装也出门了，严胜他太正经了，他从来不会主动去参加这种活动，如果不是你让他去，他大概会在家里待一整天，等你们回来。严胜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你，保证他会早点回来的。
家里就剩你和无惨了。无惨还戴着他的半脸面具，淡定自若地坐在你旁边。他今天特地用发胶给自己梳了个造型，黑亮的卷发往后拢，露出额头和那张冷艳精致的脸，活像一只被养得油光水滑的优雅黑猫。
“惨惨子，你为什么也不出去溜达溜达？难得今天打扮得这么精致。”
无惨从容不迫地喝了口依云矿泉水，他没有回答你的问题，而是不紧不慢地反问。
“我哪一天不好看？”
不等你反驳，他便得意地自问自答。
“我每天都很好看。”
你被他摆了一道，愤愤不平地扭过头，不去看他那张带着些许阴鸷却美得雌雄莫辨的脸庞。你盯着茶几上那盘糖果，五颜六色的糖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时不时有小孩上门要糖果，门铃一响，你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穿着各种奇装异服的孩子，他们举着篮子，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你虽然不算太喜欢孩子，但是看着这些稚嫩的面孔还是忍不住喜笑颜开。你把巧克力和太妃糖一把一把地抓起来放进他们的篮子里，孩子们说“谢谢姐姐”，你微笑着揉他们的头。
有时候是无惨开的门，门铃响了，他起身去开门。他穿着那身魅影的服装，戴着半脸面具，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俯视那些孩子。“不给糖就……”孩子们剩下的话还没说完，无惨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们的篮子里胡乱地塞了几颗糖果，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那些孩子还没反应过来，门就已经关上了，独留门外的孩子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无惨，你干什么呀？你就这么不喜欢小孩吗？”
你揪着无惨的耳朵质问他，无惨白了你一眼，不耐烦道：“不喜欢。我在儿科轮岗的时候最讨厌小孩，恨不得掐死他们。”
你平复了一下纷乱的心情，摆出师范生的架子，对无惨谆谆教诲。
“无惨，你也当过孩子。”
可惜无惨不是严胜，严胜是乖学生，老师说什么他听什么，听完还会认真记笔记，记完了还会复习，无惨只会牙尖嘴利地回怼你。
“我连孩提时期的我都讨厌。”
你觉得这个无惨无药可救了，你起身走到门外，看你们家的万圣节布置。院子里摆着童磨和缘一雕的南瓜灯，歪七扭八的，有的眼睛一高一低，有的连盖子都盖不严实，南瓜灯里的蜡烛把那些歪歪扭扭的五官照得明明暗暗，这个家除了严胜以外就没有一个靠谱的。
无惨又鬼使神差地贴上来，站在你身后，搂住你。
“宵照，你想尝尝别家的万圣节糖果吗？”
你无语地推开无惨，怒骂道：“无惨，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聊？”
无惨乜斜着你，得意洋洋，不等你回复，他就拎起茶几上那个空篮子，转身出了门，他的脚步轻快，像一只溜出门的黑猫。
很快，有人回来了。不是你的惨惨子，是严胜。严胜推开门，手里捧着一束五彩缤纷的鲜花，花朵密密地挤在一起，有玫瑰，有百合，有雏菊，还有一些你叫不出名字的鲜花。
你讶异问道：“严胜，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严胜把那束色彩纷扬的鲜花递到你面前，兵荒马乱地解释道：“周边很多青年女生都带着花束出门。她们看见我，就给我塞一支花，还要我的联系方式。我本来是不想和她们说话的，但是我想家里的花瓶是空的，还缺点花，于是就……凑了束花回来。”
他走到餐桌前，把花束拆开，一枝一枝地插进花瓶里。百合插在中间，玫瑰插在旁边，雏菊点缀在四周。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很快花瓶被他填满了，家里瞬间明艳多了，花瓣随着窗外的微风轻轻颤动。
“正常，严胜你和王子一样好看。”你很客观地赞扬他。
无惨此时也回来了，他手里拎着那个篮子，满满一篮子的糖果和零食，有巧克力、曲奇等，包装精美，还都是高级货。
他拎着篮子走进来，把篮子放在茶几上，发出沉甸甸的一声响，你盯着这些高级零食，瞬间想到了两种可能。
“无惨，你是去打劫小孩子了还是去附近超市买的？”
严胜也吃惊地凑过来。他看着那堆糖果，又看着无惨那张冷淡矜贵的脸。
“按理说，只有小孩才能在万圣节拿到糖果。可无惨大人分明是个成年男性。”
