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到了春天我们一起融化》醉漾清灵

8、第八章 那晚阳

　　那晚阳台的偷吻，像一根细刺，深深扎在两人心底，拔不掉，也碰不得，连带着往后的每一日，都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窘迫与隐秘的悸动。

　　夏子青刻意把自己埋进工作里，试图用繁杂的法务文件、无休止的会议，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可越是逃避，脑海里越是反复浮现夏子佩含泪的眼眸，还有手背上那片轻软的触感，每一次想起，都让她心口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比谁都清楚，这份感情是错的。

　　她们是血脉相连的姐妹，是伦理纲常里绝对不能逾越的界限，她作为姐姐，本该严厉制止，彻底划清界限，可看着夏子佩整日怯生生、满眼惶恐又藏着期待的模样，她那句决绝的话，终究是说不出口。

　　只能装作一切未发生，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用“姐姐”的身份，框住所有越界的心思。

　　这天夏子青加班到深夜，老宅的佣人早已下班，整栋房子只剩一楼客厅留着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玄关，透着无尽的冷清。

　　她轻手轻脚推开门，本以为夏子佩早已睡下，却在瞥见客厅沙发的那一刻，脚步猛地顿住。

　　夏子佩蜷缩在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已经睡着了。

　　女孩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透着一丝苍白，双手紧紧攥着毯角，像是在梦里都带着不安。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壶，还有一个空了的瓷碗，旁边摊着一本速写本，是夏子佩的，页角露出几笔未画完的线条，依稀能看出是一个人的侧脸轮廓。

　　显然，她是在这里等她回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夏子青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心跳莫名加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却还是抵不过深夜的凉意，夏子佩的脸颊有些凉，薄毯滑落到腰间，露出纤细的脖颈，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脆弱。

　　夏子青蹲下身，伸手想替她把毯子往上拉一拉，指尖刚碰到柔软的布料，沙发上的人忽然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

　　夏子佩刚睡醒，眼神还带着朦胧的睡意，懵懵懂懂地看着眼前的夏子青，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瞬间清醒，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慌忙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身上的毯子，声音沙哑又带着慌乱：“姐、姐姐，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夏子青的心尖，惹得一阵发痒，又泛着密密麻麻的酸涩。

　　“怎么在这里睡？”夏子青收回手，站起身，刻意压下心底的异样，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房间里有床，着凉了怎么办。”

　　“我等你回来……”夏子佩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手指绞着毯角，小声说道，“煲了汤，想等你回来喝，没想到睡着了。”

　　说着，她连忙拿起茶几上的保温壶，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排骨汤香瞬间弥漫开来。“汤还温着，姐姐你忙了一天，快喝点吧。”

　　她起身，想去拿碗，起身太急，膝盖不小心撞到茶几边缘，疼得她轻嘶一声，身子晃了晃。

　　夏子青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指尖触碰到女孩手臂的温度，温热的，软软的，两人同时一僵，皆是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又在瞬间顿住动作。

　　夏子佩的身子微微发抖，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她能清晰闻到夏子青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疲惫的气息，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慌乱无措。

　　那晚的吻，再次涌上脑海，羞耻与心动交织，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子青也同样不自在，扶着她胳膊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能感受到怀中人轻微的颤抖，还有那份藏不住的窘迫，心底的防线，又一次摇摇欲坠。

　　她明明该推开，该保持距离，可看着夏子佩泛红的耳尖，委屈又慌张的模样，却怎么也狠不下心。

　　“小心点。”良久，夏子青才收回手，声音沙哑，刻意避开她的目光，转身走到餐桌旁坐下，“汤放着吧，我自己来。”

　　夏子佩点点头，慌忙端过汤碗，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轻轻放在夏子青面前，然后坐在她对面，低着头，一言不发，全程不敢再抬头看她一眼。

　　空气里只剩下汤的香气，还有两人之间无声的尴尬，像一张细密的网，将两人牢牢困住。

　　夏子青拿起勺子，慢慢喝着汤，排骨汤熬得软烂入味，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一点点驱散了加班的疲惫，可心底的酸涩，却愈发浓烈。

　　她知道，夏子佩在怕，怕她生气，怕她厌恶，怕她从此再也不理她。

　　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怕。

　　怕自己克制不住心底的情愫，怕越过那道最后的底线，怕这份禁忌的感情，最终伤害到眼前这个脆弱的女孩。

　　“以后不用等我到这么晚。”夏子青放下勺子，打破了沉默，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我加班不确定时间，你早点睡，好好上学。”

　　“我想等你。”夏子佩忽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带着一丝执拗，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姐姐总是很忙，我想等你回来，让你喝点热的，不然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都砸在夏子青的心上。

　　这么多年，夏子青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在国外独自求学、打拼，接手律所的烂摊子，面对家族的纷争，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你太辛苦”，从来没有人会这样熬夜等她，给她煲一碗热汤。

　　只有夏子佩。

　　这个她曾经想要疏远的妹妹，用最笨拙、最纯粹的方式，一点点温暖她冰冷的世界，也让她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夏子青看着她，眸色深沉，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心疼、无奈、隐忍，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傻丫头。”

　　这一声叹息，温柔得不像话，没有责备，没有疏离，只有满满的无奈与心疼。

　　夏子佩愣住了，看着夏子青柔和的眉眼，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在意的欣喜，混着心底禁忌的爱意，化作泪水，无声滑落。

　　她慌忙低下头，擦掉眼泪，怕被夏子青看见，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夏子青看着她落泪，心口一紧，想伸手抱抱她，给她一点安慰，可手伸到半空，终究还是停住，缓缓收了回来。

　　不能。

　　不可以。

　　她们是姐妹，永远都不能越界。

　　“很晚了，回房睡觉吧。”夏子青站起身，避开她的目光，声音重新恢复了清冷，只是这份清冷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我收拾就好。”

　　说完，她不等夏子佩回应，转身走进了厨房，不敢再回头，怕再多看一眼，就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情愫。

　　夏子佩坐在餐桌旁，看着她的背影，眼泪掉得更凶。

　　她知道，姐姐在躲她。

　　姐姐在克制，在坚守着那道名为“血缘”的防线。

　　而她，也只能守着这份未愈的慌乱，把所有的爱意，都藏在心底，永远不能说出口。

　　深夜的老宅，依旧安静，可两颗心，却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平静，在禁忌与心动的边缘，反复拉扯，满是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