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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情字最伤人 从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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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好久不见》的第一个音符落下时,诸葛猷枫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原本在听殷离讲述明天手术的改进方案,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被舞台吸引——那个倩影,像极了四年前夏珉玥在阳台给他弹吉他的样子。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酒精带来的暖意瞬间消散。四年来,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手术中、工作中。此刻,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却像决堤的洪水,全部涌了出来:她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她生气时撅起的红唇,她使坏时嘴角翘起的弧度,她躺在他怀里说"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声音……
"枫哥,你怎么了?"殷离的声音把他跑远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转过头,看到她担忧的眼神,心里涌起一丝愧疚。这四年,她像个没有身份的影子一样跟着他,陪他加班,陪他泡吧,陪他走过最难熬的日子。只是他的心里,始终装着那个绝情离开的人。
"没什么。"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精的灼烧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只是觉得这首歌有点耳熟。"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舞台,正好对上夏珉玥的视线。那么远,但他却似乎看到她眼里惊讶与慌乱,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哀怨。他的心猛地一疼,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想冲上去,抓住她的手,问她为什么离开,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问她有没有想过自己。然而他的脚却像灌了铅,沉重而笨拙,一动也动不了。
雨夜的"悸动"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吞吐着暧昧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诸葛猷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夏珉玥,就像他没想到,自己会在疲惫到神经麻痹的深夜,答应殷离的邀约。明明手术结束后,他第一个念头是回家,好好睡上一觉。只是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口发疼。那个家,到处都是夏珉玥的气息:玄关挂着她没带走的丝巾,沙发上留着她喜欢的靠枕。连冰箱里,还总是躺着他每次去超市习惯性带回来的、她爱喝的椰汁饮品。他不敢回去,怕一推开门,那些记忆会再次像潮水般向他袭来,将他淹没。
每次来"悸动",知道总会沾些酒,所以他们都是打车。今晚也一样。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来回摆动的声音。殷离坐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手术的细节,眼睛亮得像晴朗夜晚的星星。诸葛猷枫没怎么用心听,只是偶尔"嗯"一声回应。他的心,早就飘回了四年前。那一天,也是个雨天,夏珉玥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与牛仔裤,站在他面前,严肃地说:"诸葛,我们分手吧。"起初他以为她在开玩笑,根本没当回事。但当他终于意识到她是认真时,才想起从她唇间吐出的那个轻如落叶的声音,竟像一把重锤,砸碎了他曾经明亮又欢欣的世界。
走进酒吧的那一刻,诸葛猷枫忽然很想说话。也许是暖黄的灯光抚平了他紧绷的神经,也许是周围的喧闹暂时驱赶了心底的孤寂。他竟然主动和殷离开起了玩笑,看着她涨红的脸,自己也忍不住笑了。那笑容,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四年了,他几乎忘记了笑是什么感觉。坐下没多久,他又沉默了。像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刚才那个健谈开朗的男子瞬间消失,只剩下那个冷漠寡言的诸葛猷枫。殷离看着他,心里有些失落,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她早就习惯了他的忽冷忽热,就像习惯了自己对他的喜欢——明知没有结果,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诸葛猷枫端着酒杯,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耳边的喧闹渐渐模糊,他又想起了那个家。他无数次想过搬家,可每次刚刚收拾好行李,又会停下动作。他怕搬走之后,连仅存的一点记忆都会消失。于是这四年,他就像个守财奴一样,守着那些快要发霉的回忆与旧物,不肯放手。
