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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带刺玫瑰 她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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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朵带刺的紫玫瑰,只在周末十点半准时在“悸动”绽放。每次唱完歌、跳完舞,就会立刻谢幕,从不给任何人多余的机会。夜场本就是挥金如土的地方,每个周末,总有人为了和她共舞一曲,甩出厚厚一沓钞票。
只是她的棋盘里,棋子没有回归,反而是这竞标共舞还没持续多久,意外就发生了。
这晚她唱完一曲后,和往常一样,在主持人的主持下,台下骚动的人群开始了这个周末例行的竞标共舞。今晚中标的是一位三十出头、长相普通的男生。他满脸春风地把钱递给站在旁边的小猪,然后特别绅士地站在舞台边上,优雅地等着珉玥走下舞台。
以往,在夏珉玥与中标者起舞之后,场上的人群也会三三两两地拉着自己喜欢的伴舞,跟着一起在舞池里翩翩起舞。
夏珉玥一如既往地优雅,深情款款地走下舞台。可惜她刚走下来,中标者还没来得及靠近,一个明显喝高了的壮汉,醉醺醺地从旁边斜刺里冲了过来,半路截胡。他怀里抱着一沓钞票,嘴里含糊地喊着"出台费"之类的话——他没有像别的中标者一样把钱递给小猪,而是直接往夏珉玥手里胡乱塞。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一把抱住珉玥,脸跟着凑了过来,手也开始不规矩地乱摸。
变故来得太快,夏珉玥完全愣住了,只能本能地挣扎着想推开。只是一个常年握手术刀的女生的力气,怎么敌得过一个喝醉了酒的壮汉的蛮力?她越是挣扎,对方抱得越紧。刺鼻的酒气和酸腐的食物味钻进鼻腔,让她胃里翻江倒海,腰身被勒到几乎要窒息。周围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起哄的喝彩声——有人是被酒精冲昏了头,有人纯粹是想看一场热闹。小猪急得魂都要飞走了,把怀里的钱往地上一扔,冲上去就想拉开这个醉醺醺的壮汉。只是周围的人好像有预谋一样,已经快速地在小猪面前围成了一堵人墙。小猪边喊叫着边往里挤,只可惜势单力薄的他,哪里是一群有意为之、在酒精刺激下情绪高涨的人群的对手,还时不时被推得一个趔趄。
就在夏珉玥快要喘不过气时,几个反应过来的安保终于从围成一圈的人群中费力地掰开众看客,冲了进来,七手八脚地把醉得糊里糊涂的壮汉按在地上。夏珉玥腿一软,差点摔倒,一双及时伸过来的手稳稳扶住了她——是李铁。
李铁是被工作人员从办公室喊出来的,刚走到大厅,就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他的眼睛瞬间红了,像一头发怒的豹子冲了过来,及时接住即将倒下的珉玥。然后一拳砸在旁边的桌上——"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啤酒瓶胡乱滚落在地,摔得粉碎。他的手被玻璃划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像没感觉到疼一样,冲上去对着被按在地上的醉汉,用带血的拳头狠狠揍了一拳,对旁边的保安嘶吼:"把他给我丢出去!永远不许再踏进'悸动'半步!"
