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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将门虎女-凉城 混九戴鬼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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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镇北侯府到凉城,快马要两天。
混一没有急着赶路。第一天,她花了大半天重新编队。
“赵叔,你带一千骑兵走大路,举火把,造声势。”她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里画线,“让城里的人知道援军来了。”
赵铁头挠脑袋:“疑兵?”
“不全是。”混一又画两条线,“我带一千人走小路,绕到凉城北面山坳。剩下的一千人,分成十队,每队一百人,分批扮成百姓混进城。”
“混进城?”副将陈四愣了,“城被兀良汗占了,怎么混?”
“占领才五天,城里百姓没杀光。他们需要民夫运粮,需要妇人洗衣。”混一抬起头,“陈叔,你带人扮成运粮民夫。别带兵器,每人只带一把匕首,塞鞋底。”
陈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今晚三更,以城外山坳火光为号。火光一起,城里弟兄动手夺南门。赵叔带骑兵从大路冲进来。我带人从北面翻城墙。三面夹击。”
她用脚把泥地上的线抹平。
“天亮之前收复凉城。零伤亡。”
“零伤亡?”赵铁头倒吸口气,“大小姐,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我说零伤亡,就是零伤亡。”混一翻身上马,“去准备。”
入夜,凉城静得像坟。
兀良汗占领后实行宵禁。天黑后上街的格杀勿论。城墙上每隔三十步一个火把,哨兵裹着羊皮袄,缩在垛口后面打哈欠。
五天来没有抵抗。城里能动的人都跑了,剩老弱妇孺。守将没把这座小城当回事——目标是南面粮仓重镇平远,凉城只是跳板。
城防松懈得一塌糊涂。
混一趴在北城墙外的土坡上,闭眼听。
前世特种兵的训练告诉她:城墙上换岗的间隔是两炷香。哨兵走到最东边时,西边会有三十步左右的盲区。她需要在那三十步的间隙里,翻过三丈高的城墙。
她睁开眼。
身边一千将士趴在土坡后面。
城墙上,哨兵的火把缓缓移动。从西到东,走到最东边时,西边的垛口陷入短暂黑暗——
“上。”
她自己第一个冲出去。三丈高的城墙,徒手攀爬。手指扣进砖缝,脚尖蹬着纹路,像壁虎一样无声翻上墙头。
哨兵的背影在十步外,正打哈欠往回走。
混一拔刀——父亲留下的贴身短刀,刀身黑沉沉,不反光。
她没有杀人。刀背敲在哨兵后脑勺,哨兵闷哼一声软倒。混一接住掉落的山形刀,稳稳插回垛口。
“上绳。”
城墙下,十几条抓钩同时飞上来。混一单手拉住一条,固定在垛口,然后朝城门方向摸去。
身后,一千将士无声翻过城墙。
南门那边更顺利。
陈四带一百人混进城。他们扮成民夫给敌军营地送水。兀良汗士兵喝得醉醺醺,没人检查鞋底。
陈四在营地转了一圈,摸到三条信息:敌军主帅不在,去了平远方向;留守兵力大约五百,大部分在睡觉;城门钥匙挂在营帐门口的柱子上。
他把信息写在一张纸条上,塞进空水桶夹层,让一个“送水”的弟兄带出城。
混一看到纸条时,正蹲在城门旁的暗巷里。
“五百人。主帅不在。”
赵铁头搓手:“打不打?”
“打。”混一抬头看月亮,“不用打。”
她从怀里掏出那三封丞相通敌的信,还有路上刻好的萝卜印——刻了一路,第三个萝卜才像样。
“赵叔,你带骑兵绕到城西放火。别真烧,只烧几个空帐篷。然后你去喊话,就说丞相倒台了,新来的镇北将军奉旨剿匪,降者免死。”
赵铁头瞪大眼:“丞相倒台了?”
“快了。”混一把伪造的军令递给他,“你先帮我倒一下。”
赵铁头接过那封“军令”,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大小姐,你这萝卜刻得……还挺像。”
三更,城西火光冲天。
只烧了几个空帐篷,但火光照亮半边天。赵铁头带一千骑兵绕城奔驰,尘土飞扬,蹄声如雷。他扯开嗓子喊:“丞相通敌案已发!圣上有旨,降者免死!顽抗者诛九族!”
声音在夜空里回荡。
城里敌军被惊醒。他们听不懂汉话,但能看见大火,能听见马蹄声。主帅不在,群龙无首,每个人都以为朝廷大军杀到了。
混一站在城墙上,看着敌军营地乱成一锅粥。
“陈叔,南门。”
陈四带人摸到城门边。守门的四个士兵慌乱往城墙上看,没注意身后。匕首无声,一人一刀。
南门缓缓打开。
赵铁头的骑兵直冲进来。铁蹄踏在青石板上,火花四溅。
城墙上,混一打亮火折子,朝北面山坳晃了三下。
山坳里隐藏的一千将士齐声呐喊,举着火把冲出来。不是真要攻城,是让城里敌军以为四面八方都是伏兵。
敌军崩溃了。没人组织抵抗,没人想到反击。他们丢掉兵器跪在地上,用生硬的汉话喊“饶命”。
混一站在城墙上,看着下方。
“清点俘虏。投降的不杀,关押,明日再审。”
“大小姐。”陈四犹豫,“真不杀?”
“杀降不祥。”混一转身,“而且我需要活口回去传话。”
“传什么?”
混一没回答。她走到敌军关押百姓的土牢前,木栅栏已被劈开。里面的百姓蜷缩在角落,惊恐地看着她。
“我是镇北侯府混一。城收回来了。你们安全了。”
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站起来,看着她身上沾满灰尘的铠甲。
“你……你是混侯爷的女儿?”
“是。”
老妇人跪下去磕头,一边磕一边喊:“侯爷保佑!”
混一没有拦她。
天边露出鱼肚白时,凉城安静了。俘虏四百三十七人,六十三人趁黑逃了。混一没追——逃兵会把消息带到北境每一处敌军据点。
恐惧是最好的武器。
赵铁头骑马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大小姐……我军……零伤亡。”
“嗯。”
“真的零伤亡。”
“我说过了。”
赵铁头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末将服了。”
混一看向南方。京城的方向。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