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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计划不如变化快 诸葛夫人 ...

  •   冯老板懒得与记者多费唇舌,只朝身后的保镖递了个眼色。保镖会意,走到宴会厅大屏幕前按下遥控器。屏幕上随即并排出现两张照片——一张是记者方才展示的“证据”,另一张则是清晰的原图。
      “各位请仔细看。”冯老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张所谓的‘真相’,是被人恶意拼接过的。”他抬手示意,屏幕上的照片放大,“大家看,照片里人物的肩颈比例明显失真,背景与‘悸动’酒吧的实景也完全对不上。”
      众人看得清清楚楚:那张照片里的人乍一看确实与夏珉玥有几分相似,可五官、身材的细节皆有微妙差异;尤其是背景里的酒吧招牌,与“悸动”截然不同——在场去过“悸动”的人不在少数,一眼便能分辨。
      “还有这个。”冯老板示意保镖调出另一段视频,“这是我们找到的原始监控。画面里的女人根本不是小玥,只是一个与她容貌相似的人。那段所谓的‘毒品’,新闻也早已辟过谣,不过是有心人的道具罢了。”
      铁证如山,记者们质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先发难的那名小报记者脸色青白交错,僵在原地,恨不能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冯老板环视全场,声音低沉却有力:“各位想挖新闻,我理解。但若靠恶意揣测、造谣中伤来博取眼球,冯某绝不答应。小玥是我冯家的女儿,我们冯家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语毕,他朝旁边的人微微颔首。工作人员立即上前,客气地对记者们说:“感谢各位百忙中出席,我们备了休息室和茶点,请大家移步。”
      记者们面面相觑,知道今天捞不到任何好处,只得悻悻地随工作人员离去。厅内宾客的目光,也由起初的怀疑转为同情,纷纷上前宽慰夏珉玥——当然,其中艳羡者更多。
      夏珉玥始终维持着得体优雅的笑容,心却一点点沉下去。她知道,眼下的危机算是彻底解了,可诸葛猷枫的处处维护,以及横亘在她与他之间的那道鸿沟,又该怎么跨过去?
      宴会厅灯火辉煌。冯夫人几乎把夏珉玥“粘”在了身边,拉着她的手,逢人便介绍:“这是我女儿,小玥!”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冯老板见妻子眼里只有这个“新女儿”,故意凑过去打趣:“如今我成没人管的老头子喽?”话虽如此,他看向夏珉玥的目光同样满是慈爱——这辈子,总算能和妻子一起,把多年的遗憾补回来。
      冯宏基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望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浮起笑意。起初,他确实看重小玥身后的资源,可相处久了,却真正喜欢上她沉稳内敛、不骄不躁的性子,更难得的是她与母亲格外投缘。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看着别家男孩牵着妹妹的手到处炫耀,心里不知有多羡慕。如今,他终于也能底气十足地对人说:“这是我妹妹。”他转头望向身边的妻子,眼底满是感激——若不是她的理解与包容,他未必有勇气把夏珉玥带回家,更不会有眼前这份圆满。
      人与人的缘分,有时就是这么奇妙。此前也有不少朋友介绍女孩来认冯夫人做干妈,都被她婉言谢绝了。直到遇见夏珉玥,她才真正动了心——那种一见如故的亲切感,仿佛是骨肉至亲。
      认亲仪式结束后,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推杯换盏。对这些非富即贵的人来说,宴会从来不只是吃饭,更是拓展人脉、谈生意的绝佳场合——能拿到冯家请柬的,都不是等闲人物,说不准哪一天就会成为合作伙伴。
      诸葛夫人在顶楼,被一群太太簇拥在中央,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父亲是退休军长,丈夫是卫生司长,儿子又年轻有为,这些光环使她稳居太太团中心。有人奉承她有福气,有人悄悄打听她儿子的婚事——谁不想与诸葛家攀上亲呢?
