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通著》斩断梦

3、第 3 章 一个年

　　一个年轻的姑娘被测出有不错的炼气天赋，清风子当场给她写了一封推荐信，让她去无上宗参加正式的入门考核。姑娘欢喜得差点跳起来，连连道谢。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被测出有符师天赋，清风子也给了他一份推荐信。
　　还有一个老头也上去凑热闹，结果玉石一点反应都没有，老头骂骂咧咧地走了。

　　古道今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测试的人，心里的犹豫越来越强烈。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子，咬了咬牙。

　　“试一试吧。”他对自己说，“就当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走到桌子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没有丝毫的紧张或局促。

　　“道长，我也想测试一下。”他的声音温和清朗，如春风拂过水面。

　　清风子抬眼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清风子的目光便微微顿了一下。

　　眼前的少年，虽然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衫，却掩不住那股子清雅脱俗的气质。他站在那里，便如一株空谷幽兰，又如一轮皎洁的明月，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宁静致远的韵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仿佛能映照出人的内心。

　　清风子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声，面上却不露声色，微笑着点了点头：“好，请将手放在测灵石上。”

　　古道今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缓缓地按在了那块莹白的玉石上。

　　玉石冰凉光滑，触感像是上好的瓷器。他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玉石没有任何反应。

　　古道今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我果然没有修行天赋。他苦笑了一下，正准备收回手。

　　就在这时，玉石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淡淡的白色光芒，而是一道璀璨的、耀眼的、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那光芒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青色，像是山间最清澈的溪水凝结而成，又像是春日里第一抹新芽的颜色，在玉石内部流转不息，将整块玉石映照得如同翡翠一般通透！

　　那青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仿佛要将整条街道都照亮！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声。

　　清风子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死死地盯着那块玉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握着胡须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这是……”

　　古道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收了回来。

　　玉石上的光芒随之缓缓消散，恢复了原来的莹白色。

　　但那种深邃的青色光芒，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清风子盯着古道今，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和震惊。他沉默了很久，仿佛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然后他缓缓地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开口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古道今。”古道今回答，声音依然温和，但心中已经泛起了波澜。

　　“古道今……”清风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缓缓说道，“小兄弟，你的天赋……非常特殊。”

　　古道今心里一紧：“特殊？是好还是坏？”

　　清风子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你的天赋，不属于常见的炼气、炼体、符师、剑修任何一种。你的天赋，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类型——骨修。”

　　“骨修？”古道今愣住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

　　“不错，骨修。”清风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骨修者，传闻以自身骨骼为根基，铭刻天地法则于骨上，以此获得神通之力。这条路极为艰难，因为能够承载法则的骨骼万中无一。但你……你体内的骨骼，天生便有纹路。这意味着，你天生就是一个骨修者。”

　　古道今听得似懂非懂，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茫然：“那……那骨修厉害吗？”

　　清风子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羡慕和感慨：“骨修者极为稀少，但每一个骨修者，只要成长起来，都是同阶之中近乎无敌的存在。因为他们的力量，来自于天地法则本身，而非单纯的灵气。老夫游历四方数十年，见过的骨修者，不超过三人。而你，是第四个。”

　　古道今的心跳开始加速。

　　清风子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惋惜：“可惜，我只是一个游方散修，对骨修之道所知甚少，无法指导你。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地方——东荒问道山。那里有一位隐世高人，据说对骨修之道颇有研究。你若是有心，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古道今。那玉简通体莹白，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些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地图。

　　“这是我绘制的一份简易地图，标注了前往问道山的路线。你收好。”

　　古道今接过玉简，低头看着那枚温润的玉简，指尖轻轻摩挲过上面的纹路。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有惊讶，有茫然，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多谢道长。”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谦逊而真诚。

　　清风子摆了摆手：“不必谢我。你有此天赋，若是埋没了，才是可惜。去吧，未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古道今离开青石镇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晚风拂过路边的稻田，掀起一层层金色的波浪。远处的山峦被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炊烟从村庄的各处袅袅升起，在暮色中缓缓飘散。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那条竹叶青，那株紫金草，那碗牛肉面，那个清风子，还有那块发光的玉石……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温润的玉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问道山……骨修……修行之路……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太遥远了。他只是一个山村孤儿，从小在青山村长大，最远只去过青石镇。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修行”这种事情扯上关系。

　　但他又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真的去修行了呢？如果自己真的成为了一个骨修者呢？那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天的经历，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平静如镜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回到青山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村庄沉浸在夜色中，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远处的山峦在夜幕中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剪影，像是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

　　古道今把买来的米面和布料放好，然后生火做了晚饭。晚饭很简单，一碗白米饭，一碟炒青菜，还有一块昨天剩下的腊肉。他坐在桌前，慢慢地吃着，动作依然从容而优雅，但心里却在想着白天的事情。

　　吃完饭，他洗了碗，又把今天买来的布料拿出来比划了一下，想着改天找村里的刘婶帮忙做件新衣服。

　　然后他烧了一锅热水，好好地洗了个澡。

　　今天在山里滚了一身泥，又被蛇追了一路，身上又是汗又是土的。热水冲在身上，带走了一身的疲惫，也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洗完澡，他换上干净的旧衣服，走出屋外，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夜已经很深了。

　　村庄安静极了。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若有若无。竹林里的虫儿在低声吟唱，偶尔有一只夜鸟掠过天空，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

　　天空中没有月亮，但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星辰铺满了整个夜空，像是一颗颗镶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闪烁着亘古不变的光芒。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流淌着星光的长河，壮丽而神秘。

　　古道今抬起头，看着那片星空。

　　他从小就喜欢看星星。老猎人在世的时候，经常在夏天的晚上，搬两把椅子，和他一起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人死了以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吗？”他曾经这样问过老猎人。

　　老猎人笑了笑，粗糙的大手摸了摸他的头：“也许会吧。但就算是变成了星星，也要好好地发光才行。”

　　他记得老猎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在星光下闪闪发亮。

　　现在，老猎人大概也已经变成了一颗星星吧。古道今想。他抬起头，在满天繁星中寻找着那颗最亮的星星。

　　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在手中轻轻地摩挲着。

　　玉简温润光滑，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问道山……骨修……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今天那条竹叶青扑向他的画面。
　　这个世界，远比他在青山村里看到的要危险得多。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采药人，说不定哪天就会死在哪个野兽的嘴里，或者死在哪个荒山野岭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但如果……如果他能够修行呢？

　　如果他能够成为一个骨修者，拥有强大的力量，那他就不用再害怕那些野兽了。他甚至可以保护村里的乡亲们，让他们不用再担心山里的危险。

　　而且……他心里还有一个更深处的念头，一个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的念头——

　　他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他想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老猎人告诉过他，他是在山脚下被捡到的。那时候他还是个婴儿，裹在一件破旧的衣服里，冻得嘴唇发紫。老猎人心善，把他抱回了家，用羊奶把他喂活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

　　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抛弃他。是养不活他？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他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活着。

　　他想找到答案。

　　而他知道，如果他一直待在青山村里，他永远都不可能找到答案。

　　他必须走出去。

　　他必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睁开眼睛，看着手中的玉简，目光渐渐地变得坚定起来。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簇明亮的火焰。

　　“决定了。”他轻声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我要去问道山。”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他把玉简小心地收好，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夜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送行。远处的夜鸟又啼叫了几声，声音清脆而悠远。

　　他转身走回屋里，躺在竹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要告诉村里的乡亲们他要出远门了，要把家里的菜地和屋子托付给邻居照看，要准备好路上的干粮和盘缠。