无惨高傲地抬起下巴，他的下巴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他开口了。
“你说的两个可能都是错的。”
“等等，我知道了。惨惨子，你是不是变成小孩模样去要糖果了？”
你忽地灵光乍现，无惨见被你戳穿，没趣地把脸扭过去，你和严胜从无惨篮子里拿糖果，两个人一人抓了一把。
你能猜出来，并非你有多神机妙算，而是你在太正时期见过无惨小孩子的拟态。
那是你在京都女子大学就读的时候，那天下午你在万世极乐教和童磨下棋，童磨的扇子在指尖转来转去。无惨通过脑内通讯告诉你，他给你找了个好兼职，让你务必要去。
其实你压根不缺兼职赚的那三瓜两枣，你觉得无惨又在没事找事，童磨趁你分神，落下一子，狠狠地将了你一军。你和对面的童磨狠狠吐槽无惨，说他是不是闲得发慌，给他找这种破事。童磨漫不经心地抬起他白橡色的脑袋，笑着回答。
“无惨大人不是没事找事，他只是想阿照你了，但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表达，所以只能用这种打扰冒犯的方式。”
童磨落下一子，封死了你最后一条退路。他赢了，你的嘴角抽了一下。
第二天傍晚，你按无惨说的，来到了市区某座豪华宅邸，宅邸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种着两棵修剪整齐的松树。
你的学生是一位叫俊国的小少爷，家里开着制药公司。你穿着白色洋裙，按照当时华族礼节和这家的老爷和夫人问候，在交谈中，你得知俊国是他们收养的孩子，体质偏弱兼贫血。
你抱着课本走上楼，推开书房的门。书架前站着一个小孩，约八岁，身形纤细孱弱，乌黑柔顺的短发梳得很服帖，面容白皙精致。
“俊国少爷，我是你的家庭教师。”
你表面不动声色，心里觉得这个小正太实在是太可爱了，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短裤和白衬衫，领口系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
你拉着俊国的小手，一起坐到书桌前，翻开课本给他讲数学。他听得很认真，淡紫色的眼睛盯着书页，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你讲得口干舌燥，小正太俊国还会贴心地递给你一杯水。
补习快结束的时候，你想起这是无惨给你找的兼职，便抱着俊国坐在你腿上，饶有兴趣地打听。
“你们家为什么要找姐姐我当家庭老师呀？是不是一个梅红色眼睛、黑色卷发的帅气大哥哥推荐的呀？”
小正太俊国直接没有回应你的问题。他偏过头，侧目盯着你，他用稚嫩的嗓音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老师觉得那个大哥哥很好看吗？”
听见俊国提及无惨，你不禁高兴地抱起俊国在书房里转圈圈，裙摆飘扬，你欢快地回应他。
“好看呀！姐姐，喔不，老师我最喜欢那个大哥哥了。”
然而在你怀里的小正太，俊国的淡紫色瞳孔迅速变成了梅红色竖瞳。那颜色变化很快，快到你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稚嫩的童音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你听了上千年的、熟悉的、带着一丝戏谑的嗓音，他缓缓开口。
“宵照，你居然连自己的丈夫都不认得了？”
你吓得一激灵，手一松，差点把怀里的小正太俊国丢出去。拟态成俊国的无惨却飞快地搂住了你的肩膀，他的小手力气很大，手指扣着你的肩头，死死赖在你怀里，他命令你。
“接下来，你每天都得来。”
你捏着无惨的肉嘟嘟小脸，气急败坏地喊道。
“无惨，你真是既无聊又恶趣味。”
临走前，你和这家的老爷夫人告别，夫人告诉你，俊国很喜欢你这个老师，指了指书房门。你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拟态的无惨正站在书房门口往这边望，他的头探出门框一半，看见你注意到他，一下子像受惊的黑猫一样缩回去了。
思绪回到现在。你一边吃着无惨篮子里的饼干，一边撇着嘴说。
“无惨，你和以前一样无聊，恶趣味。”
无惨托着腮，手臂撑在沙发扶手上，得意地瞟向你，他总算也摆了你一道。
今天是万圣节，你见无惨可能又要开口嘲讽你，你急切地转移了话题。
“童磨和缘一还没见过我的百妖谱吧？今天是万圣节，我们把百妖谱再拿下来看看吧，顺便给童磨和缘一见见世面。”
说着，你转身跑上了楼。
是呀，自己都快把百妖谱这东西给忘了，搬家的时候都没有按照应有的流程密封，就直接带过来了。那本淡绿色缎面封面的小书，就这么随意地塞在书房的抽屉里，连符箓都没有重新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