      诸葛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夏珉玥。夏珉玥望着她,眸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她回来了,带着仇恨与野心,要一步步摧毁诸葛家看似完美的一切。
      诸葛猷枫独自站在角落,目光落在夏珉玥身上,心里五味杂陈。自己霸占了她的父亲二十多年,还曾幼稚地要求她像自己一样孝敬父亲。越想越心痛——她缺失父爱的二十多年里,那些本该属于她的疼爱、保护,全被他一个人夺走了。
      王珊妮并没有被那晚的绑架搅乱心神。周二一早,她就守在医院门口,翘首等着诸葛猷枫的车。远远看到那辆熟悉的车缓缓驶来,心底涌起难以抑制的期待——只要领了证,他就是她的人了。
      一路上,王珊妮兴奋地描绘着婚礼的蓝图。诸葛猷枫却始终沉默,脸色阴沉如暴风雨将至——他之所以没有毁约,是因为误以为那个帮夏珉玥洗清嫌疑的视频,是王珊妮提供的。
      到了民政局,工作人员微笑着伸手:“请出示身份证和户口本。”
      诸葛猷枫一愣,有些茫然:“还要户口本?我没带。”
      王珊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险些当场发作。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意,挤出一句:“那我们先去拍照,等会儿回家拿。”
      拍完照,诸葛猷枫拨通母亲的电话:“妈,户口本在哪儿?我要结婚。”
      电话那头,诸葛夫人猛然一惊:“结婚?和谁?我不同意!”话音未落,电话已经挂断。
      诸葛猷枫不甘心,一遍遍重拨,却一遍遍被挂断。他看向王珊妮泛红的眼眶,心中掠过一丝愧疚,但更多的还是焦灼——拿不到户口本,就结不成婚,那自己岂不成了背信弃义的人?
      “我们回家找找,说不定妈把户口本放在别处了。”他步履匆匆地往外走。王珊妮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不知自己的坚持究竟值不值得,却也不愿就此放手。
      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目,让人睁不开眼。王珊妮坐在副驾驶座上,心里翻搅着对未来的憧憬,也翻搅着对诸葛夫人的恐惧。她偷偷瞥向诸葛猷枫,只见他眉峰紧锁,目光笔直地望向前方,显然还在为户口本的事发愁。
      “诸葛,你妈妈她……”王珊妮试探着开口,话没说完便被诸葛猷枫打断。“别问了,回家再说。”那声音淡得像白开水。王珊妮心头一紧,只好噤声,默默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诸葛夫人在客厅里烦躁地踱步。自从接到儿子的电话,她便坐立不安——从未听说过他有女朋友,怎么突然就要结婚?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让她如何接受?
      门铃响起。诸葛夫人打开门,看到诸葛猷枫身后的王珊妮,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就是我儿子要娶的人?”
      王珊妮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怯怯叫了声:“阿姨好。”
      诸葛夫人没有理会她,转向诸葛猷枫怒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结婚这么大的事,居然不跟我们商量?”
      “妈,我已经决定了。”诸葛猷枫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决定了?”诸葛夫人冷笑一声,“你了解她吗?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结婚,你是不是疯了?”
      诸葛猷枫正要解释,王珊妮却突然插话:“阿姨,我是真的喜欢猷枫,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诸葛夫人不得不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鄙夷:“喜欢?我看你是喜欢我们诸葛家的权势吧!你以为诸葛家的门,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王珊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诸葛猷枫看得不忍,对母亲道:“妈,你别这么说她,她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那样的人?”诸葛夫人冷哼一声,“那你告诉我,她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吗?知道你最怕什么吗?知道你小时候的梦想吗?”
      诸葛猷枫被问得哑口无言。王珊妮也低下头,默默流泪——她承认,自己对诸葛猷枫的了解确实不多,可她是真的喜欢他啊。
      看着沉默的两人,诸葛夫人语气稍稍缓和:“阿枫,妈不是不同意你结婚,但你至少要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她是谁,我们一无所知,我怎么放心把你交给她?”
