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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场盛大的梦 似乎独属于 ...


  •   毕业前一个月。

      孟佳宁捏着手机拨通张林凡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喂?”

      孟佳宁清了清嗓子:“我。”

      “听出来了。”他那边似乎动了动,背景音里混进点布料摩擦的轻响,“大小姐,怎么了?”

      “我毕业后打算回华南。”孟佳宁指尖卷着论文的页角,“你帮我留意下租房信息呗,一室一厅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他低笑的声音:“找什么房子?”

      孟佳宁愣了愣:“啊?”

      “直接来我这儿住呗。”张林凡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比你出去租房子方便。”

      “不要。”

      张林凡想了想,她是想要拥有自己的空间,他没有半点犹豫,“行。我周末就去帮你去转转。”

      孟佳宁的声音传来:“谢啦。”

      他忽然轻笑一声,“回来请我吃顿好的就行。”

      “没问题!你要吃什么随便选,”孟佳宁弯了弯嘴角,应得轻快。

      挂了电话,张林凡靠在沙发上,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他起身走到阳台,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拿出手机点开租房软件,指尖滑动着筛选条件:一室一厅、近地铁、中层、朝南……

      ……

      毕业照的快门声落下时,厦洲的阳光正烈得晃眼。孟佳宁看着照片照片上她和张雅琪、刘思雨、陈灵睿挤在一起,学士帽的流苏歪歪扭扭地搭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眼底却藏着点说不清的怅然。

      回到宿舍时,空气里飘着纸箱的纸味。张雅琪正把书往箱子里塞:“这破课本带回去占地方,谁要谁拿走!”

      刘思雨在叠被子,她是本地的,家离学校不远,却也收拾得格外仔细:“我妈让我把这些都带回去,说留着做纪念。”

      陈灵睿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子摘学士服的纽扣,动作慢悠悠的:“晚上聚餐的地方订好了,就在校门口那家火锅店。”

      孟佳宁满头大汗的收拾好所有东西。回头望向这间充满回忆的房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割裂感。

      “收拾完了?”张雅琪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走了,毕业前最后一顿饭,可得吃尽兴。”

      火锅店的包厢里热气腾腾。张雅琪举起酒杯,脸红扑扑的:“来,干一个!祝我们前程似锦,下次见面……下次见面不知道啥时候了,先干为敬!”

      刘思雨和陈灵睿跟着举杯。孟佳宁拿起果汁杯,轻轻碰了碰她们的杯子:“祝我们都越来越好。”

      张雅琪要回北方,刘思雨准备接手家里的生意,陈灵睿要去读研,而她,明天就要踏上回华南的高铁。

      “佳宁,到了华南记得报平安啊。”刘思雨夹了块毛肚给她,眼睛红红的,“以后想吃火锅了,随时来厦洲找我,我请你。”

      “我真的好舍不得你们啊!”

      “我也是!”

      “我们以后一定一定要常联系!”

      “我会很想很想你们的!”

      “我也是!我会每天都想的!”

      ……

      第二天上午,高铁驶进华南站时,孟佳宁看着窗外掠过的熟悉街景,她点开了和张林凡的对话框。

      “我到了。”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回复:“华南站?”

      孟佳宁回了一个:“没错!”

      没过两秒,张林凡的信息就又一次弹了出来:“我去接你。”

      出站口的人群里,她一眼就看见了张林凡。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个空袋子,正靠在栏杆上低头看手机。

      “这儿。”孟佳宁走过去,把行李箱往他脚边一放。

      张林凡抬头,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背包:“行李不少。”

      “四年的家当。”孟佳宁踢了踢行李箱轮子,“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要带你去看吗?”张林凡拎起她的背包甩到肩上,又弯腰提起行李箱。

      孟佳宁看了一眼手机:“先去吃饭吧,吃完去看看。你有空吗?”

      张林凡把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有!”

      “行!”孟佳宁上车后看着手机上的餐厅内容:“兴新路有一家新开的‘遇校长火锅’你吃过吗?”

      “没有!”张林凡打着方向盘驶出高铁站。

      “那要不我们去试试吧,我看评价挺高的。”

      “行!听你的!”张林凡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拿给她:“按导航。”

      “哦!”

