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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番外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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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纪念日
沈鹿溪在日历上圈了一个日期。不是节日,不是签售会,不是任何人的生日——是她和陆驰在一起两周年的纪念日。第一年他们没过,因为两个人都忘了。她在赶《家》的加印签名页,他在修一组宠物旅拍的样片,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天。陆驰当时说“明年补上”,她说“行”。然后她在速写本上写了一行字:明年纪念日。提前一周准备。今年她提前两周就开始准备了。
十月十七号是陆驰的生日,这个她记得很清楚。但在一起的纪念日是哪天,她翻遍了速写本才发现根本没有一个正式的“确认关系日”——他们之间所有重要的节点都不是“正式确认”的。签售会停车场她说“以后你每一个重要的时刻我都会在”,他说“成交”;她生日那天他在工作室挂满照片,她说“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他在天台上把暖手宝保修卡放进红包,她收获了那张写着“服务期不限”的便签。每一件事都比“确认关系”更重,但没有一件是“正式在一起”的声明。最后她在日历上选了一个日期:十一月第一个周六。那天是她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不是被牵,不是递东西不小心碰到,是她主动把手放在他掌心里。她把这一天定为纪念日。
纪念日当天,江城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雪很小,落在地上就化了,但空气里飘着那种初雪特有的清冽气味,把老街的石板路润得发亮。沈鹿溪提前一天把画画完,把糯糯送到花店让陆妈妈代为照看。陆妈妈接过猫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说“你们今晚有安排?”沈鹿溪说“纪念日”,陆妈妈“哦”了一声,转身从花桶里抽出两枝香槟玫瑰塞进她手里——“纪念日要插双枝,花店规矩。”
沈鹿溪把花带回二楼,插在画桌旁边的玻璃瓶里,然后站在衣柜前想了一会儿。宋年年上个月送了她一条新裙子,说是提前给她的纪念日礼物——“这条裙子上镜,你穿上它你家摄影师会把相机都扔了。”裙子是酒红色的,侧面一排暗扣,收腰,裙摆刚好到膝盖。领口不是低的那种,但锁骨会露出来。她穿上裙子,把头发从低马尾松开换成披肩,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的人不太像平时那个穿着家居服窝在沙发上画画的自己,但她觉得挺好的。
五点半,陆驰准时从楼下回来。他下午去器材城补了一批耗材,外套上还沾着器材城特有的那种防静电泡沫碎屑。推开二楼的门时他正准备脱外套,然后看见了沈鹿溪。她站在画桌前转过身来,手指还搭在刚插好的香槟玫瑰旁边。酒红色裙摆在暖气片旁边轻轻晃了一下。窗外正在落的细雪从玻璃边斜飘过去,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暖光里浮现的轮廓。陆驰把外套脱了一半的动作停在肘弯处,然后他把外套重新拉上,又拉下拉链——因为他发现自己刚才拉链夹到内衬了,他完全没注意。
“你换裙子了。”
“嗯。”
“酒红色。”
“嗯。”
“……很好看。”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用任何修饰词,语气比平时任何一次夸奖都更慢,目光落在她锁骨上再移回她眼睛里,花了三秒。沈鹿溪觉得自己脸红了,这次她没有像一年前那样用头发遮住耳朵,只是站在原地让他看。
陆驰走过来把她面前那把插着香槟玫瑰的玻璃瓶转了個方向,然后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轻轻碰一下——嘴唇停在她眉骨中间温热的皮肤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才缓缓移开。她闭上了眼睛,他顺势在她眼皮上也碰了碰,鼻梁、脸颊,最后退开一点看了看她的表情,再往下找到嘴唇。和平时那些轻触不同,这个吻从一开始就把力道压在实处。她伸手环住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发尾那缕白色挑染里——她以前也碰过他的头发,但没有像现在这样故意把他头发弄乱再慢慢梳回去。
他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搂在腰上的手臂收得很紧但又不让她觉得呼吸被压迫,另一只手托在她后背慢慢地从肩胛骨往下滑。“你去年纪念日欠我的——今天补上。不是补一个晚上,是补你去年为了赶签名页推迟的那一次。”
“那次你也在赶稿。你不欠我。”
“那也算欠。”她抬起眼睛看他——他们在一起两年了。第一年羞涩,第二年开始互相习惯,到现在身体距离早就没有了。她可以在沙发上靠着他睡着了,他可以每天早上把早餐放在她床头柜上顺便亲一下她的脸颊。但在今天之前,所有的亲密都在某个看不见的边界线以内。今天是纪念日,她想把那条边界再往外挪一点,她主动踮起脚吻他,手从他的头发滑到肩膀、到后背,沿着他今天穿的那件毛衣的针织纹路往下。
他低下头回应她,力度比刚才更确定,一只手托在她后腰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毛衣被她的手指攥出细小的褶皱,他的呼吸从平稳变得微微发沉。手臂稍微施力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往后带了一步——她的后背轻轻靠到门框上,他护在她脑后的手提前垫了一下。
“你今晚把猫送到我妈那边去了。”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比平时低。
“嗯。纪念日。花店规矩——双枝香槟玫瑰,猫不参与。”
“那今晚只有我们两个。”
“嗯。”
他看着她,眼底有琥珀色的光在跳。他往旁边退开半步,把她在门框边扶稳,然后伸手去检查窗帘——两个房间的窗帘都拉严,走廊的灯调到最暗那一档。暖气片在旁边轻微地响着,窗户外面,积雪已经薄薄地盖住了爬山虎的枯藤。
陆驰转回来,重新走到她面前。这次他没有再问任何话。他弯下腰吻她——从额头到鼻尖到嘴唇到下巴,每一处都比上一次更轻更慢,像是把她当成一种他花了大半年才学会命名、现在才开始慢慢研习的日暮光。她把他的毛衣下摆从腰带里抽出来,手指贴上他腰侧的皮肤。他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把她往自己这边拉得更近。他的吻从她嘴角滑到耳根,停在她耳后那颗她描过无数次侧脸稿的小痣的位置,感觉到她全身轻轻抖了一下。
“沈鹿溪。”
“……嗯。”
他的声音像去年在停车场问她“你真的不累吗”时一样轻,但这次没有距离,只有很近很近的气音:“我爱你。”
她睁开眼睛。这句话出现在这里,放在纪念日的黄昏与初雪的暖气声中,比任何便签都更直白。她把他的脸捧在手里,拇指抚过他虎口那道旧划痕——它早就被时间抚平只剩下极浅的白印——然后把他拉下来又吻上去,这一次她没有闭上眼睛。
窗外的雪下大了,积在爬山虎枯藤上发出极细微的簌簌声。一楼的廊灯自动亮了,暖黄色光透过结满窗花的玻璃,在窗帘上洇成模糊的方形光斑。糯糯在花店柜台上的旧相册旁边蜷着,尾巴盖住鼻尖,睡得很沉。
半夜雪停了。沈鹿溪半梦半醒地翻了个身,额头碰到陆驰的下巴。他还没睡着,正靠在床头看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酒红色裙子和她的黑发缠在一起,在暖光夜灯下变成暗红与深棕交织的色块。他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把露在外面的那截肩膀也盖上,然后在黑暗里轻轻亲了亲她的头发。
她迷迷糊糊地感受到他的动静,往他怀里缩了缩,用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他的心跳透过皮肤传过来,和她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楚哪一声是谁的。她想说“纪念日快乐”,但大脑已经被睡意糊住了大半,最后发出的是一句含含糊糊的咕哝。
他听懂了。他在黑暗里笑了一下,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纪念日快乐。明年我提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