      “妈,我已经答应她了,不能反悔。”诸葛猷枫的声音依旧坚定,眼神里却写满无奈。他知道母亲说得在理,可自己不能食言。
      “答应了又怎样?”诸葛夫人扬起声调,“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这么草率。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
      诸葛猷枫还想再劝,母亲已转身走进卧室,“砰”地关上了门。他望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王珊妮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王珊妮摇摇头,擦干眼泪:“不怪你,是我太急了。”她心里清楚,诸葛夫人不同意,归根结底是因为不够了解她。她暗暗决定,以后要多和诸葛夫人接触,让她看到自己的真心。
      下午,王珊妮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科室。昨天快下班时,她还满心欢喜地告诉同事今天去领证,没想到竟被诸葛夫人挡了回来,此刻只觉格外难堪。
      同事们见她不像往日活泼,好奇地围上来:“珊妮,你怎么了?不是今天领证吗?喜糖该带了吧?”
      王珊妮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哦,不好意思,太忙了,忘带了。”她不敢说婚事被阻,怕被人看笑话。
      同事们却更来了兴致,有人打趣道:“该不会是对象反悔了吧?”
      王珊妮心头一痛,强忍泪意:“别胡说,我们只是有点小误会。”
      同事们见她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可王珊妮总觉得,大家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同情与嘲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诸葛夫人接受她,一定要和诸葛猷枫结婚。
      王珊妮常常觉得,“好事成双”是别人的幸运,而“祸不单行”才是她的宿命。
      年关将近,科室难得清闲,护士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八卦。王珊妮刚走到护士办公室门口,就听见A护士尖叫:“我的男神啊!以后我只能看着你的背影泪目了!”
      小唯护士撇撇嘴:“很正常啊,像诸葛博士那样优秀的人,也就夏医生配得上。”
      B护士小声嘟囔:“你们忘了前段时间的视频风波了?”
      小唯护士冷笑一声:“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就想定人的罪,明摆着是栽赃。还好夏医生沉冤得雪!”
      B护士还想反驳,王珊妮已按捺不住,冲上前一把抢过A护士手里的报纸。头条上的照片像一把尖刀,直直扎进她心里——诸葛猷枫和夏珉玥一左一右站在一位贵妇人身旁,笑得温和得体。标题赫然写着:“豪门配精英:冯家千金与医界精英的爱情神话!”
      “不可能……”王珊妮喃喃自语,报纸被她揉成一团,“他答应过我的……”她发疯一般冲向心胸外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诸葛猷枫给她一个解释。
      可惜心胸外科空无一人,医生们全在手术室里忙碌。王珊妮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产一区,同事们投来的目光都带着同情。前几天她还兴致勃勃地说要请大家吃喜糖,今天却成了个笑话。她不敢和任何人对视,生怕有人问起结婚的事。
      但她没有放弃。她知道诸葛猷枫是个重诺的人,只要他还不知道真相,就一定会兑现对她的承诺。
      早上被儿子气得不轻,下午诸葛夫人没有像往常那样出门找朋友,闲来无事便打开电视。新闻正报道昨天冯家的认亲宴,她一眼就认出众人簇拥中的夏珉玥,正是四年前“勾引”丈夫的女人,几乎瞬间崩溃。不甘心的她跑小区门口报亭,结果头版头条,和新闻报导的无异。伤心绝望的窝在家里整整想了一个下午。当晚,她把女儿支走,给诸葛猷枫和丈夫打电话,语气冷得像冰:“立刻回家。”
      诸葛猷枫到家时,客厅一片漆黑。他按亮玄关灯,看见母亲蜷缩在沙发里,满脸泪痕,平时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母亲这副模样——那个永远强势、永远把“面子”挂在嘴边的女人,此刻像个被丢弃的孩子。
      “妈,你怎么了?”他赶紧走过去,伸手想扶她。
      母亲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声音陌生而沙哑:“你爸呢?”
      话音刚落,门开了。父亲走进来,脱下外套,看见沙发上的母亲,皱了皱眉:“又闹什么?”
      “闹什么?”母亲突然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报纸就朝父亲砸去,“你自己看看!那个女人,她不光勾引你,还想勾引我儿子!”