那声音像一缕清泉,穿透了酒吧的喧闹,直直地撞进诸葛猷枫的心里。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舞台。灯光下,夏珉玥穿着黑白水墨画长裙,抱着吉他,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她的样子和四年前一模一样,只是眼神里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沧桑。诸葛猷枫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敢眨眼,怕一闭眼,她就会消失。他的眼里布满了悲伤与不解,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殷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舞台上的夏珉玥,心里瞬间明白了。原来,他的冷漠和疏离,都是伪装。他的心,早就被那个女子填满了,再也容不下别人。她想起自己刚才的开心,觉得无比可笑。原来,所有的陪伴与欢愉,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殷离看着诸葛猷枫的侧脸,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从医学院读书时第一次听他的课开始,她就喜欢他。那时候的他已经是学院及医院的风云人物,身边围绕着许多女生、女医生与女护士。后来她无意间从孟津口中得知,他喜欢的是那个叫夏珉玥的女生。而她,一个籍籍无名的医学院新入职的菜鸟,除了仰望,再不敢有其他的念想。后来夏珉玥悄无声息地离开,她开始轮科,最后定科,和他同一个科室。她以为自己会有机会,可惜她还是错了。
诸葛猷枫的心,像一座冰封万年的城堡。她努力了四年,却始终走在迷宫的边缘,怎么努力都走不进去。她其实一直都知道,他心里还爱着夏珉玥,却还是忍不住陪着他,哪怕只是做一个替补。她看到诸葛猷枫望向舞台的眼神,充满了思念和痛苦,心里一阵接一阵地刺痛。夏珉玥穿着黑白水墨画长裙,站在舞台上,像一朵盛开的、黑白分明的夏花。这些日子的了解之后,她不得不承认,夏珉玥真的很美,也很优秀,难怪诸葛猷枫会这么爱她。
"枫哥,"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诸葛猷枫却没有动,眼神依然停留在舞台上。
夏珉玥唱完最后一句,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正好对上诸葛猷枫的眼睛。那么远,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她觉得他眼里似乎全是悲伤和思念,让她的心猛地一疼。她别过头,不敢再看。她知道,自己不该回来,不该出现在他面前。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想看看他,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诸葛猷枫看着夏珉玥别开头,想要冲上去,却被无形的力量拉住。四年前的疑问再次涌上心头:她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消失了?他不甘心,他想听她亲口说一句"我不爱你了",哪怕这句话会让他痛不欲生。这四年,除了工作,他过得像行尸走肉。父亲劝他放下,他却恨父亲的势利;母亲催他结婚,他却一次次敷衍。他把自己困在过去的回忆里,不肯走出来。他怕一旦走出来,就再也记不起夏珉玥的样子。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像无数个早上彼此刚刚分开的日常。
殷离看着诸葛猷枫,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永远也走不进他的心里。可她还是愿意陪着他,哪怕只是做一个旁观者,一个没有身份的影子。她拿起酒杯,碰了碰诸葛猷枫的杯子,把音量稍稍提高:"别想了,喝酒吧。"
诸葛猷枫转过头,看了殷离一眼,点了点头。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也许,只有酒精,才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些痛苦的回忆。他知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他该放下了。只是心里的那道疤,却怎么也愈合不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在诉说着一个悲伤的往事。
一曲终了,聚光灯下的夏珉玥缓缓起身,那姿态如夏日盛开的牡丹,高贵里的每一寸都透着优雅与从容。她含笑的眼扫过台下,声音像浸了蜜的风铃:"好听吗?"
话音未落,雷鸣般的掌声和潮水般的尖叫声瞬间掀翻了酒吧的屋顶——这是最直接也最热烈的肯定。她望着被自己轻易点燃的人群,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想不想来点更刺激的?"
"想!""太想了!"欢呼声响得几乎要震碎玻璃。台上台下的互动热度,创下了"悸动"酒吧半年来的峰值。美貌与才华给了她自信的力量,她像一个老练的垂钓高手,每抛出一个饵,台下众人就会立刻咬钩,这份默契让她愈发游刃有余。她甜甜地笑着,声音慢下来,像羽毛轻轻挠着人心:"从今天起,每个周末晚上十点半,我都会在这里,为大家献上一曲,然后……"
"然后"两个字像惊雷,不仅炸懵了小猪,连见多识广的主持人都僵在了原地——两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活像被施了定身咒。
主持人心里门儿清:这酒吧的规矩是老板李铁一言九鼎,从来没人敢自己定下演出的时间、场次,甚至内容,这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小猪的脑瓜子更是乱成了一锅粥:等会儿铁哥回来,自己该怎么交代?是说拼尽全力拦过但拦不住?还是直接承认失职?或是把责任全推给珉玥姐?只是他从小就不爱甩锅,更何况珉玥姐待他如亲弟弟。一想到铁哥那张黑锅底似的脸和他的"家法",小猪就觉得后背嗖嗖地冒凉气,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他们不知道,更大的惊骇还在后面。
台下的听众早已陷入狂欢——能每周见到这样一位兼具诗意与智慧的美人,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人激动得失眠!夏珉玥站在台上,安静时像高山清泉般澄澈,浅蓝色的眼睛里盛着星辰,浑身散发着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活脱脱一位落入凡尘的仙子;当她眼波流转、嘴角噙笑时,又瞬间变得灵动妩媚,那潋滟的风情勾得人魂都要飞出来。她像一面镜子,照见了所有人的梦:无论是在底层挣扎的女孩,还是养尊处优的公主,心底都藏着一个王子梦——盼着他踏着晨光而来,伸出手带自己走向幸福;而男孩们的梦里,也都有一位穿着白纱裙、踩着水晶鞋的公主,等着自己牵起她的手,走进婚姻的殿堂。此刻的夏珉玥,就是所有男生心中完美公主的化身,轻易就俘获了一片真心。而女生们则又妒又恨,既怨上天不公,又羡慕她的美貌与天籁嗓音,还有那浑身上下透着的独特气质,眼神里的火几乎能把舞台点燃。
"然后什么?快说啊!"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大喊,瞬间引发了全场共鸣,催促声此起彼伏。夏珉玥轻抬玉手,像安抚躁动的小猫,台下立刻安静下来。她缓缓开口:"每个周末,我都在这里等你们,还可以和你们中的其中一位共舞一曲——是贴脸舞!"
