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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身败名裂 夏珉玥抬起 ...

  •   书房里茶香尚未散尽,管家推门的声音却如一记惊雷,劈在诸葛浩正紧绷的神经上。“阿枫呢?我刚才还见他站在门口,想着你们爷俩要说话,特意泡了壶茶送来。”
      诸葛浩正猛地抬头,手中茶杯“哐当”磕在茶几上,茶水漫过桌面,蜿蜒成一道狼狈的痕迹。“阿枫……阿枫不在啊。”他的尾音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骤然发空。
      管家一怔,挠了挠头:“不对啊,我明明看到他了,怎么一转眼就没影儿了?是不是走了?”
      诸葛浩正与阿楠对视一眼,双双从彼此眼底读到同样的惊惶。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直冲后脑。他禁不住想——阿枫方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那个埋藏二十余年的秘密,是不是已经像漏风的墙,再也堵不住了?
      他的脸色霎时白了下去,双手掩面,深深垂首,肩头剧烈起伏。悔恨如潮水漫过他的胸腔,几乎将他吞没。可他知道,悔恨无用。时光不会倒流,即便真的可以重来,他仍会选择走上同一条路——在前途与爱情之间,他终究会选前途。真正令他不甘的,不是当年的抉择,而是付出了一生代价,却换不来女儿一句谅解;更怕的,是连阿枫的信任与敬重也一并失去。
      一夜未眠的诸葛猷枫,眼白布满血丝,像一头困兽。可此刻,他骤然抬起头,眼底的光却比夜色更亮,像黑暗里陡然点起的一盏灯。被他攥皱的衣角慢慢松开,他低声自语,嗓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回头的决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做点什么。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玥儿被人冤枉,看着父亲身败名裂。”从口袋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微微发抖,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个令他深恶痛绝的号码——像一个死刑犯,亲手在自己的判决书上按下了指印。
      医院护士站里,王姗妮正准备换衣服上班,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骤然攫住。
      她面不改色地走到楼梯间,深吸一口气,才接起电话。声音刻意压得平淡,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喂?”
      “我答应你。”诸葛猷枫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字,仿佛自地狱传来,“和你结婚。”
      王姗妮的心脏几乎从嗓子眼蹦出来。她死死捂住嘴,才没让尖叫脱口而出。但很快,兴奋便被理智浇灭——天上不会平白掉下馅饼,诸葛猷枫突然松口,必有条件。她太了解他了。
      “说吧,什么条件?”她尽量让语调显得云淡风轻,好像只是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把视频的真相说清楚,还夏医生清白。”诸葛猷枫的语气里压着怒火,像一座随时喷薄的火山,“否则,婚免谈。”
      王姗妮在心里冷笑。果然,他放不下的还是那个女人。她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就算我现在把真相说出去,大家也只会以为我是为了逼你结婚才故意害她,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如这样,我们先领证,领证后我立刻去找院领导说明情况。这样,就没人怀疑我了。”
      她算准了,诸葛猷枫此刻急于救夏珉玥,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像一把生锈的刀,钝钝地割过空气。
      “下周二上午八点,医院正门口见。”王姗妮压住狂喜,飞快地说,生怕他反悔。若不是这周的假期已全部用尽、班次无法随意调动,她恨不得现在就去领证。
      “知道了。”诸葛猷枫咬牙挂了电话,低声骂了句脏话,胃里翻江倒海,像吞了上百只苍蝇。
      另一头的王姗妮挂了电话,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她回到护士站,冲同事们笑得眉眼弯弯:“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要结婚啦!”
      “结婚?!”同事们哗啦围过来,八卦写在脸上,她与诸葛猷枫的事,大家亦有所闻“跟谁啊?我们认识吗?不会是心外科那位诸葛博士吧?”
      王姗妮心里痒得像猫抓,恨不能立刻宣布自己要嫁的人是诸葛猷枫。但她偏要卖个关子,好好享受这份被羡慕的滋味。她故作神秘地眨眨眼:“下周你们就知道啦,到时候记得吃我喜糖!”
