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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无望的求助 车头快要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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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猷叶举着手机,屏幕明明灭灭,“通话结束”四个字像细针扎进眼底。她攥着手机,迟迟回不过神——那个永远对她笑意盈盈、柔声细语的若若姐,竟会这般生硬地挂断她的电话。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胸口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胀。从小到大,她有心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若,早已把她当作亲姐姐般依赖、信任。可如今,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却被那只曾经温柔的手毫不留情地推开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更想不通李若为何骤然翻脸。茫然、委屈、无助——层层叠叠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得喘不过气。她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像迷路的孩子,第一次尝到彻骨的孤独。
她推开哥哥的房间,一切还是老样子,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眼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哥哥……”她走到书桌前,指尖轻轻抚过相框,照片里的兄妹俩笑得眉眼弯弯,无忧无虑。目光无意间落到角落,一串车钥匙静静躺在那里,像暗夜里忽然亮起的一盏灯。“对,去找哥哥。”她心头一动,抓起钥匙揣进兜里,转身跑回房间。
她快速收拾好行旅,换上一身轻便的羽绒服,经过客厅时下意识往父母卧室看了一眼——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静悄悄的。“爸爸大概又在书房躲清闲吧……”她心里嘀咕,轻手轻脚拉开门,侧身闪了出去。
门轴在静夜里发出细长的“吱呀”声,诸葛猷叶心口一紧,整个人僵在原地。她屏住呼吸贴着门板听了半天,确认屋内没有动静,才踮起脚尖,猫着腰走向地下车库。
坐在驾驶座上,诸葛猷叶双手紧扣方向盘。驾照拿到手已有两年,可独自开车上夜路还是头一遭。起初她紧张得脊背发直,后来看空旷的马路朝前方延展,心跳才慢慢平稳下来。
“哥哥,我来了。”她望着远处路灯光晕,嘴角浮出一点笑意。这份轻松没能撑过一个小时。驶入高速约莫四十分钟后,仪表盘上一个类似水壶的指示灯忽然亮起,橙色的光在黑暗里格外刺眼。
“这是什么意思?”诸葛猷叶盯着那图标,心里发慌。她对车几乎一窍不通,此刻更是毫无头绪。拿出手机想给父亲打电话,又实在不想听见他的声音;想找哥哥,又怕打扰他工作。犹豫再三,她只得打灯靠边停下,打开双闪,下车去向路人求助。
诸葛猷叶挑出那件缀满银色亮片的红色羽绒服穿上站在护栏边,指尖冻得发麻。起初她心里还揣着一股莫名的底气——从小到大,只要她开口,身边的人总会笑着答应,她相信自己只要一招手,定能换来满路的热情。
远处山坳透出一点车灯,像浮在墨色里的萤火虫。她立刻攥紧羽绒服下摆,踮起脚尖用力挥舞。红布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亮片被车灯一扫,碎成一片流动的星子。那辆车果然慢了下来,引擎声由远及近,驾驶座上的人影已清晰可见。“停一下!麻烦停一下!”她扯着嗓子喊,声音却被风撕得七零八落。就在车头快要挨近她的刹那,那辆车陡然重踩油门,排气管喷出一团白雾,像受惊的野兽般蹿了出去。红色尾灯一缩再缩,转眼消失在黑夜里。
诸葛猷叶举着胳膊僵在半空,刚刚燃起的兴奋如同被扎破的气球,瘪得干干净净。新闻里的深夜抢劫、路遇陷阱的传闻争先恐后涌进脑海,她忽然明白,在这个车流稀疏的深夜,一个独身站在高速路边的漂亮女孩,在旁人眼里或许更像诱饵,谁又知道暗处藏着什么?风声呜咽,像一把把小刀刮在脸上。她裹紧羽绒服,蹲在路边,看着手表上的分针一格一格跳动。车一辆接一辆呼啸着从她身边驶过,灯光短暂照亮她的面孔,又很快将她抛回更深的黑暗。
“为什么……”她喃喃,声音里已带上哭腔。眼泪终于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没了踪迹。她抱住膝盖,肩膀剧烈颤抖,哭声被风声吞没。黑暗和寒冷如潮水般涌来,她蜷成小小一团,嘶哑地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离开我……”后悔像钝刀般来回磨着胸口——不该一时冲动离家出走,不该任性地把车开上高速,更不该以为自己能一走了之。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诸葛猷叶蜷缩在应急车道的护栏边,膝盖抵着胸口,双臂死死箍住脑袋,肩膀像秋风中残存的叶片般剧烈颤抖。深夜的高速路像一条漆黑的巨蟒,冷风卷着沥青的气息往她领口里钻,眼泪砸在磨毛的牛仔裤上,洇出一小片深褐色的湿痕。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远处传来的引擎声都没察觉。
一辆银灰色SUV从夜色深处无声滑来,在她两三米外缓缓刹住。远光灯刺破浓稠的黑暗,晃得她下意识眯眼。车窗降下一条缝,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击,隔了几秒,又缓缓放下——车主似乎在确认周遭情况:那辆熄火的白色轿车里空无一人,路面也没有其他可疑动静。车门“咔嗒”一声解锁。
这声脆响像惊雷劈开死寂。诸葛猷叶猛地抬头,红肿的双眼里瞬间迸出光亮。她顾不上擦眼泪,踉跄着扑过去,鞋底拍在冰冷的沥青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我的车坏了!开不动了!求你帮帮我!”她死死抓住对方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哭声里带着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绝望。
林浩皱了皱眉,抽回胳膊,目光落在她身后那辆打着双闪的车,语气带着警惕:“怎么回事?车出什么问题了?”
