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薄荷雨》七月冬Seven

18、我想和你再见一面 “愿顾程雨

　　第二天早上他们是去了青石板古街，周临时还买了三个花环，她自己是白色的茉莉花，给孟佳宁的是粉色的玫瑰花，陈向涵的是紫色的满天星。

　　三个人往头上一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

　　林彬刚转头一眼就瞧见她们仨头上的花环，顿时嚷嚷起来说他也要。

　　方裕秋在旁边听了，嗤笑一声，抬眼瞥他：“你要啊？一个大男生戴花环，打算去扮花仙子？”

　　林彬被噎了一下：“谁说男生不能戴了？戴戴怎么了，好看就行！”

　　紧接着是陈向涵把她自己的花环往林彬头上一扣，周临夏也把自己的花环戴在了方裕秋头上，然后他们就开始给两个大男生拍照了。

　　“加我一个加我一个！”孟佳宁跑到两人中间，“咚”地半蹲下去，双手举到耳边比了个俏皮的耶，仰头冲镜头笑：“快拍快拍！”

　　孟佳宁晃着脑袋喊：“表情自然点啊！”

　　“好了没啊？”孟佳宁看着周临夏看着屏幕边拍边笑，疑惑地回头，正好撞见头顶的四只手慌忙收回。

　　“你们俩干嘛呢？”她一脸茫然。

　　“没干嘛。”林彬强忍着笑，“快看看照片，绝对好看。”

　　孟佳宁接过手机，翻到照片时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好啊你们俩！”

　　“好看不！”方裕秋得瑟的扬了扬眉毛。

　　“还行吧！”孟佳宁点点头，故意拖了长调。

　　照片中孟佳宁比着耶，林彬和方裕秋的四只手指在她头顶比出两个对称的耶，两人剩下的另一只手还举到自己头顶，指尖弯成弧线，合出一个大大的爱心。

　　这一天晚上她们换了一家新酒店，孟佳宁和陈向涵一间房间，她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就见陈向涵已经蜷在被子里睡着了，呼吸均匀，额前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动着。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床边看了她几秒，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白天跑了一天，向涵精力这么旺盛的人也扛不住啊。

　　她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指尖随意的划着。再然后就翻开了高中的相册看了看。各种回忆涌上心头。

　　她不知道看了多久，总之感觉暖暖的，又有点发酸。那时候总觉得日子长得过不完，以为毕业不过是换个地方见面，却没想过，有些人一旦走出校门，就真的在人海里失散了。

　　“宁宁，还没睡？”陈向涵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孟佳宁按灭屏幕：“嗯，还不困，吵到你了？”

　　“没有……”陈向涵翻了个身，声音越来越轻，“我先睡了啊……”

　　“睡吧。”她轻声应着，把手机插上电，也躺到了床上。

　　黑暗里，那些高中的画面却在脑海里愈发清晰。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是熟悉的操场，红色的跑道被晒得发烫，他们穿着相同的校服，跟着班级队伍跑操，口号声震耳欲聋。眼角的余光里，顾程雨就在隔壁队伍里，步伐稳健，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一角。她想喊他的名字，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队伍越跑越远……

　　“呼——”孟佳宁猛地睁开眼，胸口还在起伏。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微弱的光，她摸了摸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凌晨十二点十分。

　　再没了睡意。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换了一下衣服，拿起手机揣进兜里，悄悄带上门。酒店走廊静悄悄的，只有地毯吸走了她的脚步声。

　　出了酒店大门，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吹散了残留的睡意。她看向路边的共享单车，她扫开一辆，脚一蹬，车轮碾过寂静的街道，发出轻微的声响。

　　陌生的城市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偶尔有晚归的车辆驶过，很快又恢复安静。风拂过脸颊，带着点草木的清香，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像也随着车轮的转动一点点舒展开来。

　　她骑着车漫无目的地晃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一条江边。岸边的路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映在水面上，漾起一片细碎的金辉。对岸是成片的霓虹灯，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孟佳宁停下车，靠在江边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的灯火。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朝着江面喊了一声：“啊——”

　　声音在夜空中荡开，带着点回音，把心里积压的情绪都喊了出去。风好像更凉了些，她看着对岸模糊的光影，鬼使神差地又喊了一句，声音带着点哽咽：“顾程雨，毕业这么久了，我们为什么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孟佳宁猛地回头，心跳漏了一拍。

　　路灯下，站着个头发花白的阿姨，穿着朴素的碎花衫，手里拎着个布袋子，看起来很慈祥，眼神里没有半点恶意。

　　孟佳宁松了口气，没有走开，只是看着她。

　　阿姨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姑娘，大半夜睡不着，出来释放情绪啊？”