      同事们将信将疑,有人低声嘀咕:“该不会是她单相思疯了吧?难道想诸葛猷枫想疯了?连男朋友都还没影,就说结婚!”这话飘进王姗妮耳朵里,她在心里哼了一声,暗想:等着瞧吧,下周就让你们全都羡慕死我。我不仅要嫁给诸葛猷枫,还要让夏珉玥那个贱人永远翻不了身。
      下午下班,心情亮丽的王姗妮哼着歌走出医院大门,刚拐过街角,便迎面撞上两个高大的黑衣男人——像两座山,牢牢堵住她的去路。
      “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个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冷硬如石。
      王姗妮心里一紧,面上却强撑镇定,后退一步:“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告诉你们,我未婚夫是卫生司长家的诸葛公子,省医院心外科医生,你们要是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她搬出卫生司长与诸葛的名头,想吓退对方,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脸上闪过明显不耐。医院门口人来人往,万一被路人撞见报警,他们非但拿不到钱,还得蹲大牢。为首的男人索性“啪”地弹开一把折叠刀,冰冷的刀刃在夕阳下泛着瘆人的寒光。
      “就凭这个,”他狞笑着,用刀背轻轻蹭过王姗妮的脸颊——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不想破相,就老实跟我们走。”
      王姗妮的脸瞬间褪去血色,白得像一张纸。她不怕死,法治社会,没人会为这点事搭上性命。但“破相”两个字,却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精准扎进她最致命的软肋。这张脸,是她拿捏诸葛猷枫的资本,是她傲视同僚的底气。若添了疤,只怕连医院的同事都要在背后笑话她。
      权衡再三,她咬紧下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我跟你们走。”她心里自有算盘——只要撑到下周和诸葛猷枫领了证,即便真相曝光,她也是名正言顺的诸葛太太,谁又能奈她何。
      面包车七拐八绕,最终停在城郊一家偏僻的小宾馆门口。王姗妮被人推搡着走进昏暗的房间,门“砰”地关上,反锁的声响如同一道枷锁,令她浑身发冷。
      房间里弥漫着劣质烟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一盏昏黄台灯如鬼火般闪烁,将四周照得阴森晦暗。王姗妮紧紧抱住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两个男人没有答话,只像鹰隼般盯着她。片刻后,其中一人走上前,“啪”地打开老式电视机,屏幕上赫然播放着她精心剪辑过的那段视频。画面里的女人衣着暴露,举止暧昧,与夏珉玥有七分相似。
      王姗妮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仍嘴硬道:“这视频网上到处都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有什么关系?”一个低沉的男声忽然从卧室隔帘后传来,如闷雷在房间里炸开,“王姗妮,你对诸葛博士那点心思,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王姗妮猛地一哆嗦,转头望向隔帘。帘后隐约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地上一双锃亮的皮鞋,透出森森压迫感。“你是谁?”她的声音带了哭腔,几乎要崩溃。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重要的是,视频里的人不是夏珉玥,对不对?”
      王姗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误翻了调色盘。她没想到对方竟已查到这个地步——看来是有备而来。她咬着唇,死死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隔帘后的男人仿佛看穿了她的沉默,缓缓续道:“你连殷医生都敢陷害,何况是抢了你‘心上人’的夏珉玥?”
      这句话犹如一根针,戳破了她所有伪装。王姗妮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歇斯底里地喊:“我没有!那是她自己不小心——”
      “是不是你做的,你比我们更清楚。”男人打断她,语气笃定,“X县是你老家吧?视频里的酒吧,就是你老家县城的‘夜色’,没错?”
      王姗妮彻底慌了,手脚冰凉——对方连她老家的地址都查了个底朝天,显然已握有实打实的证据。她知道再抵赖无益,只能抛出最后筹码:“我可以告诉你们视频里的人是谁,但你们必须放我走,现在就放!”
      “成交。”男人的声音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王姗妮深吸一口气,报出一个名字:“视频里的人叫李婷,是我老家的朋友,住在县城东二巷五号,电话是13xxxxxxxxx。”
      “最好你说的是实话,”男人的声音从帘后传来,带着警告,“我们能请你第一次,就能请你第二次。”然后对两个黑衣男人吩咐道:“把她送回去。”
      王姗妮如蒙大赦,几乎是逃命般冲出房间。临到门口,她回头瞥了一眼宾馆招牌,在心里暗笑:等我和诸葛猷枫领了证,看你们还能把我怎么样!
