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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等了个寂寞 有些期待, ...

  •   从全国各地驰援而来的医护人员,抵达武城后并没有立即投入战斗。尽管每个人都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进病区与病毒短兵相接,但疫情如战场——轻敌,往往意味着牺牲。
      “同仁们,请记住: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培训教室里,戴着护目镜的院感专家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面对传染性极强的病毒,我们既要有必胜的信心,也要有如履薄冰的谨慎。”
      所有外援人员必须通过严格的岗前防控培训,考核合格后才能上岗。培训的核心,是防护服的穿脱——尤其是“脱”。
      “穿,或许还能对着镜子调整;脱,却是在污染区与病毒‘贴身肉搏’。”指导老师举起一件使用过的防护服——外层可能已沾满病毒,“你的动作必须像拆弹专家一样精准——一步错,就可能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中。”
      培训从理论开始:观看视频、学习文字材料,再到实操演练。老师特别强调:“脱防护服时,口罩必须是最后一道防线;闭眼摘护目镜,因为眼黏膜也会感染;每一步都要避免外层接触到我们的身体……”
      一位年轻护士在练习时手微微发抖,老师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别怕,我们会陪你们练到形成肌肉记忆。你们从千里之外赶来,我们必须把你们完完整整地还回去。”
      窗外大雪纷飞,教室内却因呼吸和专注而略显闷热。每个人都在反复练习,互相检查,直到动作流畅如本能。
      进入病区后,所有通讯设备都被留在清洁区。手机要么锁进更衣室的柜子,要么深藏在里层洗手衣的口袋——没有人会在工作时冒险接听电话或查看短信。
      王珊妮被分配在一家方舱医院。每天,她穿着厚重的防护服穿行在病床之间,透过起雾的面屏与患者交流。老人们总喜欢叫她:“妮妮,今天能唱支歌吗?”她便轻声哼起家乡的小调,周围的病人会跟着轻轻打拍子。
      但每当回到酒店,孤独便悄然袭来。她多次尝试联系诸葛猷枫,电话总是无人接听。直到某天深夜,手机终于亮起他的回复:“听说你也来了,务必保护好自己。”
      短短一行字,却让她攥着手机红了眼眶。她快速打字:“你也是,注意安全。”
      此后,他们开始了断断续续的短信往来。多数时候是她说,他简单回应几句,内容多是提醒她注意防护的细节。他的回复简短而克制,也并非每条都回。
      直到那场大雪降临。
      雪落无声。武城罕见的大雪,将整座城覆成寂静的纯白。往年的雪地里总有孩子嬉闹、大人笑嚷,今年却只有防疫车辆在积雪上压出的深深车辙。
      王珊妮站在酒店窗前,呵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白雾。作为南方人,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雪景,却因无人共赏而心生怅然。她终于鼓起勇气发出那条信息:“等疫情结束,我们结婚好吗?”
      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三天过去了,手机始终沉默。她每次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却一次次落空。失落像窗外的积雪,一层层覆上心头。
      还好到了方舱,她能把感情与工作严格分开,让自己的温暖在缝隙里生长。工作不允许她沉溺于个人情绪。在这里,她是“可爱的妮妮”——防护服背后画着笑脸,带着轻症患者跳简单的健身操,给想家的孩子讲睡前故事。
      一位大妈拉着她的手说:“闺女,等疫情过了,来我家吃热干面,管够!”
      王珊妮笑着点头,面屏后的眼睛却湿润了。在这座被冰封的城市里,人与人之间的温度正透过厚重的防护服悄然传递。
      她不知道诸葛猷枫为何不再回复。也许他太忙,也许他不知如何回应。也许……她给自己打气——他想等到冰雪消融的那天,给自己一个惊喜。
      而此刻,她要做的,是握紧手中的体温枪,像这座城市里所有奋战的人一样——用专业筑起防线,用温暖守护希望。
      窗外,大雪依旧纷扬。但某个病房里,传来了患者新学的《武城伢》的哼唱声,轻轻袅袅,融进了漫天的雪絮里。
      上班的时候还好,回到酒店却像置身孤岛。房间与房间之间,是比病毒更坚硬的屏障。不能串门,不能聚集,每个人都被困在十几平米的空间里,与手机或电脑屏幕面面相觑。寂静会发酵——从安静变成窒闷,再从窒闷熬成焦躁,尤其是对王珊妮这样生性如向日葵般需要阳光与人群的人。所以只要体力尚存,她宁愿在医院里连轴转。忙碌至少能填满时间,而孤独却会啃噬灵魂。
      这天白班结束,她在更衣室遇见一位本地医生。对方正脱防护服,抬头看见她,眼睛弯了弯:“妮妮,辛苦啦。在这儿还习惯吗?”