那股狠戾的气势,让刚才还在起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李铁眼里的恨意与怒火把大家给震住了,围在一起的人群像约好了一般,举着手中的酒杯悄悄往四下散开,生怕引火烧身。
原本安静的躲在角落里的诸葛猷枫,心像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从醉汉冲上去的那一刻,他就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想也不想就冲过去想要保护她。可他坐的地方离舞台那么远,等他冲过来时,人群已经像一道道密不透风的墙,把他挡在了外面。
他拼命地往前挤,焦虑又着急地喊着:"让我过去!让我过去!"只是根本没人理他,大家都以为他与众人一样,只是个凑热闹的看客,甚至有人不耐烦地把他推得更远。他只能从人群的缝隙里,眼睁睁看着她被壮汉搂抱着憋红了脸,挣扎着、痛苦地别开脸。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绝望地继续拼命往里挤,喉咙里发出压抑又愤怒的呜咽声。
闹剧终于结束,他无助地瘫坐在地上。人们三三两两地从他身边走过,偶尔投来异样的目光。也许是冷漠,也许是见多不怪,没人在乎这个莫名崩溃的男子。
夏珉玥靠在李铁怀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惊魂未定地喘着气,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诸葛猷枫?她刚想转身,就被李铁揽着肩膀往办公室走:"别害怕,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夏珉玥的心乱了。她一边点头,一边回头张望,可涌动的人流,那个身影已经被淹没在躁动的人潮中。
"别找了,那混蛋已经被丢出去了。"李铁以为她还在怕那个醉倒的壮汉,拍着她的背安抚道。
夏珉玥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当晚的竞标共舞就这样草草收场。人群散去,灯光暗下,喧闹像退潮一样缓缓退去,可夏珉玥的心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地坠在胸腔里,让她透不过气来。
她确信,回头瞥见的那个身影就是诸葛猷枫。虽然只是惊鸿一瞥,虽然隔着涌动的人潮和昏暗的光线,但她绝不会认错——他的轮廓、他的身姿、他望向她时那道灼热又悲伤的目光,早已刻进了她的骨子里。那一刻,她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原来,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这个认知像一簇火苗,在她心底猝然亮起,烫得她鼻尖发酸。她以为四年的时间足够磨平一切,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早已成了一个被标价出卖的过往,以为他恨她、怨她、再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可那个冲过来想要保护她的身影,那双隔着人墙依然焦灼地寻找她的眼睛,分明在说——他还在意。
可这又怎样呢?她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在乎又如何?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东西,早已不是一句“在乎”就能跨越的。那些说不出口的秘密,那些不能言说的苦衷,像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把她和他隔在了两岸。
这场闹剧把李铁亦被惊到了——竟然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事。他不放心让小猪送她回家,决定亲自开车送。
今晚其实和往常一样,有人直接把钱砸在台上,只为赢得和她共舞一曲的机会。李铁虽然答应了她的胡闹,但并未真正放心,因此让小猪在暗处盯着。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那么小心,却还是在自己离开那么一小会儿的空档出了事。所以趁送她回家的路上,他对她约法三章,还定下了新的规矩:如果胜出者是醉汉,小猪可以直接取消交易,他会赔双倍的钱给对方。
夏珉玥虽然还心有余悸,却还是立刻提出抗议:"醉汉又能怎么样?没必要浪费钱!"
这次李铁寸步不让,眼神冷冽地看着她,斩钉截铁地说:"这是我的底线。要么接受,要么别上台——连驻唱也免谈。"
夏珉玥故技重施,扬起下巴说:"你不同意,我就去别的场子唱!"她笃定李铁会让步,毕竟以前每次都是这样。她明白李铁的心意,此生无法回应,只能尽量少给他添麻烦。
没想到李铁这次比她更坚决。他扯了扯唇角,自信地说:"你可以试试。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没场子敢收留你,别指望我还会纵容你。"他在赌——赌夏珉玥不了解他现在的实力,更赌她不敢真的离开。
夏珉玥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有点打鼓——离开的这几年,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李铁扯了扯唇角,眼神里满是笃定:"你离开的这几年,我也不是白混的。你要是不信,尽管去别的场子试试。"他转过头,目光死死锁住夏珉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没人敢收留你,别指望我还会任由你胡来。"