　　孟佳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阿姨，您怎么知道？”

　　阿姨笑了笑，指了指江面：“刚才那声喊，听着就像心里装了好多事。我睡不着，出来逛逛，刚好走到这儿。”

　　“我也是……”孟佳宁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抠着栏杆。

　　“你刚才喊的话，我听见了。”阿姨慢慢走过来，也靠在栏杆上，语气很自然，“那个叫顾什么的，是你喜欢的人吧？”

　　提到顾程雨的名字，孟佳宁的脸颊莫名发烫，她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嗯，是我高中最喜欢的男生。”

　　“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了？”阿姨侧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理解。

　　孟佳宁望着水面上晃动的光影，轻轻“嗯”了一声。

　　阿姨又说：“真羡慕你们年轻啊，喜欢一个人就能大胆地说喜欢他，不像我们呐，老了。”

　　孟佳宁看向那位阿姨。她虽然穿着朴素，但是却盖不住身上那种很特别的气质。孟佳宁笑了笑说：“阿姨，您看起来很有气质啊。”

　　那个阿姨说：“都是年轻的时候啦。”

　　然后孟佳宁问了一句：“阿姨，你年轻的时候有什么遗憾吗？”

　　那个阿姨笑了笑说：“当然有了。我年轻的时候啊是模特。”

　　孟佳宁笑了笑说：“哇，那很好啊。”

　　“当时呢，我有个喜欢的男生。他不是南陵的，后来啊，他家里催他回去接班，我这边合同又没到期，电话里吵了几次，谁都不肯先低头。再后来……就真的没联系了。这就是我一辈子的遗憾了。”

　　孟佳宁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话，便安安静静地听着，看着远处的灯光。

　　阿姨转过头说：“你们现在年轻，很多事想不明白很正常。但是呢作为过来人告诉你们呐，有喜欢的人就去勇敢追，有想做的事就去勇敢做，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人这一辈子那么长，遗憾一定是有的，但也不用害怕，它会随着时间而淡化，最后回想起呢也只能说是精彩的一笔，没什么的啊。”

　　孟佳宁轻轻点点头“嗯”了一声。

　　那个阿姨打量着孟佳宁，眼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又开口问道：“姑娘啊，你不是本地人吧？”

　　孟佳宁弯着眼睛笑了，语气轻快：“是啊。”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华南的。”

　　“哎，华南呐！”阿姨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什么共鸣，语气也添了几分热络，“那我还真猜对了呢！你们这口音，带着点特有的调子，真是好认。”

　　她说着，脸上漾开怀念的神色，望着远处的灯火，声音也柔了些：“华南那边好啊，我年轻的时候去过几回，街道两旁的老榕树，还有夏天傍晚飘着的玉兰花香味，我到现在都记着呢，特别喜欢那边。”

　　第三天早上他们去了拾光广场。

　　中午吃完饭就去了一个寺庙，寺庙后院的许愿树挂满红绳，孟佳宁远远望见那棵系满红绳的老树时，脚步忽然顿了顿。阳光穿过枝叶在红绳上投下斑驳的影，风一吹，无数条红绸子轻轻扬起，像一片跳动的火焰。

　　她忽然想起昨夜的江风，想起阿姨温和的声音。当时阿姨望着对岸的灯火，忽然笑着说：“南陵这边有个寺庙，后院有棵许愿树，红绳都系满了枝头。好多年轻人来旅游，都爱去那儿写心愿，说灵得很呢。”

　　孟佳宁问：“真的灵吗？”

　　“我这把年纪了，倒不信这些迷信说法，”阿姨摆摆手，眼里却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不过你们年轻人嘛，图个新鲜热闹也好，万一就成了呢？可以去试试，权当玩乐了。”

　　她当时心里没太当回事，只随口应了句“好啊”。可此刻站在树下，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绳在风里轻晃，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阿姨的话。

　　他们六人走了过去，每人拿了一根红绳。

　　孟佳宁握着笔，笔尖在红绳上顿了又顿，最终落下的字迹朴朴素素。

　　“愿华南小分队的大家，平安健康，幸福快乐。”

　　“张林凡早日遇到满心欢喜的人，平安健康，岁岁常乐。”

　　“愿顾程雨前路坦荡，得偿所愿。”

　　写完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笔尖在末尾游移片刻，悄悄添了一行极小的字：“顾程雨，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再见一面。”

　　她把红绳攥在手心揉了又揉，才踮起脚把它系在许愿树的枝桠上。

　　风掠过树梢，红绳带着那个小小的心愿轻轻晃悠。

　　亲爱的Y，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再见一面。

　　好久没见你了，你长高了吗？变化大吗？过得怎么样？每天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