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到了春天我们一起融化》醉漾清灵

3、第三章 第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老宅里就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夏子青习惯早起，六点准时下楼。客厅里没开灯，晨光从落地窗斜斜切进来，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冷白的光带。

　　她刚走到餐厅，就看见厨房门口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夏子佩穿着昨天那件米白色针织衫，头发简单扎了个低马尾，正踮着脚，小心地把热好的牛奶端上桌。动作很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吵醒别人。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见夏子青，耳朵瞬间就红了，手忙脚乱地把杯子放稳，小声喊：“姐、姐姐。”

　　夏子青淡淡“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摆着两片烤吐司、一颗煎蛋，还有两杯热牛奶。一看就不是佣人做的——佣人做早餐向来规矩隆重，不会这么简单朴素。

　　“我……我随便弄了点，”夏子佩站在一旁，手指绞着衣角，头垂得低低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夏子青拿起吐司，没说话，慢慢咬了一口。味道普通，甚至边缘有点烤焦，可她没挑剔，就着牛奶安静吃完。

　　夏子佩就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像在等待判决。直到夏子青放下杯子，她才轻轻松了口气，眼底悄悄亮了一点。

　　“我去收拾。”她快步上前，要收盘子。

　　“不用。”夏子青拦住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又是一片冰凉。

　　夏子佩手一抖，盘子轻轻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慌忙缩回手，脸涨得通红：“对不起……”

　　“没事。”夏子青收回手，语气平淡，“我等下要去医院看爸，你……”她顿了顿，“要不要一起去？”

　　夏子佩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我可以去吗？”

　　“嗯。”

　　去医院的路上，车厢里依旧安静。

　　夏子青专心开车，目视前方。夏子佩坐在副驾，身体微微偏向车窗，目光却总是偷偷飘向夏子青的侧脸。姐姐的轮廓很利落，眉骨清晰，下颌线紧绷，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好看得让她心跳发慌。

　　她悄悄把手藏在口袋里，指尖反复摩挲着刚才被碰到的地方，那里好像还残留着姐姐的温度。

　　到了病房，父亲夏振海精神还算不错，看见她们一起进来，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点温和的笑意：“子青，子佩，你们一起来了。”

　　夏子青简单问候了病情，语气客气而疏离。夏子佩则站在后面，小声叫了声“爸”，就再也没说话，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

　　父亲和夏子青聊家里的事、律所的事，说到一半，忽然叹了口气：“子青，子佩这孩子，从小跟着外婆，不容易。以后你在这边，多照看着点她。”

　　夏子青目光微顿，看向角落里的夏子佩。

　　她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肩膀微微紧绷，像是在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我知道。”夏子青淡淡应道。

　　夏子佩的肩膀，悄悄松了一点。

　　从医院出来，夏子青接到律所电话，要回去处理紧急文件。她让司机先送夏子佩回老宅，自己则坐车直奔律所。

　　夏子佩一个人回到空旷的老宅，心里空落落的。

　　她没回客房，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夏子青的房门口。

　　门没有锁严，留了一条小缝。

　　她站在门口，心跳得飞快，手指紧张得发凉。犹豫了很久，她才轻轻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姐姐的房间很简洁，黑白灰为主，没有多余的装饰，干净得近乎清冷。书桌上摆着文件、电脑，还有一个小小的木质相框，里面是夏子青少年时的照片。

　　夏子佩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桌角一个半开的抽屉上。

　　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露着一点边角。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拉开了抽屉。

　　里面放着几本旧书、一支钢笔，还有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很旧的银色小发卡，样式简单，带着一点小花纹，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夏子佩的呼吸一下子顿住。

　　她认得这个发卡。

　　小时候，外婆偶尔会跟她提，姐姐小时候有一枚很喜欢的小发卡，后来家里出事，就不见了。她还偷偷难过了很久，觉得要是自己能找到，送给姐姐，姐姐会不会就喜欢她一点。

　　原来，姐姐一直留着。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发卡，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鼻尖一酸。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书桌旁的椅子上，放着一本黑色封面的速写本。不是她的，是姐姐的。

　　鬼使神差地，她翻开了一页。

　　上面没有工作笔记，没有法条，只有寥寥几笔速写——画的是一个低着头的女孩，侧脸柔和，睫毛很长，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

　　是她。

　　是昨晚饭局上的她。

　　夏子佩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快要撞碎胸膛。姐姐画了她。

　　姐姐明明那么冷淡，那么疏离，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悄画下了她的样子。

　　她飞快地合上本子，放回原处，又把发卡小心摆好，关上抽屉，几乎是逃一般地跑出了夏子青的房间。

　　回到客房，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双手紧紧捂住脸。

　　心脏跳得又快又烫，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一种隐秘的、不敢让人知道的欢喜，混着沉甸甸的酸涩，一起涌上来。

　　姐姐不是完全不在意她。

　　姐姐心里，是有她的。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让她在这片无望的感情里，抓住一点微弱的光。

　　她蜷缩起身体，把脸埋在膝盖上，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弯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渐渐亮了起来，照在她单薄的背上，却暖不透心底那点又甜又苦的执念。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她们是姐妹，是血缘至亲。

　　可她控制不住。

　　一想到姐姐，一想到那本速写本上的自己，她就再也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