      自从把夏珉玥带回冯家老宅,冯妈妈的心便像浸在蜜罐里,又掺着几分没着没落的慌。她总拉着冯老板念叨:“你看小玥那眉眼,多像年轻时的我。得办个体面的认亲宴,让满城的亲戚都见见我的好闺女。”人越老越念旧,也越看重这些热热闹闹的仪式——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冯家终于补上了缺了二十多年的那件“小棉袄”。
      可这事一提再提,总没个准信。冯老板倒觉得无所谓,男人的心思向来粗疏,摆摆手:“自家认了就行,搞那些排场干啥。”
      真正的阻力,来自夏珉玥。她每次听到“认亲宴”三个字,指尖都会无意识地攥紧衬衫衣角。“冯妈妈,没必要的。”她低着头,声音轻却坚定,“那些叔叔阿姨非富即贵,去了只会让人觉得我攀高枝。”她太懂那种被人用有色眼镜打量的滋味,宁愿守着自己的小世界,也不想站在聚光灯下任人评说。
      冯妈妈拗不过这份喜欢。只要夏珉玥轮休,她的电话准会准时打来:“小玥啊,妈新学了个糖水方子,你过来尝尝?”或是“商场到了新款旗袍,妈眼光老了,你帮我看看合不合身。”一来二去,夏珉玥的衣柜里,渐渐多了些料子柔软、剪裁精致的裙子,梳妆台上也摆上了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护肤品。
      夏珉玥其实早习惯了节俭。作为省城医院的产科医生,她的收入不算低,然而母亲时不时犯病,外公外婆的身体也日渐衰弱,一家人的吃穿用度、医药费都压在她一个人肩上。她向来只买最基础的护肤品,衣服也多是舒适耐穿的棉质款,站在同事堆里像个干净的邻家漂亮妹妹。冯妈妈偏要把她往“名门淑女”里打扮,真应了那句“人靠衣装”——当夏珉玥穿着藕荷色旗袍站在冯家客厅时,连冯老板都愣了愣。眼前眉眼舒展美丽女孩,竟真的增添几分大家闺秀的温婉。
      后来,冯妈妈偶然从夏珉玥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她的家世:未出生就被生父抛弃,母亲时常犯病而精神失常,全靠外公外婆拉扯大。老人的心瞬间揪成一团,当天就拉着夏珉玥的手说:“走,带妈去看看外公外婆,看看把我女儿教得这么好的老人家。”
      夏珉玥拗不过她的执着,只能带她回了自己的小屋。提前一天晚上,她就坐在床边跟外公外婆念叨:“冯妈妈是个特别好的人,你们别紧张,就当是家里来个亲戚。”她特意没提冯老板,怕老人家联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平白添了心结。
      第二天天刚亮,外公就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擦桌子,外婆踮着脚把窗户擦得透亮,连常年躲在房间里的母亲,也被外婆拉着换上了过年才舍得穿的新衣服。外婆攥着几十块钱去超市买水果,挑来拣去选了最贵的红提,嘴里还念叨着:“可不能丢小玥的脸。”三个人坐在狭小的客厅里,外婆的手放在膝盖上反复摩挲,外公时不时起身往门口张望,母亲则攥着衣角,眼神满是不安。
      冯妈妈的车刚停在楼下,外婆就慌慌张张地想要迎出去。可当她看到夏珉玥挽着一个衣着华贵、气质温婉的女人走来时,脚步却顿住了,张了张嘴,竟没说出话——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又因女儿的事在人前抬不起头,她突然不知该怎么和这样“体面”的人打招呼。
      夏珉玥见状,赶紧松开冯妈妈的胳膊,快步跑过去挽住外婆:“外婆,我们回来啦!”她的声音清脆,像一阵风拂过湖面,吹散了外婆脸上的局促。外婆摸着她的头发,连说了两声“回来就好”,眼眶却微微泛红。
      “外婆,这就是冯妈妈。”夏珉玥拉过冯妈妈,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骄傲。冯妈妈立刻上前一步,笑着握住外婆的手:“外婆好,常听小玥念叨您,今天可算见到了。”她的手温暖柔软,眼神里没有半分居高临下。外婆心里那块石头瞬间落了地,抹了抹眼角的泪:“好,好,快进屋,你外公和小玥妈妈都等着呢。”
      屋里,外公正端着茶壶倒茶,看到她们进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夏珉玥的母亲却躲在门后,手指紧紧揪着衣角,眼神躲躲闪闪地望着冯妈妈。冯妈妈却像没察觉到她的不安,松开外婆的手就走过去,轻轻拉住她的手:“妹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谢谢你把小玥养得这么好,让我老了还能有个闺女疼。”她特意只字不提“生”,只说“养”,小心翼翼地护着这个女人二十多年的自尊。
      母亲的嘴唇动了动,细若蚊蚋地说了句:“应该的。”这几个字像一道闸门,打开了她紧闭多年的心防。她抬起头,第一次敢正视眼前的人。
      那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小屋里飘着茶香和水果的甜香。冯妈妈陪着外婆聊家常,听她讲夏珉玥小时候的趣事;拉着母亲的手说话,从买菜做饭说到养花种草;外公坐在旁边,时不时插两句嘴,笑声在屋里回荡。没有血缘关系,却比亲人还要亲。