“不知道……开着开着竟然自己停了?”诸葛猷叶吸了吸通红的鼻尖,声音越来越小,“我检查过,但就是找不出毛病……”
“你真仔细检查了?”林浩挑眉。
“真的!”她急得跺脚,眼泪又要涌出来,“我在这儿待了快一个小时,一辆经过的车都不肯停下来……”
林浩叹了口气:“行吧,上车看看。”
两人坐进她的车。林浩按下启动键,发动机“嗡”地挣扎一声,又彻底沉寂。他俯下身,额头几乎贴上仪表盘,指尖顺着线路慢慢摸索。没过两分钟,他直起腰,刚要开口,仪表盘的冷光恰好照亮了副驾驶座上的脸。
“竟然是你?”林浩瞪大眼睛,手指着她,话里满是意外——认亲宴上那个张牙舞爪、指着人骂“狐狸精”的大小姐,此刻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眶肿得跟桃子一样,活像只受了伤的小兽。
诸葛猷叶也看清了他,心脏猛然一缩——是那天替那个“妖女”说话的男生!积压了好几天的委屈和刚刚独自一人在高速恐惧一齐涌上来,往日的气焰霎时熄灭,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只敢红着眼眶盯着脚下,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是……是我。”
林浩看着她这副模样,火气竟消了大半。他清了清嗓子,指向仪表盘:“你的车没油了,油表早就亮红了。”
“那现在怎么办?”她猛地抬头。
“叫拖车公司啊,还能怎么办。”林浩往后一靠,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要多久才能到?”
“不好说。”林浩瞥了眼窗外夜色,“大半夜的,又是春节,估计得等一阵。你要去哪?”
诸葛猷叶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武城。”
“武城?”林浩坐直了身子,以为自己听错。
“嗯。”她重复了一遍,指尖抠着座椅的纹路。
林浩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她:“就凭你?一个人开这么远?”
诸葛猷叶被他刺得一下子抬起头:“别小看人!”
“你知道从这儿到武城要开多久吗?”
“导航上有说!”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冲动?”
“我不是冲动……”她的声音又软下来,眼眶泛红,“我想去找我哥。”
“你哥在武城?”
她点点头,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微微发抖。
“你家里人知道吗?”
沉默。指甲抠进座椅纹路里,用力到泛白。
林浩什么都明白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可真行,大过年的,一声不响跑出来?”
“我不想待在家里!”她猛地抬头,眼泪滚落。
“跟家里吵架了?”
“不用你管!”她别过脸。
“行,那我走了。”他作势去开车门。
“你这人怎么这样!”诸葛猷叶一急,伸手抓住他胳膊。
“不是你说不用我管的吗?”林浩挑眉,故意逗她。
诸葛猷叶被噎住——她指的是家里的事,又不是眼下的困境!可一向高傲的她哪里会低头解释,只能红着眼眶,肩膀轻轻抽动。
林浩看她这副模样,心不禁软了几分。他自己也不过是个刚结束实习、推迟了回家时间的大学五年级的学生,却莫名生出几分兄长的心:“有事好好说,别跟父母置气。”
“你又不了解真相!”
“你不说,我怎么了解?”
“我不想看到我爸!”她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
“你爸怎么了?”
诸葛猷叶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窗外,满眼都是“明知故问”。
林浩心头一动,脱口而出:“跟小玥姐有关?”
“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狐狸精!”她刚好一下子忘记了刚才的紧张、害怕,猛地转回身,眼里像要喷出火来。
“你嘴巴放干净点!”林浩脸色一沉,攥紧拳头,“我姐不是狐狸精!再说我抽你!”
“你姐?”诸葛猷叶嗤笑一声,满眼轻蔑,“你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别是又被她那副长相迷住的傻子吧?”