      吃完饭他们就去看了房子,他目前能找到的三套他认为好的房子都还是各有优劣,一套离地铁近但人流量大,自然也会比较吵,一套格局好但楼层有点低,还有一套装修新,却偏偏在老小区深处,开车得绕半天。

      回到他家后孟佳宁坐沙发上无奈的叹气。

      “都不太满意?”张林凡把刚切好的水果推过去。

      孟佳宁戳着屏幕叹气:“都挺好的,主要是工作还没定,我有一点点犹豫。”

      “那就先别急。”张林凡靠在沙发上刷手机,语气漫不经心,“你先住这里。等工作定了,再在公司附近找。”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行吧。”

      周末的时候她被周临夏,陈向涵她们约出去逛街。

      孟佳宁搅着杯里的抹茶拿铁,冰块碰撞的声音里带着点泄气的闷:“投了快十家,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就说‘不符合岗位需求’,我都快怀疑自己这四年学了个寂寞。”

      周临夏伸手把手机捞过来,指尖划着屏幕翻看,另一只手还在慢悠悠地搅动着杯里的咖啡奶泡,奶泡在瓷杯里转出小小的漩涡。“让我瞅瞅……宁宁,你这实习经历写得有点太笼统了。”

      她抬眼看向孟佳宁,指了指屏幕,“‘参与大型活动组织’,你没有写具体,HR一天看几百份简历,没有功夫猜你在这个活动中的功劳。你得写得具体些,多用数字和结果说话。”

      一旁的陈向涵也拿过自己的手机,翻出之前修改过的简历递过去:“这一方面我不太专业,但是这是我之前投外交公司的,你可以参考一下。”

      孟佳宁边听边点头,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记着要点。

      等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完,她看着修改后的简历,忍不住笑了:“这么一改,感觉我突然变得‘能干’起来了。”

      “本来就能干。”周临夏把手机还她,端起咖啡杯,“最想去哪家?”

      “华南电视台。”孟佳宁语气里带着向往,“那可是咱们华南最好的平台,能学到的东西多,机会也多。”

      “那必须能上。”周临夏举起杯子,“来,碰一个,提前庆祝。”

      陈向涵也笑着举杯,三只玻璃杯轻轻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好消息伴奏。

      “借你们吉言。”孟佳宁喝了口抹茶拿铁,她晃了晃手机,眼里的光闪闪烁烁。

      又过了两周,孟佳宁正趴在床上刷租房信息,手机“叮咚”一响,她同时收到两份offer,其中一份,正是华南电视台,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她指尖发颤地截了屏,先点开和张林凡的对话框,把截图甩过去,附带一句:“成了!”

      没过几秒,对方回了个“牛逼”,紧接着又是一条:“晚上庆祝!”

      孟佳宁笑着回了个“好”,又飞快地把消息转发给周临夏和陈向涵,“三小只”里瞬间炸开了锅,陈向涵发来一串庆祝的表情包,周临夏连发了好几个表情包后,还细心地叮嘱她一些注意事项。

      她重新点开租房软件,毫不犹豫地选了张林凡看的那套那套离电视台最近的一居室。

      签完租房合同的第二天,孟佳宁回了趟家。钥匙插进锁孔时,她顿了顿,才慢慢拧开,上一次回来,好像还是去年春节,匆匆忙忙吃了顿饭就走了。

      玄关的鞋柜换了新的,米白色的,看着簇新。她下意识地往底层看,以前她的那双粉色拖鞋不见了。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闷得发慌。

      她没换鞋,径直走向以前的房间,门没锁,一推就开。眼前的景象让她皱了皱眉,她的书桌上堆着半箱苹果,床铺上摊着几件男士T恤,窗台上甚至摆着个啤酒箱,里面塞满了空瓶。而她的东西,被一股脑地塞进了衣柜最底层,用一块褪色的布盖着。

      孟佳宁没说话,走过去掀开那块布。里面是她高中时的校服,被随意的丢在那里;几本翻卷了页角的小说;还有一沓奖状,从小学的“三好学生”到高中的作文竞赛奖,被压得皱巴巴的。

      她蹲下身,把这些东西一一装进带来的纸箱里。动作很快,像是在处理别人的物品。最后,手指触到衣柜角落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她顿了顿,抽出来一看——是只巴掌大的兔子玩偶,毛线勾的,耳朵有点歪,肚子上还沾着块洗不掉的污渍。