      王珊妮一边解系带一边笑:“简直过上了帝王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这是实话。衣物酒店统一洗,三餐准时送上门,所有生活琐事都被简化成“生存必须”。可越是如此,越让人觉得像被精心圈养的鸟。
      本地医生随口问:“你住哪个酒店?看看顺不顺路,捎你一程。”
      王珊妮心头忽然一跳。她没有回答,反而轻声问:“您住哪儿呢?”
      “城西。”
      “离市一医院……近吗?”
      医生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她。那眼神里有探究,有了然,最后化作一丝温和的笑意:“挺近的。怎么,有朋友在那儿?”
      王珊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嗯。”
      “男朋友?”医生笑着调侃,“可惜现在不准串门哦。”
      “我就想远远看他一眼……”她抬起眼,声音软下来,目光里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恳切,“远远地说句话也行。”
      空气安静了几秒。医生看着她——这个从南方来的姑娘,眼里闪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光。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某次奔赴,想起那些不顾一切的冲动,最终叹了口气,声音却放得更软:“你是想让我载你一程?”
      王珊妮的脸微微发烫,却忍不住扬起嘴角:“……可以吗?”
      “可以,怎么不可以。”他摇摇头,语气却郑重起来,“但你必须保证——只是远远看看,说说话。现在这形势,容不得半点任性。”
      “我保证!”她立刻站直,甚至下意识做了个不太标准的敬礼动作,眼里闪着得逞的狡黠光亮,“绝对不越界!”
      车子驶入街道时,王珊妮才注意到——天竟然放晴了。连续几日的风雪后,武城罕见地露出澄澈的冬日晴空。下午五点多的阳光斜斜铺在空寂的街道上,将积雪照得晶莹剔透。车里暖气很足,窗外的世界却静得像一幅被冻住的画。
      她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手心微微出汗。要见到他了——这个念头像一小簇火苗,在她胸腔里噼啪作响,将连日来的疲惫与阴郁烧出一个透亮的洞。市一医院很快出现在视野里。车子缓缓停下。
      “需要我等吗?”医生问,“见面后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她连忙摆手——她更希望能单独与他见上一面,独处哪怕一分钟也是好的。心跳却莫名快了起来,“您快回去休息吧,我自己能行。”
      其实是她不敢。她怕诸葛猷枫根本不愿出来,更怕自己的狼狈被旁人看见。有些期待,只能独自吞咽;有些失望,也只能独自消化。
      车子驶远后,她才深吸一口气,开始翻背包。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手机不见了。
      记忆像断掉的胶片——是了,换衣服时随手搁在更衣柜里,走时太兴奋,竟完全忘了。公共电话?这年代哪儿还有这种东西。背号码?这年头有谁会那么无聊,多少人连自己的新号码都记不全。
      她愣了几秒,随即咬咬牙,抱着最后一点侥幸,蹲在了医院正门不远处的路灯下。也许他会刚好下班。也许他会路过。也许……
      天很快阴了下来。先是细碎的雪粒,然后变成纷纷扬扬的雪花,被寒风卷着扑在她脸上、颈间。
      南方的孩子第一次见识到如北方那般的寒冷——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她站起来,在原地小步跳动,呵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风里。街道空得可怕。偶尔有救护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雪沫,然后一切重归死寂。没有行人,没有闲逛的身影,连只野猫都没有。她望着医院的大门,忽然觉得它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堡垒,而她被隔绝在所有的可能性之外。
      一个小时过去,天彻底黑了。路灯在雪幕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像一双双模糊而冷漠的眼睛。没有诸葛猷枫,没有熟悉的面孔。希望一点点漏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恐慌:这里是城西。我不认识路。我没有手机。我甚至不知道酒店属于哪条街、哪个分店。
      她终于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眼泪涌出来的瞬间就被寒风冻在脸颊上,刺刺地疼。
      不能再等了。一样的下班时间,也许在她来的路上,他已经下班回到了酒店——他们之间也许已经遗憾地错过。无望的她凭着来时路上模糊的记忆,踉跄着往回走。来时坐在车上谈笑风生,觉得路程短得眨眼便到;如今独自走在风雪里,每一步都漫长如跋涉。雪花混着寒风像刀子刮过脸颊,眼泪流了又冻,冻了又流。
      乐天派的盔甲在这一刻碎得彻底。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你只是一片飘零的雪——无人知晓你从何处来,也无人关心你要往何处去。
      而此刻,诸葛猷枫刚结束一轮抢救,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走出医院。他抬头看了看漫天风雪,莫名觉得心头一窒,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攥住了。但他很快摇摇头,拉紧了外套,低头匆匆走向宿舍。
      他并不知道,有个女孩在这个雪夜,孤零零地站在他世界的边缘,等了很久,很久。
      而更远的地方,另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人,也正陷入另一场风雪。