      诸葛猷枫被这莫名其妙的怒火弄糊涂了,赶紧拦住母亲。母亲挣扎着,指甲掐进他的胳膊:“你让开!我今天就要问问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父亲捡起地上的报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合照,脸色沉下来:“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母亲笑得凄厉,“你不敢看是不是?心虚了?四年了,你心里一直装着那个女人,现在她又来抢我儿子,你们父子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
      父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在儿子面前被这样指着鼻子骂,只觉颜面尽失。他无法解释,只好转身往书房走:“我跟你说不清楚。”
      “你别走!”母亲哭喊着扑上去。诸葛猷枫死死拉住她,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母亲和冷漠转身的父亲,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喘不过气来。他突然觉得,这个充满秘密和争吵的家,让他无比心烦。
      母亲的愤怒让客厅里的空气像烧红的铁块,灼得人喘不过气。
      诸葛猷枫死死拽着母亲的胳膊,指节几乎泛白:“妈,有话好好说,别这样!”他心里乱成一团——印象中的母亲从来是得体的,即便和父亲拌嘴,也是关起门来,从不会在人前失态,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像个撒泼的妇人。
      母亲挣不开他,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在他胸口。力道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好好说?你让我怎么好好说?那个狐狸精把你们父子俩的魂都勾走了,你还让我好好说?”她的声音尖利如指甲划过玻璃,泪水混着愤怒,顺着皱纹淌下来。
      诸葛猷枫的火气也上来了。什么狐狸精?他皱着眉提高声音:“妈!你到底在说什么?能不能把话说清楚?”这四年来母亲偶尔情绪失控,他都忍了,可今天的歇斯底里,实在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好!我让你看清楚!”母亲挣脱他的手,踉跄着扑到茶几边,一把抓起那张报纸,“哗啦”一声摊开,手指像钉子一样戳在照片上夏珉玥的脸上,声泪俱下,“你看清楚她是谁!她是你爸的情人!四年前就勾搭上了!”
      “什么?”诸葛猷枫脑子里嗡了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客厅顶灯晃得人眼晕,父亲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能想象父亲此刻的难堪——被妻子在儿子面前如此撕扯脸面,偏偏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没有的事!”父亲终于憋出一句,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别胡说八道!”他不敢看诸葛猷枫的眼睛,怕儿子从自己的眼神里读出什么,更怕儿子误会他与夏珉玥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胡说八道?”母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着脚扑到父亲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尖,“诸葛浩正!你做都做得出来,怎么就不敢认?四年前我亲眼看见她拿着你给的钱和银行卡,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现在倒好,老的勾完勾小的,你们父子俩是要把我逼死才甘心吗?”
      诸葛猷枫盯着照片上夏珉玥的脸,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终于明白母亲为何突然发疯,可这实在太荒谬了——夏珉玥是他异父异母的妹妹,怎么可能和父亲有私情?他赶紧拉住还想往前扑的母亲,放软语气:“妈,你肯定是误会了,爸不是那种人,我和阿玥也没什么关系。昨天是冯家请我去帮忙站个场……”
      母亲的哭声一下子停住,她狐疑地看着诸葛猷枫,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挣扎。她宁愿相信儿子的话,宁愿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丈夫的背叛已经够让她崩溃,她不能再失去儿子。