      是她小学三年级生日时,妈妈勾了好几个晚上送给她的。

      那时候爸爸妈妈关系还很好,她晚上会坐在灯下给她织毛衣,会给她一切喜欢的,想要的的东西,会把这个兔子给她时说“小兔子会和爸爸妈妈一样一直陪着你”。

      孟佳宁捏着兔子的耳朵,指尖有点凉。箱子已经满了,她盯着这只旧玩偶看了很久,心里像有两个声音在吵——“留着干嘛,都过去了”“好歹是个念想”。

      最后,她把兔子塞进了箱子最底下,上面压着那沓奖状。

      起身时,她看了眼房间里属于别人的杂物,没什么情绪。

      她刚要出去,门外的争吵声就涌了进来,夹杂着摔门的重响。孟佳宁顿了顿,从门缝里往外看,继父正指着母亲的鼻子嚷嚷,唾沫星子溅在茶几上,而她刚刚顺手放在桌边的玻璃杯,此刻正明晃晃地立在那里,像个突兀的标记。

      “我不跟你吵!”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猛地转身,突然看到了桌子上的杯子,愣了一下,随即扬高了声音,“佳宁?是你回来了吗?”

      孟佳宁没应声,下一秒房门就被推开了。

      母亲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眼圈红红的,看到她脚边的纸箱,脸色更白了:“佳宁,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这是……你要干什么?”她伸手想去碰她,被孟佳宁侧身躲开了。

      “把我的东西收走。”孟佳宁的声音很淡。

      “收走?”母亲的声音发颤,“你收走干什么?你不回家了吗?”

      孟佳宁抬眼,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不属于她的杂物,最后落在母亲脸上,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看这里,还有我的位置吗?”

      母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孟佳宁没再看她,抱起纸箱往客厅走。经过茶几时,她拿起那只玻璃杯,指尖刚碰到杯壁,身后就传来继父阴阳怪气的声音:“佳宁啊,大学毕业了?工作找到了吧?那以后每个月是不是该给家里交点钱?”

      孟佳宁的脚步猛地顿住。她转过身,把纸箱重重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为什么要给你钱?”

      继父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我养你这么多年……”

      “佳宁啊,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母亲的声音追了过来,带着点急惶惶的劝,“他毕竟是你叔叔,你工作了,给家里拿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孟佳宁没看母亲,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着继父:“你养过我吗?就敢张口要钱?”

      “啪!”继父猛地将沙发上的抱枕摔在地上,唾沫星子横飞,“我怎么没养过你?要不是我收留你们娘俩,你早饿死街头了!”

      “呵。”孟佳宁冷笑一声,眉头拧得更紧,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初中三年学费,是我爸留给我的钱,对于我,你除了喝酒骂人,还做过什么?”

      “你高中的学费不是我交的?”继父梗着脖子喊。

      “高中?”孟佳宁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对我掏过几次钱吗?”

      “你别忘了这房子是谁的!以前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爸的名字!要不是我妈,这房子轮得到你住?就算没有你,卖了这房子,也够我读几十年书!你哪来的脸说养我?”

      她喘了口气,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大学四年,你给过我一分钱吗?我一边上课一边发传单、奶茶店打工、做家教,什么时候跟你伸过手?”

      继父被堵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突然像疯了一样朝她冲过来,扬手就要打:“反了你了!”

      “打!有本事你就打!”孟佳宁也吼了起来,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空气,“今天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敢报警!让街坊邻居都看看你是什么德行!看看你这个‘继父’是怎么算计继女的!”

      她眼里充满了恨意:“你自己什么德行你不清楚吗?我大三那年你喝酒干了什么,你可别忘了!”

      母亲在旁边听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拉住孟佳宁的胳膊,声音发颤:“佳宁,他……他做什么了?”

      孟佳宁转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您知道的。”

      母亲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继父的眼神躲闪着,突然梗着脖子吼:“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

      “你闭嘴!”孟佳宁猛地打断他,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耳膜:“妈,他差点上了他继女这件事,你没有必要跟我说你不知道。”

      她的母亲突然又笑了一声:“那个……佳宁啊……这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你叔叔他怎么可能呢,他是不是当时……当时喝酒了啊。”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就算喝醉了也不是借口,那是你骨子里的龌龊!”

      继父的手僵在半空,被她眼里的狠劲吓退了半步,嘴里却不干不净地骂:“你个没人要的野东西!跟你妈一样!要不是你爸不要你们,你妈能跟我?”

