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陌上花楼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梦与醒

　　门外是刺眼的白光。

　　景闻下意识闭眼，等再睁开时，他愣住了。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有熟悉的灰尘和旧书味道——是他卧室的味道。床头柜上，闹钟显示早上七点半。

　　而他，正躺在床上，穿着睡衣，盖着被子。

　　身边，尤乜侧躺着，手臂搭在他腰上，睡得正熟。

　　景闻彻底懵了。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没错，是他的房间，他的床，他堆在墙角的建筑图纸，他随手扔在椅背上的外套。没有冰冷的工业风房间，没有诡异的平板，没有那些该死的任务。

　　所以……刚才的一切，是梦？

　　他低头看自己，睡衣穿得好好的，身上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除了宿醉的头痛还在，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是，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的触感，真实的对话，真实的……心跳。

　　“唔……”

　　身旁的人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尤乜的眼神先是有些茫然，然后聚焦在景闻脸上。他皱了皱眉，撑着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很自然地说。

　　景闻瞪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干得发涩，“你怎么在这里？”

　　尤乜看着他，挑了挑眉：“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昨晚，”尤乜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早餐吃什么，“你喝醉了，抱着我哭，说想我，非要跟我回家。”

　　景闻的脸“腾”地红了。

　　“不可能！”他矢口否认。

　　但他想起来了。昨晚的庆功宴，他确实喝多了。然后……然后好像真的在酒店门口看到了尤乜。他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出现的幻觉，但现在看来……

　　“所以，”尤乜掀开被子下床，捡起地上的衬衫——是昨天穿的那件，扣子还扣错着——慢条斯理地穿上，“你拉着我不放，我只好把你带回来。”

　　他转过身，看着呆若木鸡的景闻，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顺便，”他说，“把三年前没做完的事，做完了。”

　　景闻的大脑“轰”地一声。

　　“你、你胡说！”他抓起枕头砸过去。

　　“哦？”尤乜接住枕头，挑眉看他，“那你告诉我，你脖子上的痕迹，是怎么来的？”

　　景闻一愣，连滚带爬地下床冲进浴室。镜子里，他的脖子上，赫然印着几个清晰的红痕。

　　“这、这是……”

　　“蚊子咬的？”尤乜靠在浴室门框上，好整以暇地问。

　　景闻说不出话。那些混乱的片段又涌上来：滚烫的皮肤，交缠的手指，低沉的喘息……他以为那是梦，但现在看来，不完全是。

　　“你趁人之危！”他转身，愤怒地瞪着尤乜。

　　尤乜笑了。是很淡的笑，但眼底有光。

　　“是你要的，”他说，一步步走近，把景闻逼到洗手台边，“哭着要的。”

　　景闻的脸红得快滴血。他想反驳，但该死的记忆越来越清晰。昨晚，好像真的是他先……

　　“而且，”尤乜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叫的是我的名字。”

　　景闻彻底僵住了，嘴硬道：“我我我有男朋友了。”说不定你和他同名。

　　尤乜直起身，看着他红透的耳根。

　　“噢~”他说，转身往外走，“洗漱吧，我去做早餐。”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

　　“对了，”他说，语气很随意，但眼神很认真，“你男朋友，什么时候介绍我认识？”

　　景闻一愣。
　　“我……”他支支吾吾。

　　尤乜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没有，对吧？”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景闻别过脸，默认了。

　　尤乜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浴室。但景闻听见，他吹着口哨，心情很好的样子。

　　景闻看着镜中的自己。脖子上的痕迹，红肿的嘴唇，通红的眼眶。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拍打脸颊。

　　门外传来煎蛋的香味。
　　景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地，扬起一个微笑。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浴室门，走向厨房，走向那个正在为他做早餐的男人。

　　门轻轻关上，锁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