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到了春天我们一起融化》醉漾清灵

7、第七章

　　那个吻之后的日子，老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层薄冰，薄脆，却又无法破碎。

　　夏子青率先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安静。

　　清晨的餐桌上，夏子佩捧着碗，小口喝着粥，头垂得极低，视线死死黏在碗底的花纹上，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她的左耳尖红红的，还残留着那晚被月光照出的血色。

　　夏子青放下手里的报纸，指尖敲击了一下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子佩吓得身子一哆嗦，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在桌上。

　　“上午去学校报到，我送你。”夏子青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那晚的一切都从未发生，可她握杯的指节却微微泛白。

　　夏子佩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慌乱：“不、不用了姐姐，我自己可以……”

　　“我有空。”夏子青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却又少了往日的疏离。

　　车子驶进学校大门时，正是早高峰，人流熙攘。夏子青停好车，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过身，看着副驾上那个坐姿僵硬、双手紧张交叠的女孩。

　　“下来。”她言简意赅。

　　夏子佩慢吞吞地推开车门，站在车旁，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
　　夏子青下车，绕到她身边，高的身形将她微微笼住。她抬手，替夏子佩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又顺了顺她额前碎乱的刘海。
　　指尖触碰到女孩温热的皮肤时，夏子佩像被烫到一样，轻轻颤了一下。

　　“别躲。”夏子青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我是你姐姐。”

　　是姐姐。

　　所以她可以送她上学，可以替她整理衣衫，可以……管着她。

　　可也仅仅是姐姐。

　　夏子佩的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鼻音：“嗯。”
　　送她到教学楼门口，夏子青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三回头地往里走。

　　夏子佩走了几步，又猛地停住，转身跑回夏子青面前，仰着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恳求，又有一点破釜沉舟的勇气：“姐姐，晚上……我等你下班，给你做好吃的。”

　　夏子青看着她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心里那片坚硬的冰面，瞬间裂开了一道缝。她喉结微动，点了点头：“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夏子佩才像偷到了糖的孩子，眉眼弯弯地跑进了教学楼，连背影都透着雀跃。

　　夏子青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还残留着那晚女孩柔软的唇瓣温度，烫得惊人。

　　白天的工作异常繁忙，律所的案子堆得像小山。夏子青却频频走神，电脑屏幕上的法条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进脑子。
　　她满脑子都是夏子佩泛红的耳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还有她那句小声的“我等你下班”。

　　她开始反思，那晚的斥责是不是太严厉了？

　　她是不是把那孩子吓坏了？

　　她到底，该怎么面对这份扭曲又炙热的感情？

　　傍晚下班，律所大楼里灯火通明，夏子青走出电梯，刚走到大厅，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夏子佩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她正踮着脚，看向窗外的方向，脸上带着耐心的等待，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看到夏子青出来，她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快步迎了上来。

　　“姐姐！”

　　夏子青停下脚步，看着她跑向自己，心里那片紧绷的弦，瞬间松了下来。
　　“等很久了？”她问，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不久，就一会儿。”夏子佩把保温袋递过去，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还有汤，路上不会凉的。”

　　夏子青接过保温袋，入手温热，心里也随之暖了起来。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重叠在一起，像是再也无法分开。

　　这一路，夏子佩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说新同桌是个很温柔的女生，说老师讲的课很有趣。夏子青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回到老宅，夏子佩钻进厨房忙碌，夏子青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糖醋小排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客厅，夏子佩端着菜出来，脸上沾了一点油渍，像只小花猫。

　　夏子青伸手，替她擦掉。

　　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脸颊，两人都顿住了。

　　空气里的氛围瞬间变得暧昧又紧张，像一根拉满的弦，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夏子佩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看向夏子青的唇。

　　夏子青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轻声说道：“吃饭吧。”
　　饭桌上，两人相对无言，却又彼此默契地给对方夹菜。温热的食物滑进喉咙，暖到了心底，却暖不透那股在心底盘旋的、禁忌的酸涩。

　　晚饭后，夏子佩去洗碗，夏子青坐在客厅，看着厨房玻璃上映出的那个纤细忙碌的身影，心里百感交集。

　　她知道，她们之间的这艘船，已经搁浅在了这片名为“禁忌”的暗滩上，进不得，退不得。

　　可她，却不想放手了。

　　哪怕这航程注定充满风暴，她也想，陪她走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