      看着母亲脸上的泪痕,诸葛猷枫心里像被刀割一般。他终于想通了四年前的真相:当年父亲本是好意,想送阿玥出国深造,可阿玥满心只想着复仇,故意在母亲面前做出与父亲暧昧的样子,把母亲气到几乎发疯;随后又给自己留下一封满是疑云的信,让自己对父亲产生深深的误会。这四年来,父亲背着“负心汉”和“逼走儿子女朋友”的骂名,被妻子误会,被儿子憎恨,却只能哑巴吃黄连,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父亲仍站在原地,垂着双手,背影佝偻得像个无助的老人。诸葛猷枫张了张嘴,想替父亲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终于知道了父亲的苦衷,也看清了母亲的脆弱——这个秘密一旦捅破,这个家也就彻底碎了。他只能望着父亲,在心底无声地说:爸,对不起,这一次,我还是不能帮你。
      陷在痛苦中的诸葛猷枫没想到冯家会用那样的方式解决问题,更没想到自己会和夏珉玥绑在一起。他想起对王珊妮的承诺——只要还夏珉玥清白,就和她结婚。如今阿玥已经清白,按理说,也该兑现诺言了。可每次看到夏珉玥,他的心都会再次动摇。
      如今,他终于读懂了夏珉玥眼中曾经的犹豫和动摇——那不是矜持,而是痛苦的挣扎。他抢走了她的父爱,他的母亲破坏了她的家庭;她本该恨他,却努力克制着恨意,甚至对他动了真心。诸葛猷枫越想越愧疚,他知道自己欠夏珉玥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2019年冬天的风,带着比往年更刺骨的寒意,钻进南方医院的每一扇窗。
      消毒水的气味裹挟着细碎的传言,从诊室、护士站、医生值班室的缝隙间飘来飘去——“武城那边好像出了奇怪的肺炎”“听说已经封了几家医院”。起初没有人当真,毕竟湖省隔着上千公里,那些消息如同冬天的雪花,落地便化得无影无踪。“哪年没有几个疑难病例?”医生们闲聊时笑着摆手,“等专家测出毒株,还不是分分钟搞定。”
      诸葛猷枫更是无心理会。这些日子,他像被塞进一个拧巴的绳结里:夏珉玥的视频丑闻尚未澄清时,她停职在家,他每一天都在满城翻找证据,熬得双眼布满血丝;好不容易等冯家拿出实锤证据证明她的清白,王珊妮又堵到了科室门口,涂着艳丽口红的嘴唇一开一合:“诸葛猷枫,你说过,她清白了我们就结婚。”
      他无言以对。承诺确实是他许下的。可后来冯老板隐隐让他知道,那段视频是冯家人想尽办法拿到的,并不是王珊妮主动提供的——他的心又开始动摇。紧接着,母亲的电话比王珊妮的质问更强势:“想娶那个女人?除非我死了!”
      他既庆幸,又烦躁。庆幸的是母亲的阻拦能让他多拖几天,不必直面与不爱的人共度一生的窒息;烦躁的是母亲的控制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小到大,她决定的事,没人能更改。他索性消极抵抗,每天除了手术台上能找回清醒,其余时间都像行尸走肉——不回家,不见王珊妮,连手机也调成了静音。
      一天夜里,辗转难眠的诸葛猷枫盯着窗外的夜空,突然想逃离这座让他喘不过气的城市。他拿出桌上的年假申请表——工作将近十年,他还从没休过一次完整的年假。这次,他想出去走走,让自己暂时忘掉眼前的烂摊子。
      第二天一早,他把申请表放在农主任桌上。
      农主任拿起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正要开口骂“你疯了?现在科室忙得脚不沾地”,抬头却撞见诸葛猷枫眼下的乌青和毫无生气的脸。关于他与夏珉玥、王珊妮的纠葛,科室里早传得沸沸扬扬,那天王珊妮在办公室失态的样子,他也看在眼里。话到嘴边,最终变成一句无奈的询问:“打算休几天?”
      “十天。”诸葛猷枫的声音很轻。
      “十天?”农主任拔高了声音,“年关将近,你这一走,科室的手术排期全乱了!”可看着诸葛猷枫毫无波澜的眼神,他又软下来,“法定假期我拦不住,但你记住,一有急事,得立刻回来。”
      “知道。”诸葛猷枫点点头,“今天交接完工作,明天走。”
      农主任望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旁边的殷离医生叹了口气,手里的病历本捏得发白——她看着诸葛猷枫从意气风发走到今天的消沉,却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天清晨,诸葛猷枫拎着简单的登山包,开车驶出医院大门。他没坐高铁,也没坐飞机,只想沿着国道慢慢开,走到哪儿算哪儿。这件事除了科室同事,他谁都没告诉,包括父母。直到出行第三天,母亲打来电话问他何时回家吃年夜饭,他才含糊地说:“我在外边散心呢。”
      电话那头的母亲瞬间炸了:“散心?你是不是又去见那个夏珉玥了?”
      诸葛猷枫捏着手机,没说话。他不知道如何跟母亲解释,更不知道如何面对家里的那个秘密——夏珉玥是他异父异母的妹妹。自从那天母亲与他、父亲闹翻之后,他就再没回过家,怕见到父亲时的尴尬,更怕母亲知道真相后会崩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计划不如变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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