“她是我老师,我在她科室实习,我了解她!”林浩的声音沙哑了几分。
“了解?”诸葛猷叶的眼泪夺眶而出,嘴唇直抖,“我亲眼看见她跟我爸还有我哥牵扯不清……”压抑多日的委屈像洪水决堤,她语无伦次地说着酒吧里的场景,说父亲和哥哥如何维护夏珉玥,说自己如何委屈难过。
林浩见她哭得稀里哗啦,想起自家爱撒娇又爱哭的妹妹,语气也缓和下来:“眼见未必是实情,为什么不亲口问问你哥或者你爸?”
“怎么问……”她别过脸,眼泪砸在车窗上,“他们根本不听我说话。”她更说不出口的是,疼了她十多年的父亲和哥哥,竟为了一个外人那样指责她,父亲甚至当着众人的面打了她。她抹了把泪,不再纠缠,小声问:“你去哪?”
“回老家,连城。”林浩靠在椅背上,“我爸妈和我妹早就回去了,我因为实习拖到现在,今天才借了朋友的车往回赶。”
“能……能跟你一起走吗?”她的声音轻得像蚊鸣。话一出口她就埋下头,长发挡了半张脸,手指死死绞着羽绒服下摆,指节泛白——想起认亲宴上自己张牙舞爪的样子,如今却要低声下气求人,那点骄傲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瘪了下去。可与其回去面对空荡荡的家和冷冰冰的父亲,她宁愿厚着脸皮跟他走,大不了到了连城自己找酒店,总比困在家里强。
林浩凑近才听清,一时错愕:“你说什么?”他们满打满算才见两次面——第一次她指着夏珉玥骂狐狸精,第二次她哭肿了眼求帮忙——这姑娘竟然敢开口跟陌生人同行?他还得回老家见父母,带个半熟不熟的姑娘回去算什么?
“你……你都不怕我吗?”林浩盯着她,哭笑不得。
诸葛猷叶猛地抬头,眼眶还红着,却硬撑着瞪他:“你又不是老虎,我干嘛怕你?”眼神却飘向窗外,不敢与他对视。
林浩被她这副嘴硬心虚的样子气笑了:“同学,我是陌生人啊!”
“什么陌生人呀,我们都见过两面了!”她连忙拽了拽住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刻意讨好的亲昵。
林浩拍开她的手,语气严肃:“你心可真大。见过两面又怎么样?坏人脸上又没写坏人两个字。”
“坏人也有特质的!一看你就不像。”她撇撇嘴,翻个白眼,傲娇劲儿又上来了。
“哦?合着我连当坏人都没资格?”林浩故意拉长音,作势推门,“行,算我多管闲事,你在这儿继续等着吧。”
“别!”诸葛猷叶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死死抓住他手臂,声音带了哭腔,“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就跟你走一段,到了连城自己找酒店,绝不麻烦你!”
林浩低头看向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纤细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诸葛猷叶被看得脸颊发烫,猛地缩回手,耳朵尖红得能滴血,埋下头不吭声。
“大过年的,干嘛一个人住酒店?”林浩放软语气。
“你管不着!”她闷闷地别过脸。总不能告诉他,父亲和哥都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家里早不成家了吧?
“那行,我不管,走了。”林浩作势要发动车。
“你这人有没有同情心啊!”她猛地转身,眼眶又红了,“大晚上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
“我可不会同情心泛滥,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演的?”林浩斜眼看她,故意冷淡。
“我真的跟我爸妈闹翻了!”她咬着唇,终于松口,“我不想回家……”
“闹翻了就认错呗,父母哪会跟自己的孩子记仇?”