      这句话像根毒刺,狠狠扎进孟佳宁心里。她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眼睛瞬间红了,转身就抓起玄关柜上的剪刀,死死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像要炸开,母亲吓得脸色惨白,想去拉她,却被她浑身的戾气逼得不敢靠近。

      孟佳宁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脑子里像有根弦绷到了极致,嗡嗡作响。就在那股冲劲几乎快要压过理智。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孟佳宁。”

      张林凡的声音让她猛地清醒了半分。

      她愣在原地,握着剪刀的手微微发颤,回头时正好对上张林凡的眼睛。他不知何时已经走进来,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点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孟佳宁。”他又喊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他一步步走近,没看客厅里脸色铁青的继父和手足无措的继母,走到孟佳宁面前,轻轻握住她拿剪刀的手。他的掌心很暖,力道却不容抗拒,指尖顺着她的指缝一点点掰开,柔声说:“乖,剪刀放下。”

      孟佳宁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指尖一松,剪刀“当啷”一声落在他手里。张林凡随手将剪刀扔进鞋柜最里面,被一堆旧鞋盒挡住,再也看不见。

      他低头看了眼孟佳宁脚边的纸箱,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静:“收拾好了?”

      孟佳宁点点头,眼眶还有点红,却没再说话。

      “那就走吧,回去了。”张林凡弯腰,自然地抱起地上的纸箱,分量不轻,他却走得稳稳的。

      孟佳宁跟在他身后,要出去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母亲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一个字。继父则背对着他们,肩膀气得发抖。

      两人没回头,径直走出了门。

      楼道里很安静,张林凡一手抱着纸箱,另一只手牢牢牵着孟佳宁的手腕往楼下走。

      “饿不饿?”他低头问,声音在楼道里荡出轻响。

      孟佳宁抬起眼。她摇了摇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我饿了。”张林凡没看她的表情,“陪我去吃面。”

      他把纸箱放进后备箱时,发出“咚”的闷响。张林凡绕到副驾驶,拉开门,冲还愣在原地的孟佳宁扬了扬下巴:“上车。”

      孟佳宁站着没动,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惊惶。

      张林凡忽然笑了笑,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把她原本就乱的头发揉得更糟:“愣着干嘛?走啦,陪我吃面去。”

      “哦。”孟佳宁这才回过神,弯腰坐进车里。安全带扣上的瞬间,她侧头看向窗外,小区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像串模糊的光斑。

      车子最终停在街角一家重庆小面店门口,招牌上的红灯笼晃悠悠的。张林凡推门进去,扬声喊:“老板,两碗牛肉面,多放辣椒!”

      孟佳宁跟着坐下,看着墙上泛黄的价目表,没说话。她不怎么能吃辣,但此刻也懒得开口。

      面很快端上来,两碗红彤彤的,辣椒油在汤面上浮着,香气混着呛人的辣味直冲鼻腔。张林凡递过一双筷子,自己先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咀嚼时发出“呼哧”的声响。

      “吃啊。”他含糊不清地说,眼睛却盯着她。

      孟佳宁夹起面条往嘴里送。第一口下去,辣味就像小针似的扎在舌尖,顺着喉咙往下烧,胃里却莫名暖了些。她没停,一口接一口地吃,额头上很快冒出一层薄汗。

      “嘶……这面是真够辣的。”张林凡吸了吸鼻子,拿起桌边的纸巾擦了擦眼角,“辣得人眼睛都疼。”

      他看向孟佳宁,见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忽然放缓了语气:“哎呀,你要是辣得想哭就哭出来。这没人笑你,被辣哭是很正常的。”

      话音刚落,孟佳宁的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碗沿上,溅起小小的油花。她没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低,筷子却没停,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愤怒、难堪,都混着这滚烫的面条咽下去。

      直到两碗面见了底,孟佳宁才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兔子,却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张林凡看着她,忽然递过一瓶汽水:“喝点这个,解辣。”

      孟佳宁接过来,“啪”地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大口。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着点刺痛的凉意,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林凡挑眉:“笑什么?”

      “笑你……”孟佳宁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点哑,“嘴唇都被辣肿了。”

      张林凡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喉结轻轻滚了滚,忽然低笑一声,眼眶也跟着有点发热。他伸手揉了揉她汗湿的头发:“恭喜你啊,孟佳宁。”

      张林凡看着孟佳宁,眼神里带着笃定的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又认真地说:“你将拥有一个全新的人生,一个彻底逃离了原生家庭的人生。你就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你不需要去听谁的,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你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孟佳宁是自由的,是快乐的。是要幸福的。”

      孟佳宁怔怔地望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水渍。可她的嘴角,却在眼泪的冲刷下,一点点扬起弧度,从细微的颤抖,到终于绽开一个带着泪的笑。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却透亮:“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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