      此时,与王珊妮一样沮丧、倒霉的,还有诸葛猷叶。
      哥哥走后,家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父母亲坐在沙发上,明明挨得很近,却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父亲脸上挂着敷衍的笑,母亲强装镇定地收拾着茶几上的水果,可那颤抖的手,出卖了她的伪装。
      诸葛猷叶第一次觉得,家不再是那个充满温暖与爱的港湾,而是一个冰冷的囚笼。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压抑着内心的愤懑与无奈,各怀心事。她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于是这个春节,家里的气氛比北方的冬天还要冷。这一年春节的饭桌上,三个人总是沉默地吃着饭,没有了往年的欢声笑语。母亲强装笑颜,给她夹菜,可那笑容里的伤痛与绝望,却瞒不过她的眼睛。
      吃完饭,猷叶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她打开手机,刷着别人发的视频,看着别人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别人家的幸福,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家的破碎与孤独。
      窗外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绚烂夺目,可她的心里,却一片灰暗。她不知道这个家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母亲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以前同学说谁谁的父亲在外边乱搞时,她总是庆幸自己有一个通情达理、忠于家庭的父亲。可现在,那一切都成了笑话。父亲那虚伪的笑容,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她对这个家的最后一点幻想。
      “我当初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她想起自己曾经当着母亲的面,说“妈,你都人老珠黄了,爸还这么疼你,你真幸福”——现在想想,那话像耳光一样抽在自己脸上。母亲当时的表情,她现在才懂:那不是幸福,是心酸与无奈。
      原来,父亲早就变了心。那次在酒吧,父亲为了一个陌生女人打了她一耳光,那一刻她就明白了——父亲的心已经不在这个家了。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曾经那个把她当成掌上明珠的父亲,现在却为了一个外人,对她下狠手。
      “妈……”她想到母亲,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她不敢问,也不敢说,怕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母亲会彻底崩溃。母亲那么爱父亲,把他当成一生的依靠,要是知道他背叛了自己,该有多绝望?
      哥哥走之前,特意找她谈过一次。
      “叶儿,”诸葛猷枫语重心长地说,“爸爸的事,你别告诉妈妈。”
      猷叶气鼓鼓地抬起头,反问:“为什么?”
      “因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样?”猷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愤怒,“你是想说,爸爸和那个女人是清白的?你觉得我会信吗?”
      她冷冷地看着哥哥,觉得他变得陌生又不可思议。以前那个高傲、目空一切的哥哥,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勾引父亲的女人,睁着眼睛说瞎话。
      “哥,你是不是也被那个女人骗了?还是你根本就不想承认爸爸出轨的事实?”
      猷枫看着妹妹激动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叶儿,我们误会爸爸了。”他只能模棱两可地说。
      “误会?”猷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爸爸在酒吧打我一耳光,还不够清楚吗?他为了那个女人,连我都不认了!你还说这是误会?”
      “我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猷枫的语气也加重了,“你别问了,听我的,别告诉妈妈,好不好?”
      “为什么?”猷叶的眼泪掉了下来,“你就忍心看着妈妈被蒙在鼓里?这对她公平吗?”
      “公平?”猷枫苦笑着,“你告诉妈妈,她就能好受吗?只会让她更痛苦!我们能做的,就是别再给她添乱了。”
      猷叶看着哥哥,心里凉了半截。她知道哥哥是为了妈妈好,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为什么做错事的是父亲,承受痛苦的却是母亲?
      猷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眶泛红:“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你告诉我到底是怎样的?让我怎么面对一无所知的母亲?”
      猷枫叹了口气,试图安抚妹妹:“爸爸是骗了妈妈,但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猷叶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眼前陌生到让人害怕的哥哥——那妖女竟然让父亲与哥哥都完全变了个人似的!爱情不都是自私的吗?难道哥哥看不出来,那妖女与父亲的关系不一般吗?哥哥是打算就这样蒙上自己的眼睛假装看不见吗?她心里充满了疑惑与愤怒:“苦衷?是不是男人出轨都能振振有词?那个妖女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都变成了这样?”