这话像巨石投进湖面,瞬间掀起惊天巨浪,欢呼声和掌声再次爆发。有人已经蠢蠢欲动,挤着往台前凑,嘴里喊着:"现在就来!我先来!"
夏珉玥脸上的笑意更甜了,像藏着糖的陷阱:"当然可以,不过——得加点条件。谁出的钱够多,谁就能成为那个幸运儿。"
"多少钱?开个价!"台下已经有急不可待的人高声喊。她笑得云淡风轻:"明码竞标,价高者得。起拍价嘛,看心情定。"酒吧里再次沸腾。年轻人都懂,自己未必是那个掏得起钱的人,但能亲眼见证这场热闹,也是一种满足。只是这话落在小猪和主持人耳朵里,却像炸雷——连角落里的诸葛猷枫和殷离都被震得回了神。殷离偷偷看向身边的人,诸葛猷枫脸上只剩痛彻心扉的绝望,那眼神像沉入了无底深渊,连呼吸都带着涩骨的痛。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痛。他像一条被潮水冲上岸的鱼,张大嘴巴拼命喘息,却只吸进满满的苦涩,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几乎要窒息。
小猪觉得头都要炸了:铁哥不在,没人能收拾这烂摊子。他咬咬牙冲上舞台,拽着夏珉玥的胳膊就想走:"姐,你是不是喝多了?时间到了,咱们回家!"
台下的人不干了,瞬间炸锅:"哪儿来的臭小子,滚开!""别碰我们的女神!"夏珉玥却笑得志得意满。她轻轻掰开小猪的手,声音柔得像水:"姐没醉,清醒着呢。你下去,没事的。"
小猪哪里肯放,急得快哭了:"你这样铁哥回来,非把我打死不可!姐,咱别闹了,回家吧!"
"放心,我会和铁哥说的。"夏珉玥安抚着他。小猪却像钉在地上的木桩,死死拽着她的衣袖不肯松手——比起台下的愤怒,他更怕铁哥烧向自己的怒火。
夏珉玥无奈,只好转向台下:"想跳贴脸舞的,把钱交到这位小兄弟手上,价高者得。"
话音刚落,一个满脸胡子的醉汉就举着一沓钞票冲上台:"一千!我先来!"他不由分说把钱塞给小猪,脸一个劲儿地往前凑,一把抱住夏珉玥就开始跳舞。他脚步踉跄,完全没章法。夏珉玥轻轻推了推没推开,只好任由他搂着,腰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没一会儿,醉汉松开手,高举着双手激动得大喊:"我摸到女神了!我和女神跳舞啦!"边喊边跌跌撞撞冲下台,活像中了头等大奖。主持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拿起话筒圆场:"今天只是预热,竞标暂时取消,谢谢大家!"他给小猪和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夏珉玥架到后台,这场闹剧才算暂时收场。谁也没想到,这出戏让"悸动"酒吧彻底火了——当然,这都是后话。
诸葛猷枫还坐在原地,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舞台的灯光亮起来,可他的世界却越来越暗,悲伤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她唱《好久不见》,是对谁说?周围的喧闹像隔着一层玻璃,他什么都听不清,只觉得心被撕成了无数的碎片。
殷离看着他,心疼得快要窒息。她悄悄拉起他的手,那手冰得像寒冬的铁。她多想把他拥进怀里,给他一点温暖,又怕自己唐突的举动会让他更痛苦。只能紧紧牵着他,快步往门外走,只想快点带他离开这伤心地。
雨还在下,滴滴答答敲着地面,像在为谁叹息。殷离抬头望天,心里一片苍凉:为什么这样好的男人,偏偏被伤得体无完肤?难道先付出真心的人,注定要被伤害吗?
小猪和主持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现在,他们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李铁身上。毕竟,他才是"悸动"真正的主人。
夏珉玥回到后台,靠在墙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刚才看到诸葛猷枫了,他瘦了,眼里的悲伤让她心疼。她知道,自己伤害了他,然而她别无选择。她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照片——那是她和诸葛猷枫的合影,照片里的他们笑得很开心。她轻轻抚摸着照片,心里默念:"诸葛,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