      临走时,冯妈妈已经改口叫外公外婆“爸妈”,和夏珉玥的母亲以姐妹相称。母亲站在门口,看着冯妈妈的车走远,突然小声说了句:“姐下次再来玩。”外婆听到这话,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二十多年了,女儿终于敢在陌生人面前开口说话。那压在她心头的巨石,终于被挪开了一角。冯妈妈回头看到外婆抹眼泪,赶紧下车递了张纸巾,轻声说:“妈,以后都会好的。”外婆看着她,脸上的皱纹第一次舒展开来,像一朵历经风雨终于绽放的花。
      回去的路上,冯妈妈靠在车窗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不敢想象,夏珉玥从小是在怎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一边要照顾生病的母亲和年迈的外公外婆,一边要努力读书考学,却还能保持这样乐观坚韧的性子。“这孩子,太苦了。”她擦了擦眼泪,握着夏珉玥的手,“以后有妈在,没人敢让你受委屈。”
      夏珉玥看着冯妈妈泛红的眼眶,心里暖得发胀。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时时刻刻牵挂着是什么滋味——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从手心暖到了心底。而冯妈妈看着身边这个懂事的姑娘,也第一次明白,有个女儿可以疼、可以牵挂,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事。
      从那以后,冯妈妈就成了夏珉玥家的常客。今天提着一袋补品进门,说“路过超市,顺道买的”;明天扛着一箱水果,笑着说“朋友送的,吃不完”。外公外婆一开始还觉得难为情,推来推去不肯收,可架不住冯妈妈的热心,再加上看着女儿一天天开朗起来,心里的那点别扭也慢慢消散了。
      外婆常常拉着冯妈妈的手说:“谢谢你啊,闺女,要是没有你,我们家小玥不知道要苦到什么时候。”冯妈妈总是笑着摆手:“妈,您说这话就见外了。小玥是我闺女,你们就是我的亲人。”
      有时候冯妈妈会陪着外公外婆在小区里散步,遇到邻居就笑着介绍:“这是我爸妈,这是我妹妹。”她一身得体的衣着,谈吐优雅,总能引来旁人羡慕的目光。外公外婆的腰杆也渐渐挺直了,脸上的笑容多了,连走路都轻快了不少。他们心里清楚,冯妈妈是真心待他们好。以后就算他们走了,还有冯妈妈能替他们照顾夏珉玥和她的母亲——这样,他们就算闭了眼,也能安心了。
      深夜的“悸动”酒吧像个吞吐情绪的巨兽,霓虹在舞池里搅出一片光怪陆离。那天出事的时候,冯老板也在。他坐在角落的卡座里,端着酒杯,目光扫过攒动的人群。他本是陪朋友来凑热闹,顺带打探点行业消息——最初认夏珉玥做妹妹,不过是看中她背后可能的人脉。没想到相处下来,这姑娘骨子里的韧劲和善良,竟让他动了真感情,并且与母亲那样投缘,真把她当成了要护着的家人。
      这段时间夏珉玥出事,起初他没当回事,直到网上的流言越传越凶,才惊觉事态严重。他动用了不少关系,好不容易摸到点线索,想来酒吧实地看看,却被眼前的一幕钉在了原地——夏珉玥盯着卫生司长,端着酒不管不顾地泼出去,和他平时认识的那个冷静克制的姑娘判若两人。冯老板皱紧了眉。他做医疗生意多年,和卫生司长打过不少交道,以他对诸葛的了解,就算反对夏珉玥和诸葛猷枫在一起,也不至于让她失态成这样。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他不了解的隐情。
      思来想去,最后他还是掏出手机给冯妈妈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妈,小玥出事了。”真实的视频已经到手,他怕流言继续发酵,让冯妈妈出面最合适。自己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出面,也许会让有心之人做文章。
      电话那头的冯妈妈刚躺下没多久,一听到“出事”瞬间睡意全无。她攥着手机坐在床上,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翻来覆去地想:好好的孩子,怎么会跟卫生司长起冲突?这一夜,她盯着天花板到天亮,脑子里全是夏珉玥委屈的样子,半点睡意也没有。
      天刚亮,冯妈妈连脸都没洗,就给夏珉玥打了电话。电话那头,夏珉玥的声音带着点慌乱:“冯妈妈,我今天上班,可能过不去……”
      “上什么班!”冯妈妈直接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那点事我都知道了,赶紧来‘云栖’咖啡厅,我在这儿等你。”
      夏珉玥握着手机,心里咯噔一下——冯妈妈到底知道了多少?她忐忑地打车赶往咖啡厅,推开门时,冯妈妈已经坐在靠窗的包间里,面前的咖啡冒着热气,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运作的声音隐隐传来。冯妈妈看着夏珉玥坐下,才问:“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珉玥心里一紧。她本以为,冯家这种家境的人不会关心网上的花边新闻,更以为自己能把这件事瞒过去。可冯妈妈的问题像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她紧闭的心房。她看到冯妈妈担忧的眼神,突然意识到,冯家是真的把她当家人。与其被他们查出来,不如主动坦诚——也许,还能借冯家的力量,更快达成自己的目的。