“我没做错!”诸葛猷叶大喊出声,眼泪夺眶而出,“明明是他错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我认错?”她哭得肩膀剧烈抽动,憋了好几天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林浩看着哭得一塌胡涂的她,心软了,递过一张纸巾,叹气:“行吧,算我服了你。但你得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不然明早上你爸妈找不到你,该报警了。”
诸葛猷叶咬着唇没动。她不想听父亲的声音,也怕听见母亲隐忍的哭泣。可林浩说得对,要是妈妈因为她离家出走急出病来,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犹豫半晌,她终于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喂……妈,是我……”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只字不提自己在高速上的遭遇,只说跟同学一起出来散心,让妈妈别担心。电话那头,妈妈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她“嗯嗯”地应着,眼泪却掉得更凶——妈妈明明自己也在难受,却还记挂着她。挂了电话,她擦干泪,小声说了句:“谢谢。”
林浩没应声,只递给她一瓶温水。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被人误会成人贩子,更担心的是这小姑娘一时冲动,做出更傻的事——毕竟她刚才哭成那样,绝不是在闹着玩。
拖车公司的人很快到了。看着自己的车被拖走,诸葛猷叶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些茫然。林浩发动车子,车载音乐低声流淌,片刻后他开口:“系好安全带,出发了。”
她乖乖系好,靠在车窗边看路灯飞速后退,心里乱糟糟的。林浩偶尔从后视镜瞥她一眼,见她没再哭闹,也不多问——有些事,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速上,夜风从车窗灌入,带着微凉,诸葛猷叶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她偷偷看了眼专心开车的林浩,心想: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男生,其实也没那么凶嘛。
这一夜,随着夜色加深,武城的雪落得更密了。
王珊妮的脚步像灌了铅,来时在车上谈笑风生的那点轻松早已荡然无存,只剩模糊的记忆在黑夜里沉浮。风卷着碎雪直往衣领里钻,她拢了拢连帽羽绒服,却挡不住透骨的寒意。街道像被墨汁浸泡过,远处几盏路灯昏黄如豆,光晕在风雪中摇摇欲坠,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孤独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每一步都踩在空旷的寂静里,耳边只有风声与沉重的呼吸声。
雪片纷纷落在她脸上,混着寒气割得皮肤生疼。眼泪不知何时漫上来,和雪水一起顺着冻红的脸颊往下淌。她吸吸鼻子,抬手去抹,却越抹越涩,鼻尖冻得发麻。路面早已结了一层薄冰,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羽绒服下摆被雪水打湿,冰凉地贴在腿上。不防水的牛仔裤早就浸透,冰水顺着裤脚钻入鞋袜,冻得她脚趾蜷缩,牙关止不住地打颤。
走着走着,视野里忽然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诸葛猷枫站在路中间,背着双手,眉眼温柔,像一束暖光撞进她的寒夜。王珊妮心口一热,所有寒冷和委屈都在瞬间消散,她张开双臂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我找你好久了……我好怕……”
“傻丫头,我在这里呢。别怕,再黑的夜,我都陪着你走。”
她的鼻尖抵着他的衣襟,闷声问:“你不会不理我对不对?”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怎么会?”
“嘀——”刺耳的喇叭声在身后炸开,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王珊妮猛地睁眼,怀里的温度骤然消失,风雪灌进领口,冷得她一哆嗦。眼前哪里还有诸葛猷枫?只有空荡荡的街道,雪势更大了,几乎迷乱她的视线。
原来是一场梦。她怔在原地,冷风刮得头脑发懵,茫然地四顾——黑夜像一张巨大的网,要将她彻底吞噬。身后的喇叭又响了一声,比方才更急促。她慌忙回头,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SUV,两道车灯刺破风雪,像两把利刃剖开浓稠的黑暗。
王珊妮被灯光晃得眼睛发酸,却不由自主地朝光亮挪步,像溺水之人看到浮木。她半眯着眼走近,车门“咔嗒”一声打开,李铁的脸出现在灯光里。
“是你?”李铁略有些意外地打量她——头发沾满雪粒,睫毛挂着冰碴,羽绒服下摆湿透,正滴着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猫。
王珊妮也认出了他,喉咙发紧,什么也没说出来。往日里她看李铁总带几分轻蔑,可此刻,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里,他的出现竟成了唯一的救星。
李铁没多问,从副驾驶座摸出一件深灰色外套丢给她,声音没什么起伏:“穿上,上车吧。”
王珊妮抓过外套,顾不上矜持,连忙裹上,双手拢住领口,鼻尖忽然被干净的洗衣液气味包裹。冷热交替让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鼻音含糊地说了句:“谢谢……”
车里暖气渐渐散开,驱走寒意。王珊妮缩在后座,头靠着车窗,看窗外飞逝的风雪,心情复杂到极点——感激他的援手,又为往日冷淡而尴尬。她想说点什么,可刚张了张嘴,就在后视镜里撞见李铁探询的目光,又默默闭上了。
车厢里只剩暖气的低鸣和雨刷器规律的摆动。没一会儿,连日的疲惫加上此刻的温暖,让王珊妮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她的头歪靠在车窗上,眉头仍微微蹙着,睫毛上的雪粒融成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像未干的泪痕。
李铁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轻轻叹气,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他想起在产一区时的光景:王珊妮每次见到他都冷着脸,夏珉玥还笑他没魅力,没想到这样的深夜会以这种方式遇上。他本想问她怎么出现在这里,住在哪,看她睡得安稳,终究没有开口——比起刻意的客套,沉默反而更自在。
车子平稳地驶进风雪深处,路灯从窗外不断后退,像一颗颗跳跃的星,照亮了这个寒冷又隐约带着一丝暖意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