他在赌——赌谁的定力更沉,赌夏珉玥刚回来不久,还摸不清他在这一行的分量。
秋末的午夜,已是凉意习习。车里没开空调,李铁刚才抽烟时摇下了车窗。此时车子停在毫无遮挡的空地上,本应是凉风习习才对,但闷热的空气却像一层厚布,裹在两个彼此捉摸不透对方的人身上。他们都在强装镇定,可后背早已沁出薄汗。尤其是李铁,心里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既怕逼得太紧把她推走,又怕松口之后护不住她。
夏珉玥的心里打了个鼓。李铁的自信不像是装的——离开的这几年,他到底在这座城市攒下了多少底气?她歪着头,试图从他眼里找出破绽,可那里面只有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她终于松了口:"好吧,这次听你的。不过赔偿的钱我自己出。"她知道欠李铁的已经太多,能少欠一点是一点,哪怕只是用这种方式,也能让自己稍微心安。
李铁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他随手扯了几张纸巾,递了两张给夏珉玥,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昨天还凉飕飕的,今天怎么就热成这样。"他擦着额头上的汗,心里清楚,在钱的事上不能再强硬,否则夏珉玥说不定会反悔,于是含糊地说:"钱的事以后再说。"
夏珉玥能感觉到他瞬间放松的气息,却没有戳破。她知道在李铁身边更安全,也更容易达成自己的目的。她不能让自己出事——家里还有母亲和老外公外婆等着她,她不能为了一个负心人,把母亲与老人的后半生拖进深渊。
"一起去走走吧。"李铁建议。晚上的意外让她心里仍有些不舒服,夏珉玥点了点头。
于是他把车开去了滨海路。李铁还想劝她,但看着她一脸落寞、心事重重的样子,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车子停在滨海路边时,夏珉玥打开车门,却说:"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太晚了,不安全。"李铁不同意。
"没事,我吹吹风就回去。"夏珉玥挥挥手,不管李铁是不是已经走掉,头也不回地走向海边。
三月的海风带着凉意,轻轻吹拂着她的秀发,也吹散了些许惊吓,却吹不散心里的阴霾。海边几乎没人,只有远处的灯塔闪着微光。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一声"哎哟"打破了寂静——一对情侣骑着自行车从她身边经过,女生没稳住,摔在了地上。男生立刻跳下车,跑过去扶起她,紧张地摸着她的膝盖:"让你小心点,偏不听。怎么样?摔疼了没?"
女生趴在男生怀里,带着哭腔撒娇:"膝盖好痛,你还说我。"
男生赶紧低下头,对着她的膝盖轻轻吹气,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是我不好,都怪我没保护好你。"
女生"噗嗤"一声笑了——原来根本没摔疼,只是故意逗他。男生看着她的笑脸,也跟着笑了起来。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格外温馨。
夏珉玥站在原地,突然红了眼眶。这场景太熟悉了——很多年前,诸葛猷枫也是这样,在她摔疼时紧张地帮她揉伤口,在她撒娇时无奈又宠溺地笑着。可现在,他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海浪拍打着礁石,往事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那些温柔的、甜蜜的、痛苦的记忆,在海风里变得格外清晰。
"考上大学就等于半只脚踏进成功的大门。"家长的承诺、老师的循循善诱,像一针强心剂,让熬过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学子们深信不疑。于是,很多人走进大学校园后,便一头扎进玩乐和恋爱里,仿佛要把中学时代缺失的"自由"全部补回来。
夏珉玥不一样。她上大学,一是为了圆外祖父母的梦想,二是为了找到那个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人——那个她恨了很久、也想了很久的人。为了这个目标,她比任何人都拼,把别人用来玩乐的时间全部砸在了学习上。
人们总说"天才是99%的汗水加1%的天赋",而夏珉玥,两者皆备。她的聪慧有父母遗传的影子,更离不开日复一日的刻苦。从上学的第一天起,她就是老师口中的"天才",更是邻居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每次考试都稳稳占据第一名的宝座。填报高考志愿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A市——她知道,那个让她魂牵梦萦又恨之入骨的人,就在这座城市。第一批、第二批志愿,她填的全是A市的高校,最终凭借优异的成绩,毫无悬念地考上了A市医学院。
然而,在A市待了两年多,别说见到那个人,连关于他的一点消息都没有。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普通大学生,想要接触到省府里的大人物,无疑是痴人说梦。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没有想到这句诗,竟成了夏珉玥与诸葛猷枫相识相知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