      “我确实在‘悸动’驻唱,”夏珉玥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但视频的事,我真的不清楚是怎么传开的。”
      冯妈妈看她局促的样子,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她太了解这孩子了,善良又要强,绝不会主动惹事。“是不是家里开销大?”她轻声问,语气里满是心疼,“要是缺钱,跟妈说,别委屈自己。”
      “不是的,冯妈妈,”夏珉玥赶紧抬起头,摇摇头,“就是想周末放松一下,唱唱歌挺好的。”
      “放松也不能玩竞标共舞啊!”冯妈妈忍不住责备了一句,语气却软了下来,“你看看现在闹成什么样了?有没有想过,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夏珉玥愣住了。这段时间她只顾着应付流言,竟没细想过这个问题。她在医院兢兢业业,从没跟人红过脸,实在想不出有谁会害她。她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冯妈妈看着她迷茫的样子,叹了口气。她年轻时在职场上摸爬滚打过,太清楚人心险恶了——有些是非,根本不是你不惹就不会来的。她决定先跳过这个话题,转而问起更重要的事:“那昨晚上的事呢?你跟诸葛司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珉玥的心猛地一沉。连昨晚的事都知道了,看来冯妈妈今天是有备而来。她咬了咬嘴唇,看着冯妈妈,一字一句地说:“我妈妈,是被他抛弃的。”
      冯妈妈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心里虽有猜测,却没想到真相这么残忍。她努力压下震惊,轻声问:“你能确定吗?”
      “能。”夏珉玥的眼神异常坚定,“我出国留学的费用是他出的,学校也是他联系的。”
      冯妈妈想起昨晚儿子说诸葛猷枫是诸葛浩正的儿子,心里咯噔一下:“那你和阿枫……”
      “阿枫不是他的儿子!”夏珉玥赶紧打断她,怕她误会,“他和阿枫妈妈结婚的时候,阿枫已经在上学了。”
      冯妈妈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还好不是她想的那样。可随即又觉得荒谬: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她看着夏珉玥,轻声问:“是他怕你坏了他的名声,才把你送走的?”
      夏珉玥沉默了。说是,不对;说不是,她又不想替他辩解。冯妈妈见状,只当她是默认了,瞬间气得浑身发抖:“畜生都不如!当初抛弃你们母女,现在还要逼你走绝路!”她顿了顿,又问,“也是他要拆散你和阿枫的?”
      夏珉玥依旧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以诸葛浩正的反对做文章,不过是她计划里的一环。这些话,她没法对冯妈妈说。
      “阿枫知道这些事吗?”冯妈妈又问。
      “不知道。”
      “那你……还想跟阿枫在一起吗?”
      夏珉玥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她想说“想”,却不能说——诸葛猷枫只是她复仇的棋子,她怎么能喜欢他呢?那座仇恨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爱而不得的痛楚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她别过脸,声音哽咽:“我不知道……”
      冯妈妈看着她哭,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伸手把夏珉玥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她顿了顿,又问,“外公外婆知道是他送你出国吗?知道你见过他吗?”
      夏珉玥趴在她怀里,像个迷路的孩子,声音绵软又疲惫:“我没说……”
      冯妈妈叹了口气。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种解脱。她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问:“你打算怎么办?”
      夏珉玥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里却燃着熊熊恨意。她咬着牙说:“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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