      猷枫觉得自己面对这个妹妹,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父亲确实对不起母亲——没有告诉母亲自己曾经有过恋人,还意外地有一个女儿。不过父亲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并不是有意要骗母亲啊!只是这样的话、这样的事,要怎么向妹妹解释清楚!
      “爸爸没有出轨!”猷枫提高了音量,“他没有对不起我们,只是有些事情……”他欲言又止,有些话实在难以说出口。
      猷叶根本不信,冷笑一声:“没有出轨?哥哥,你别自欺欺人了!他对不起我们,也对不起妈妈!”——难道非要捉奸在床,或者父亲再生出一个弟弟妹妹,你才肯相信吗?话到嘴边,她还是忍住了,毕竟她是个有教养的大学生,实在说不出那样粗俗的话。
      猷枫看着妹妹激动的样子,知道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只能用命令的口吻:“听哥哥的,别告诉妈妈,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猷叶看着哥哥,心里五味杂陈。想到他马上要远赴疫区,直面可怕的病毒,她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疑问,轻轻点了点头。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猷叶看着母亲长吁短叹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知道母亲心里藏着事,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天晚上饭后父亲又躲进书房。猷叶拉着母亲坐在沙发上,假装随意地说:“妈,要不要和爸爸一起出去走走,开车在附近转转?我不会当你们的电灯泡的。”
      母亲靠在沙发背上,兴致缺缺地说:“算了,你哥不在家,你一个人在家多无聊,我们陪你吧。”
      猷叶强装笑脸调侃:“不用,我找同学玩。难得的二人世界,妈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我帮你们参谋参谋。”
      母亲懒洋洋地说:“哪儿都不去,就在家待着。”
      猷叶摇着母亲的手臂,撒娇道:“为什么呀?以前你不是总嫌我当小尾巴吗?现在我主动退场了,你怎么反倒不高兴了?是不是和爸爸吵架了?”
      母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强装镇定地说:“小孩子家家的,别瞎猜。”
      猷叶心里一紧——看来母亲是知道的。她假装无意地问:“爸爸是不是外面有人?”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侧头审视着女儿,见她一脸天真,才松了口气,嘴硬道:“你这孩子,净胡说八道什么呢。”
      猷叶注意到母亲的变化,心里更加心疼。她突然抱住母亲,哽咽着说:“妈妈,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她希望母亲能像以前一样强悍,和父亲大闹一场,可她知道,作为女儿,她不能这么说。
      母亲被女儿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疑惑,试探性地问:“叶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猷叶把脸埋在母亲的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知道什么呀?你和爸爸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母亲看着女儿,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想让女儿担心,女儿也不想让她伤心——于是母女俩各怀心事,静静地看着电视。电视里的欢声笑语与客厅里的沉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样的各怀心事的沉默实在压得人喘不过气。猷叶借口躲回房间,忍不住拨通了李若的电话。
      李若按了接听键,冷冷地问:“有事吗?”
      诸葛猷叶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端传来的冰冷声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又看——屏幕上明明白白显示着“若若姐”三个字。
      “若若姐?是你吗?”她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你打的电话,还问是不是我,搞笑吧。”
      李若的声音尖冷得像冰锥,刺得猷叶心里一哆嗦。她皱着眉,在心里嘀咕:这是怎么了?家里气氛低气压,现在连若若姐也这副样子。她陪着小心,放软了语气:“姐,你怎么啦?是不是有心事?”
      “没事。”李若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猷叶愣了一下——她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打发一下家里的压抑气氛而已。
      “没……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随便聊聊天。”她诺诺地说。
      “没什么事就挂了。”李若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诸葛猷叶举着手机,半天没反应过来。这还是那个对她温柔体贴、有求必应的若若姐吗?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电话那头,李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诸葛猷枫在酒吧里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憎恶与鄙夷,像看毒蛇一样看着她。
      “呵。”她自嘲地笑了笑。二十多年来,她一直像个影子一样跟在诸葛猷枫身后,默默爱慕着他,从不奢求什么,只希望他能偶尔回头看她一眼。她做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却只换来他这样的眼神。
      “诸葛猷枫……”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我们再也没关系了。”她轻声对自己说。
      以前的她,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着诸葛家的人,尤其是诸葛猷叶——她对她好,不过是想通过她,多靠近诸葛猷枫一点。可现在,她不想再那样了。她要为自己而活,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以后,我只是李若。”她看着窗外,眼神坚定而冰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等了个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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