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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猫猫猫猫猫猫猫猫猫 同居生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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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生活开始得比沈鹿溪预想的更安静,也更自然。
搬进来之前,她在脑海里预演过很多种可能的场景——作息冲突怎么办、工作习惯不同怎么办、他会不会觉得她的生活方式太封闭、她会不会觉得他的社交频率太密集。但她预演的所有问题在第一个星期里一个都没发生。
陆驰的工作时间和她几乎是天然错开的。他早上起得比她晚,通常是她已经画了两个小时,他才从隔壁房间推门出来,头发翘着,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去厨房倒第一杯咖啡。晚上她收工早,十点左右就洗漱完了窝在沙发上看书;他的修片高峰期在十点半以后,屏幕的光从隔壁房间门缝漏出来,她能听到数位笔在板面上轻轻点触的声音,持续到凌晨。这个作息差反而制造了一段缓冲区——他们各自有完整的独处时间,不需要刻意回避也不需要刻意陪伴。
但日常的交叉也在自然而然地进行着。早饭是她做好放在桌上,他起床后微波炉热一下吃;午饭谁有空谁做,没空就点外卖;晚饭是一天里唯一固定共处的时间。在饭桌上,最初几晚他们都还在磨合谁坐哪侧、谁负责收盘子、他做饭时盐仍然偏淡而她做菜似乎总按自己的口味多加半勺辣。一周后的同一张餐桌,她已经能凭他切菜的声音判断出今晚是番茄牛腩还是青椒炒肉。
周三晚上,沈鹿溪在画桌前赶一个封面修改稿。出版社那边说印刷前需要微调配色,她改到一半卡住了——新的配色方案怎么调都不对,屏幕上的颜色和打印样偏差太大。她放下画笔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隔壁房间的键盘声停了。几秒后,陆驰出现在她房间门口。
“遇到问题了?”
“配色调不准。屏幕上的颜色印出来会偏灰——校正过但还是有偏差。”
“让我看看。”陆驰走到她身后,弯腰看着屏幕上的配色方案。他看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回到自己工作台那边拿了一个东西过来——是一台便携式校色仪。“这套我用来矫正显示器色差的。你画绘本的流程其实和我修照片差不多,只是输出介质不一样。先校一下屏幕,然后打印样张再看对比。”
他把校色仪接在她的显示器上,一边调试参数一边给她解释屏幕和打印色域的区别。解释完了,校色报告也跑完了。沈鹿溪重新打开配色方案,屏幕上的颜色校色后明显靠近原来的手绘色卡。
“你怎么还懂印刷输出?”
“拍宠物照片也要打印样片给客户选。以前被印厂坑过几次——色彩空间不对,印出来比屏幕上灰。后来就自己学了。没想到还能帮上你。”他站起来把校色仪放在她桌上,“这个留你这儿吧。我那边还有一个。你每次换稿之前跑一遍校准,会省很多返工。”
那天晚上沈鹿溪改完封面之后坐在画桌前发了一会儿呆。她发现刚才发生的事在两人的关系里已经是一种新的模式——他们不再只是“相互陪伴”,而是开始用各自的专业技能帮对方解决对方领域里的问题。他把摄影工作的色彩管理经验分享给她,用来修正绘本插图输出环节他一直没机会接触的那一段参数。而她也能告诉他,在某一页跨版画面里那只猫的姿态需要更放松一些,因为出版物的翻页节奏和单幅插画的构图不一样,得把文字还没出现之前的视觉叙事线先预留好。
周六下午,厨房的水槽下水管突然堵了。沈鹿溪洗菜的时候水怎么都流不下去。她把柜门打开看了看弯管接口,对着一截生锈的U形管无从下手,刚准备去手机翻房东电话。陆驰从隔壁房间出来,看了一眼水槽,去工具箱翻了扳手和橡胶手套。
“老旧小区水管都这样。以前楼下工作室也堵过,换了根软管就好了。不是大问题。”他在柜门前面弯腰拧了几下,把弯管拧下来,里面果然塞着一小团菜叶和一堆油腻的附着物。他清干净以后重新装上去,拧紧,打开水龙头试了一下——水流通畅地流下去,没有再返水。
沈鹿溪看着他把滤网嵌回原位、把扳手归位,这个场景太熟悉了——去年的漏水事件,唯一区别是那次是雨水往屋里漏,这次是她洗菜残渣堵了自家的排水管。他修完抬头见她若有所思,摘掉橡胶手套转过身来,脸上表情和花店后门修水龙头那天几乎重合。
“你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你好像什么都会修——但从来没考过证。也在想下次洗菜叶以后要先把水槽滤网清干净,免得你又得从工作间过来拧管子。”
“这个不用改。下次堵了我再修。”他把工具箱放回柜子里,转身去洗手,“修水管不算工作——算日常。日常就是两个人住在一起会碰上的事。你负责做饭,我负责修水管。”
沈鹿溪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手的背影。她今天没有说谢谢,他也没有等着她说。这就是他说的日常。
十一月中旬,宋年年第一次来老洋房看他们的新居。她上周刚从外地出差回来,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穿着一件猩红色的风衣,一进门就把沈鹿溪客厅里新添的那盆散尾葵误认成陆妈妈花店门口的老盆栽。转了一圈之后回到二楼走廊,往画桌旁的窗口看了很久才开口:“他当年翻新工作室的时候也先从储物间开始收拾——后来发现那个储物间以前是他爷爷放旧账本的地方。”她的语气不再是调侃和评价,是陈述。她终于不再替鹿溪计算进度,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被两位居住者各自分过工以后重新整合起来的两居室。
“你们俩现在这样——住同一层,但不是同一个房间。互相照顾但不干涉。我以前觉得同居就是两个人必须放弃自己空间,现在看来不是。你们只是把各自的空间拼在一起,中间留了一条走廊。”
“走廊上趴着一只猫。”沈鹿溪补充。
“对,一只猫横在正中间。”宋年年靠在沙发上,端起沈鹿溪给她泡的普洱茶喝了一口,“等于你们在资源共享和独立单元之间找到了最优解。”
沈鹿溪在画桌前转了一圈笔,转回来时望着沙发另一端那张坏腿椅子——陆驰已经帮它重新楔好了木楔,铺上原来缝的那条旧毯子,和走廊对面的修片椅恰好围着同一张茶几。“不是资源优化——是搬进来以后发现有一些旧伤是被搬东西的手势碰好的。”
宋年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你整理归纳的能力比我想象中更强。”
晚上陆驰从花店回来,带了三枝香槟玫瑰——陆妈妈说这周花价涨了,但今天进货时还是挑了两把放在花桶里,一把给店里,一把给他带回来。他把其中一枝放在厨房桌上,另一枝插在走廊柜子的玻璃瓶里。沈鹿溪看着那枝花想,以前他送花带着包装和解释,如今只是路上顺手带回家。她把第三枝放进她新拆封的颜料水洗杯旁边——和画笔放在一起。糯糯闻了闻花瓣,打了个喷嚏,然后跳到走廊正中间那块它最喜欢的木地板上继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